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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查阅古籍.天魔入侵预警
    陆辰将最后一株凝血草递给少年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溪水,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碎银般的光泽,那滴墨色水珠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块青石静静卧在河底,石面的人脸轮廓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竟与云游子描述的黑潮虚影有几分相似。

    “陆大哥,怎么了?”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几条小鱼从石缝里游过,摆尾间搅起细小的泥沙。

    “没什么。”陆辰收回目光,仙葫在怀中微微震颤,一股微弱的警示感一闪而逝。他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将云游子留下的帛书塞进对方怀里,“这卷书你先收着,上面的字若有看不懂的,就去问大长老。”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帛书藏进药篓深处,那里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陆大哥要去哪?”

    “去趟藏经阁。”陆辰望着青云山深处的灯火,那里是玄尘道长生前藏书的地方,据说藏着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孤本,“有些事,得弄清楚才行。”

    藏经阁的木门吱呀作响,推开时扬起一阵带着灰尘的气息,其中还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去年大战时,这里曾被血影教的余孽放火烧过,幸得弟子们拼死扑救,才保住了大部分典籍。书架上的书册大多带着焦痕,有些书页边缘还能看到暗红的血渍,那是护书弟子用身体挡住火焰时留下的。

    “陆师兄?”守阁的老道士从卷宗后探出头,他的左眼在火灾中被烟熏瞎了,此刻正用仅剩的右眼望着陆辰,“这么晚了还来查书?”

    “想找关于上古天魔的记载。”陆辰的指尖抚过书架上的焦痕,清元功悄然运转,那些被烟火熏黑的书页竟在微光中渐渐舒展,露出底下模糊的字迹,“尤其是……以情绪为食的记载。”

    老道士浑浊的右眼突然亮了一下,他拄着拐杖走到最里层的书架前,费力地抽出一个缠着铜锁的木盒。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锁孔里还嵌着半块清心玉,与玄尘道长石棺上的裂痕恰好吻合。“你师父生前嘱咐过,若有一天你问起‘无生’,就把这个给你。”

    陆辰将仙葫贴在铜锁上,碧色清辉顺着玉片渗入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木盒里垫着泛黄的丝绸,上面平放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诡异图腾——那是一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漩涡,每个面孔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或哭或笑,或怒或悲,与河底青石上的轮廓如出一辙。

    “这是《天魔录》。”老道士的声音带着敬畏,他的手指在图腾边缘轻轻摩挲,那里的朱砂早已褪色,却仍能看出笔触的凝重,“当年你师父从黑风谷的废墟里找到的,说是血影教初代教主的遗物。”

    陆辰翻开书页,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纸张薄如蝉翼,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汁液写成的,细看之下竟像是凝固的血液。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心头一震:“天魔者,非生于此界,以众生七情为饵,喜怒哀乐皆可食,尤以恨为佳肴,怨为琼浆……”

    “以恨为佳肴,怨为琼浆……”陆辰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那些暗红色的字迹,脑海中突然闪过血影教总坛的场景——沈烬当年就是用噬灵术勾起弟子们的仇恨,再将那些负面情绪转化为力量,“血影教的噬灵术,难道是……”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猜过。”老道士咳嗽着坐下,拐杖在地面敲出笃笃的声响,“他说血影教的功法太过邪异,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术法,倒像是……像是域外天魔留下的引子。”他指向《天魔录》的某一页,那里画着一幅插图:无数黑影从幽冥通道涌出,每个影子嘴里都叼着一缕灰黑色的雾气,而通道尽头,赫然是一具刻着“无生”二字的青铜巨棺。

    陆辰的呼吸猛地一滞,插图上的青铜巨棺,与他在幽冥通道深处看到的那具一模一样!棺盖上的纹路在书页中流转,竟与仙葫表面的刻痕渐渐重合,仿佛两者本就同源。

    “你看这里。”老道士用拐杖指着插图下方的小字,“血影教初代教主曾与天魔立下契约,以人间的负面情绪为祭品,换取长生之力。可后来不知为何,契约突然失效,初代教主被自己引来的天魔吞噬,只留下这本《天魔录》。”

    陆辰继续往后翻,书页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抓挠的痕迹,像是作者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其中一页提到了“血影教之乱”的预言:“当怨恨之息布满大地,幽冥之门自会洞开,无生之棺将醒,彼时……”后面的字迹被撕毁了,只剩下半句话:“……仙葫与魔影,终将合一。”

    “仙葫与魔影,终将合一……”陆辰的指尖停在撕痕处,那里的纸张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断裂感,不像是年代久远的磨损,倒像是被人刻意撕掉的。他抬头看向老道士,“这页是何时被撕的?”

