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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正邪残余合流.祭坛密会疑云
    色如墨,望潮村的渔火早已熄灭,唯有后山的方向,隐约透出幽蓝的微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窥视着村落。

    陆辰伏在祭坛下方的密林中,指尖扣着三枚桃木符,符纸边缘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白日里那枚青铜剑穗的异动让他心惊——黑屑渗入水源,意味着心魔种可能通过饮水扩散,必须尽快查清祭坛的秘密。

    “都小心些,对方可能有防备。”他压低声音,仙葫在袖中轻轻颤动,散发出的碧色清辉被他用清元功牢牢锁住,只留一丝微弱的感应,探查着周围的魔气流动。

    瘦竹竿和小个子分别潜伏在左右两侧的岩石后,前者的断棍缠满了浸过忘忧酿的布条,后者的青铜剑则裹着女尼赠予的菩提叶,都能暂时屏蔽魔气的探查。小道长留在山下接应,若见信号便立刻带着村民转移,以防不测。

    祭坛的玄武岩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白日里那些流动的符文此刻已变得黯淡,却依旧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纹路中游走,像是某种活物的血脉。石柱顶端的黑石散发着浓郁的幽蓝光晕,石面的人脸轮廓比白日里更加清晰,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人。”瘦竹竿突然用断棍敲了敲地面,发出三短一长的暗号——这是丐帮的暗语,意为“发现五人以上的团体”。

    陆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中央站着七个身影,四人身着血影教的黑袍,另外三人则穿着纯黑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黑袍人的脖颈后都有明显的凸起,显然是被心魔种控制的余孽,而斗篷人的气息却异常诡异,既没有正道修士的清灵,也没有血影教的阴邪,反而带着一种死寂的虚无感,与深海魔影兽的气息隐隐呼应。

    “……那批‘种子’已混入下游三州,只待天魔大人降临,便可一举颠覆正道。”一个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是青云山的陆辰太过碍事,他的仙葫能净化心魔种,必须先除了他。”

    “哼,沈烬就是败在这种伪善的仁心手里。”一个斗篷人发出低沉的冷笑,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不过无妨,天魔大人的‘无生棺’即将苏醒,届时别说一个陆辰,整个修真界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无生棺?”陆辰的心猛地一沉,《天魔录》中那具刻着“无生”二字的青铜巨棺,竟真的存在!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即将现世。

    另一个黑袍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脖颈后的凸起疯狂蠕动:“咳……我的心魔种快要压制不住了……长老,何时能借用天魔之力?只要能复兴血影教,属下愿献上神魂……”

    “急什么。”斗篷人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按在黑袍人脖颈后的凸起上。诡异的是,那原本狰狞蠕动的肉瘤竟瞬间平静下来,黑袍人的咳嗽也随之停止,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待祭坛完成最后的献祭,自然会让你们得偿所愿。记住,你们只是天魔大人的养料,别妄想谈条件。”

    黑袍人像是没听到那侮辱性的话语,只是机械地躬身行礼:“是……属下明白。”

    陆辰的指尖微微颤抖,桃木符几乎要被捏碎。血影教残党为了复兴,竟甘愿沦为天魔的养料,这种被执念吞噬的疯狂,比单纯的邪恶更令人胆寒。他悄悄取出秦风绘制的速记符,将对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献祭的‘引子’准备好了吗?”第三个斗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海底的第八个节点已开始松动,若不能在月圆之夜完成献祭,天魔大人的投影将无法稳定降临。”

    “早已备好。”为首的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盘,盘上刻着与祭坛符文相同的纹路,中央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人脸在沉浮,“这是用三千个生魂炼制的‘怨晶’,足够激活节点了。”

    “很好。”斗篷人接过青铜盘,走到石柱前,将怨晶嵌入石柱顶端的凹槽中。黑石的幽蓝光晕骤然暴涨,石面的人脸轮廓猛地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祭坛的符文瞬间亮起,黑气如潮水般涌向怨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与《天魔录》封面上的图腾分毫不差。

    “就是现在!”陆辰低喝一声,三枚桃木符同时掷出,符纸在空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组成一个简易的净化阵,将祭坛笼罩其中。碧色清辉从他袖中疾射而出,直劈那个捧着青铜盘的斗篷人:“束手就擒!”

