《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正文 第567章 穗穗平安
孟初握住夏南枝的手,“枝枝,我们就安心留在这里等消息好不好?你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留在这里我没办法安心,初初,我不能留在这里。”说罢,夏南枝推开孟初的手就起身,快速往外走。只是,刚走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溟野?”“我跟你一起去。”溟野开口,他知道夏南枝的性子,一定不可能安心待在这里,所以他不会阻拦她。溟野声音低沉道:“这件事可能跟溟西迟也有关。”夏南枝眉头轻蹙。她也怀疑过......车子驶出城郊高速,转入一条蜿蜒向山腹延伸的废弃盘山路。路两旁是常年无人修剪的野樟与疯长的藤蔓,枝杈横斜如鬼爪,刮擦着车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夏南枝一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另一手始终按在小腹上——那里隐隐坠痛,像有细针在子宫壁上反复穿刺。她没开导航语音,只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坐标,每一次偏移都让她喉头泛起铁锈味。后视镜里,一辆黑色SUV已尾随三公里。不是陆隽深的人,他若派人盯梢,会用三辆不同牌照的车轮换跟拍;这辆车太安静,太执着,车灯始终压低在近光档,像一只伏在暗处的鬣狗,只等她踏入陷阱便扑上来撕咬。她忽然猛打方向,轮胎尖叫着碾过碎石坡,冲进左侧一条被枯藤半掩的岔道。车身剧烈颠簸,安全气囊弹出的预警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响。夏南枝咬破下唇,血腥气压住眩晕,右脚死踩油门——车头撞开垂挂的腐朽木栅栏,轰然扎进一片荒芜的果园。桃树早已枯死,虬结的枝干刺向铅灰色天空,像无数伸向她的、焦黑的手。手机在副驾震动。陆隽深第三通未接来电。她没碰。口袋里的字条已被汗浸软,墨迹微微晕开,但那个地址依旧清晰:青梧山旧疗养院B区地下室。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整栋楼,后来政府以“地质灾害风险”为由永久封禁,连卫星图上都只剩一块模糊的灰斑。可此刻导航竟显示它真实存在——定位信号被人为伪造,就像伪造那份监控断点、伪造商揽月书房抽屉里“夏南枝亲笔所写”的绝笔信、伪造她指纹留在打火机上的硅胶印模。他们连她指尖的纹路走向都研究透了。夏南枝熄火,推开车门。山风裹挟着陈年焦糊味灌进来。她弯腰从驾驶座下方摸出一把折叠刀——陆隽深昨夜亲手替她装进这里的,刀鞘内侧刻着极细的小字:“护穗穗者,先护你。” 她拇指摩挲过那行字,刀刃“咔”地弹出寒光。十分钟后,她站在锈蚀的铁门前。门锁是老式挂锁,锁眼积满黑灰。她蹲下身,将刀尖探入锁孔,手腕轻旋三圈——这是南荣家老宅修锁匠教过她的技巧,当年她十三岁,只为偷看夏南枝藏在父亲保险柜里的出生证明。锁舌“嗒”一声弹开。推开铁门的刹那,霉味混着福尔马林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惨绿光晕里浮动着细密尘埃。墙壁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砖块,像凝固的血痂。夏南枝数着步子往前走,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被无限拉长、扭曲,仿佛有另一个人正踩着她的影子同步迈步。B区标识牌歪斜挂着,漆皮卷曲如枯叶。她拐进右侧通道,忽听头顶传来“咔哒”轻响——是消防喷淋头被触发的机括声。她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一排银色喷头齐刷刷转向她,细密水雾无声喷洒而下。冷水浸透发丝滑进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就在这湿冷弥漫的瞬间,两侧病房门“砰砰”接连洞开!没有活人。只有三十张病床整齐排列,每张床头都立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同一段视频:商揽月穿着墨绿色旗袍,坐在南荣琛书房的红木椅上,正对着镜头微笑。