    老道士摇了摇头:“不清楚。去年救火时还好好的,或许是……”他突然顿住,浑浊的右眼看向门口,那里的月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二长老?”

    二长老站在门口,青铜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剑身上的“清正”二字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陆辰,藏经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寒意,目光落在《天魔录》上时,瞳孔微微收缩,“这邪书早就该烧了!”

    “烧了它,就能改变预言吗?”陆辰将古籍护在怀里,清元功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去年血影教之乱,死了多少人?他们的怨恨、痛苦,难道不是在为天魔积蓄力量?”

    二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的独子就是在那场动乱中被噬灵术吞噬的,临终前的惨叫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辰的目光扫过藏经阁的焦痕,扫过那些带着血渍的书页,“血影教或许只是个引子,他们引发的战乱、滋生的仇恨,才是天魔真正想要的祭品。”他翻开《天魔录》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幅星图,标注着幽冥通道与东海黑潮的位置,两点之间用红线连接,终点直指青云山禁地,“云游子说黑潮三月内会蔓延到内陆,不是没有道理的。”

    二长老的青铜剑哐当落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书架上,几本带着焦痕的书册掉下来,砸在他脚边。其中一本翻开的书页上,记载着血影教初代教主的遗言:“吾以血肉为引,窥得无生之秘,然怨恨之力终难驾驭,若后世有能者,当以仁心化之,方得始终……”

    “仁心化之……”二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是我错了……我不该总想着报复降者,不该让仇恨继续滋生……”

    陆辰扶起他时,发现对方的掌心竟攥着半块玉佩,玉上刻着个“孝”字,那是他儿子生前的贴身之物。玉佩的裂痕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与《天魔录》上的暗红色字迹色泽一致。

    “不晚。”陆辰将《天魔录》小心地收好,仙葫的碧光在书页上流转,那些被撕毁的痕迹边缘竟泛起淡淡的金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我们还有时间。”

    天快亮时,陆辰走出藏经阁,只见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恰好落在青云山禁地上,将石门上的“止戈”二字染成金色。他能感觉到,禁地深处的石棺正在轻微震动,与河底的那块青石遥相呼应,而《天魔录》里的星图上,连接幽冥通道与东海的红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红。

    “陆师兄!”瘦竹竿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他正背着一捆刚砍的桃木,额头上满是汗珠,“疤脸大哥说,用桃木混合血影教的蚀骨粉,能做出克制虚影的符箭,我们要不要试试?”

    不远处,抱药篓的少年正蹲在田埂上,将《天魔录》里的插图拓印在纸上,旁边围着几个青云门弟子和血影教降者,其中小个子弟子正拿着炭笔,认真地描摹着那些人脸图腾,而疤脸汉子则在一旁讲解土木术的符文,如何与清元功结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陆辰望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玄尘道长的用意。所谓“共生”,从来不是简单的正邪共处,而是敢于直面彼此的伤痛,用仁心化解怨恨,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守护的力量。《天魔录》的预言或许会成真,但“仙葫与魔影合一”的结局,未必是毁灭。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怀里的《天魔录》微微发烫,最后一页的星图上,除了幽冥通道与东海,竟悄然多出一个新的红点——位于青云山山脚,那里是正派弟子与降者共同耕种的田地,此刻正泛着勃勃生机。

    只是没人看到,藏经阁的窗台上,一片被风吹落的书页静静躺着,上面正是那被撕毁的半句话,而在晨光的照射下,空白处竟渐渐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像是用露珠写成的:“……合一之时,亦是新生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