    变故突生,祭坛上的七人却异常镇定。黑袍人瞬间结成血影教的“噬魂阵”,周身冒出浓郁的黑雾,化作无数利爪扑向陆辰,而斗篷人则同时抬手,黑手套下露出的并非手掌,而是覆盖着鳞片的爪子,指尖泛着与黑石同源的幽蓝光芒。

    “是天魔爪!”瘦竹竿断棍横扫,带着酒气的劲风撞散黑雾,“《天魔录》里说,这是天魔赐给信徒的神通!”

    小个子的青铜剑直刺左侧的黑袍人,剑刃划破对方的黑袍,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竟与白日里那个血影教小头目如出一辙。“你们这些疯子!为了复仇连自己都不要了吗?”

    黑袍人不答话,只是发出嗬嗬的怪响,伤口处涌出的黑血瞬间化作数条小蛇,咬向小个子的手腕。

    陆辰的仙葫清辉与斗篷人的天魔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碧色光刃与幽蓝爪气互相侵蚀,在空中爆出无数细碎的光点,每一点光芒落地,都让祭坛的符文剧烈闪烁,仿佛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

    “是陆辰!”为首的斗篷人终于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剩下一片蠕动的肉瘤,肉瘤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陆辰,“抓住他,献给天魔大人!”

    这张“脸”让陆辰胃里一阵翻涌,却也瞬间认出——这是《天魔录》中记载的“无面者”,是天魔用自身血肉创造的仆从,没有独立意识,只懂执行命令。

    “小心他们的爪子!”他提醒道,仙葫清辉突然化作一张巨网,将三个无面者罩在其中,“他们的魔气能污染灵力!”

    瘦竹竿的断棍突然点向一个黑袍人的后心,那里正是心魔种的位置。黑袍人惨叫一声,脖颈后的凸起炸开,却没有像白日里那样消散,反而化作一团黑雾,融入祭坛的漩涡中,让漩涡的光芒又强盛了几分。

    “不好!他们在献祭自己增强阵法!”小个子的青铜剑被一条黑蛇缠住,剑身上的“清正”二字正在淡化,“这些黑袍人是活祭品!”

    陆辰心中一凛,仙葫清辉暴涨,强行撕裂无面者的包围圈,同时从袖中甩出七枚灵晶,正是议事厅里各门派捐赠的核心灵晶。灵晶落地的瞬间,他掐动法诀:“三才阵,起!”

    青绿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将祭坛与外界隔绝开来。无面者的天魔爪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幕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破裂——这是小道长改良后的阵法,融入了仙葫的净化之力,专克魔气。

    “撤!”为首的无面者见势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哨,用力吹响。哨声尖锐刺耳,祭坛的漩涡猛地收缩,将剩余的黑袍人尽数吞噬,随即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撞在三才阵的光幕上。

    陆辰等人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待烟尘散去,祭坛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的黑袍碎片和一枚沾着怨晶粉末的黑色羽毛——羽毛的根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影”字。

    “让他们跑了。”小个子懊恼地用剑鞘砸了砸地面,“刚才若不是我被缠住……”

    “不怪你。”陆辰捡起那枚黑色羽毛,仙葫清辉落在上面,羽毛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这些无面者的遁术与黑潮有关,恐怕是潜入深海逃了。”他看向祭坛中央的漩涡,此刻已重新变回符文的纹路,只是石柱顶端的黑石上,人脸轮廓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猩红,“而且,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于此。”

    瘦竹竿在黑袍碎片中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羊皮卷,上面用鲜血画着七座镇灵桩的位置,其中青云山禁地那座被打了个叉,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月圆之夜,以血为引,破此则七桩皆废。”

    “他们要去青云山!”陆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将羊皮卷收好,“必须立刻回去报信,月圆只剩三天了!”

    他转身欲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石柱底座的阴影里,有一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走近一看,竟是半枚断裂的清心玉,玉片上刻着的“尘”字已被黑气侵蚀大半——这是玄尘道长的随身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光透过密林洒在玉片上,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束,落在祭坛边缘的一道裂缝里。裂缝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极其微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