她抬起手,腕骨伶仃如瓷,“念婉啊,妈妈最疼你……可有些事,妈妈不能告诉你爸爸。” 镜头猛地晃动,画面切换成晃动的第一视角——商揽月踉跄扑向壁炉,抓起青铜火钳狠狠捅进自己左胸!鲜血喷溅在镜头上,视野瞬间猩红。最后一帧定格在她仰倒时唇角诡异的弧度,以及画外一句气若游丝的录音:“枝枝……替我……照顾好穗穗……”夏南枝胃部剧烈抽搐,扶住墙干呕起来。不是恐惧,是愤怒——这视频伪造得如此拙劣!商揽月心脏位置根本不在左胸,她三年前就做过微创搭桥手术,疤痕在右侧肋下!可这段视频若流出去,足够让所有法医报告沦为废纸。因为没人会质疑一个临终忏悔者的“生理常识”。“喜欢吗?”男声从背后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夏南枝倏然转身。走廊尽头站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面容被帽檐阴影彻底吞没,唯有一截苍白的下巴线条锋利如刀。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个浅蓝色婴儿背带——穗穗最爱的那只,上面还沾着奶渍干涸后淡黄的痕迹。“穗穗呢?”夏南枝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男人笑了下,那笑意没抵达眼睛:“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签这份认罪书,她明天就能回家。”他抛来一叠纸,纸页散开,最上面是打印好的《自愿认罪声明》,落款处已印好夏南枝的名字印章——那枚印章,三个月前被南荣念婉借走“整理旧物”,至今未还。夏南枝没去捡。她盯着背带里半露的粉色小袜子,那是她今早亲手给穗穗穿上的。袜口松了,左边那只往下垮了一截,露出脚踝上浅褐色的小痣——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你们给她喂了什么?”她问。男人微怔,随即耸肩:“只是褪黑素软糖,让她睡个好觉。”“褪黑素剂量超标三倍,会引发儿童急性肝损伤。”夏南枝向前一步,高跟鞋踩碎地上一片枯叶,“她昨晚吐了三次,吐的是黄绿色胆汁,对不对?”男人袖口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夏南枝动了。她猛地抓起地上半块碎砖砸向男人面门,砖块破空呼啸,男人侧头闪避,背带脱手飞出!夏南枝人在空中已拧身旋踢,足尖精准踹中他持枪的右手腕——陆隽深教她的截拳道发力要诀,专攻关节。枪脱手的脆响混着男人闷哼,夏南枝落地即扑,左手抄起背带甩向他面门,右手刀刃直刺他咽喉!刀尖停在他颈动脉上方零点五厘米。男人喉结滚动,终于抬起了脸。夏南枝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她见过,在南荣琛书房的全家福里:商揽月的弟弟,商砚。他左耳垂有颗红痣,和商揽月一模一样。“舅舅?”她声音裂开一道缝隙。商砚盯着刀尖,忽然低笑:“揽月临终前说,你比她想象中更像南荣家的人。”他慢慢摊开双手,风衣下摆滑落,露出腰间缠绕的炸弹腰带,液晶屏上数字正跳动:00:04:32。“她烧掉自己,不是为了冤枉你。”他目光灼灼,“是为了逼你亲手撕开南荣家的棺材板——念婉伪造证据时,你父亲正在签字同意将南荣制药72%股权无偿转给夏南枝名下。那份文件,现在就在你包里。”夏南枝浑身血液冻结。她背包静静躺在走廊角落,拉链半开,露出一角烫金文件封皮——那是今早陆隽深交给她的“南荣集团内部审计备忘录”,她甚至没来得及拆封。“爸不可能签那种文件!”她厉喝。“他签了。”商砚舔了下干裂的下唇,血丝渗出,“就在你妈自焚前三小时。因为念婉告诉他,穗穗不是你亲生的——是她在国外代孕中心买来的胚胎,调换了你和念婉的受精卵。你抱着喊了三年的女儿,骨血里流着念婉的基因。”他顿了顿,看着夏南枝瞬间惨白的脸,“揽月死前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告诉枝枝,穗穗的脐带血存根在瑞士银行保险柜,密码是她出生日期倒序。’”夏南枝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不是因为谎言,而是因为商砚说对了脐带血存根的位置——那是她产后昏迷时,商揽月独自去办的手续,连陆隽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揽月要我亲眼看着你选。”商砚伸手,指向她背包,“文件第十七页,有念婉和境外医疗集团的交易流水。你签了认罪书,穗穗活命,你坐牢;你烧掉文件,我引爆炸弹,整座山塌方,你和穗穗一起陪葬。她赌你宁愿自己下地狱,也不让女儿活在谎言里。”滴答。滴答。计时器跳到00:02:11。夏南枝缓缓抬头,望向走廊深处。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穿黑裙的女人,长发遮住半张脸,手里抱着个襁褓。穗穗的小手从绒毯里伸出,攥着一枚银铃——正是夏南枝挂在婴儿床头的那一只。“妈妈……”孩子含糊的呓语飘过来,带着奶香和安眠药的气息。夏南枝突然笑了。她收刀入鞘,起身走向背包。商砚呼吸一滞,手按向腰带引爆器。她却弯腰拾起那份《自愿认罪声明》,当着他的面,将纸页一页页撕碎。纸屑如雪纷扬,她踩着碎纸走向黑裙女人,伸手接过穗穗。孩子温热的身体贴上她胸口,小小的心跳透过薄衫传来,一下,又一下,震得她眼眶发烫。“舅舅,”她低头亲吻穗穗汗湿的额角,声音轻缓如摇篮曲,“妈让我转告你——她烧自己,是因为终于看清了。看清念婉把南荣家蛀空的每一处洞,看清我爸签股权转让书时,眼里根本没有犹豫,只有解脱。”她直起身,望向商砚骤然失色的脸,“您以为炸毁这座山就能毁掉真相?可真相早就在我肚子里了。”她掀开衣摆,露出尚未显怀的小腹。那里皮肤光滑紧致,唯有靠近耻骨处,一道三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蜿蜒如新月——剖腹产留下的印记,却比正常切口短了整整五厘米。“穗穗是顺产。”她指尖抚过那道疤,眼神澄澈如初雪,“而我,三年前做过两次取卵手术。您猜,念婉调换胚胎时,漏掉了哪份病历?”商砚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冰冷墙壁上。他忽然明白了商揽月最后那句“撕开棺材板”的含义——不是毁灭,是开棺验尸。南荣琛转移股权的真正目的,是将家族毒瘤连根剜除;商揽月自焚的烈焰,烧的从来不是夏南枝的清白,而是南荣家百年来最肮脏的遮羞布。计时器跳到00:00:07。夏南枝抱着穗穗,一步步走向出口。经过商砚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妈还说,让您把这张卡交给陆隽深。”她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张芯片卡,轻轻放在他掌心,“里面是南荣制药所有海外洗钱账户密钥,以及念婉购买假孕检测报告的原始邮件。您若真想替妈报仇……就帮她把烂掉的根,彻底拔干净。”00:00:03。她跨出铁门,山风卷起她鬓边碎发。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破声,不是炸弹,是商砚徒手砸碎了引爆器液晶屏。玻璃碴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手机在口袋震动。陆隽深来电。她接起,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隽深,调直升机来青梧山。还有……通知警方,南荣念婉涉嫌故意杀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跨国人口贩卖,所有证据,我半小时后亲自递交。”远处天际线,一架黑鹰直升机正刺破云层,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起她裙摆,猎猎如旗。穗穗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攥住她一缕长发,咿呀出声。夏南枝低头,额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呼吸——山风凛冽,却裹着新生青草的腥甜。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别人手上。而在她选择相信自己时,悄然淬炼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