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融听完大惊,乖乖这是太子储君啊,那不就是以后的大唐皇帝吗,连忙双手接过,躬身道:“谢殿下厚赐。”
有李承乾打样,程处默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锦囊,往案上一放。
“我程家没那些文绉绉的物件,这是征突厥时得的狼牙,磨得光溜,挂在身上能壮胆。”
两枚莹白的狼牙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盘完许久,有了厚厚的包浆。
程处亮在旁补充:“别听我阿兄的,这是突厥贵族的佩饰,辟邪用的,你且收着。”房融谢过,小心将狼牙收进袖中。
李思文素来喜欢装逼雅致,虽文化不深,但丝毫不影响他装文化人。
取出一枚玉简,轻声道:“我瞧小郎君像是爱读书的,这玉简是白天刚从秘阁淘来的,或能帮你进学。”
说着便递上用丝绳捆着末端的青玉简,房融捧着玉简很是欢喜,连声道谢。
“多谢,融喜欢的紧。”
尉迟宝琪摸了摸腰间的蹀躞带,解下一把铜镜来。镜柄是鲨鱼皮所制,缠着明黄色的绦子。
他掂量着递过去:“你年纪尚小,舞刀弄枪还早,但这铜镜给你刚好,这可是从我爹那顺过来的。”
房遗爱在旁笑道:“你爹还在家摆弄衣裳吗?哈哈”众人也是轻笑,他爹尉迟恭有个爱好,喜欢穿新衣服。
众人玩笑, 尉迟宝琪也不恼,而是把这面镜面打磨得光亮的铜镜递给房融。
“这镜是扬州贡品,背面刻着‘五子登科’,你且带在身边,读书倦了照照,也算个念想。”
房融谢了,将镜子揣进怀里,衬得怀里的狼牙、玉符、玉简都沉甸甸的。
房遗爱看着房融怀里鼓鼓囊囊的,笑道:“收了这么多礼,还不快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房融忙提起酒壶,依次给众人斟满,礼数做的很周全,这点可难不住他。
“融,谢过各位叔父厚爱,往后还请多指教。
酒酣耳热时,不知是谁提议去“大唐不夜城”捏捏脚,听听曲。
那么这个提议无疑是要全票通过的,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能给自己捏脚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技师呢。
秦怀道起初还有些局促,被尉迟宝琪硬拉着试了试按脚,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他脑子里想着的还是他阿耶秦叔宝的病,这始终是压着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房融同样如此,当技师跪在他的脚下为他细细揉捏足部穴位的时候。
仿佛数月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并且让他深深体会并下定决心。
他要站在高处,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待众人洗去酒意,便各自散去,比如程处默兄弟早奔着常去的那间绣楼去了。
假装斯文人的李思文约了相熟的歌姬论诗,至于湿不湿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承乾则是被安排伶俐的技师簇拥着往最深处的院落走,可以他还得再深入探讨一番足道的手法。
尉迟宝琪拉着秦怀道,出了大唐不夜城,直奔某处而去,说是来都来了,非要给他引荐个擅舞剑器的姑娘。
房融慢悠悠地晃在巷里,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远处的笙歌与近处的笑语交织成一片温柔乡。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康坊的夜虽渐深,但平康坊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朱门里的调笑、窗棂后的私语、酒肆里的猜拳,混着脂粉香与酒香,在月色里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在这大唐最温柔的夜色里,一位少年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要站在高处,才能将这番景色一眼打尽。
天还蒙蒙亮,晓雾未散,街面上人已经不少了,房遗爱已披好朝服,踏着露水往皇宫去了。
今日的小朝会于他意义非凡——既要领受新封,也要了却一桩心事。
昨晚在鱼薇姑娘那,俩人是谁也不服谁,可能是分开的时间有些长,鏖战了许久,也没分出胜负。
姑且算是两败俱伤,房遗爱清空了弹夹,鱼薇则是好几次浇灭了房遗爱的火。
太极殿。
此刻朝班肃立,只有一小部分人得以赐座,不过能在这站着的也是七品以上的官。
待百官立定,处理一些大事之后,内侍便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的寂静。
“贞观十载,皇帝诏曰:房遗爱性资果毅,恪尽职守,今居鸿胪寺丞,因其赈灾蓝田有功,朕念其忠勤,特晋爵为蓝田郡公,食邑两千户。此封既下,望其往镇蓝田,抚辑地方,劝课农桑,毋负朕望。钦此。”
虽然李二允诺房遗爱只要蓝田赈灾做得好,就允他郡公爵位这件事大伙之前就知道的。
可实际好处落下来,很多人还是眼红羡慕的,按理说就房遗爱这个年纪是不可能晋升如此之快的。
可偏偏人家就做到了,还不是仗着父辈荫庇,而是实打实的闯出来的。
房遗爱躬身接旨,谢恩起身时,眉宇间带着几分骄傲,这是他应得的。
待仪式稍歇,朝堂上便开始祝贺声,封爵的是房遗爱,可大伙恭维的却是房玄龄。
房玄龄脸上开了花,说这都是陛下厚爱之类的客套话,倒是房遗爱本就不在朝阳厮混,对这不太热忱。
“陛下,臣有事奏。”
房遗爱出列,有些事还是痛快办完为好,这朝堂她妈的与自己就格格不入。
“准奏!”
李二看着房遗爱,看看他这个新晋的蓝田郡公要有什么事说。
“臣既受蓝田之封,自当常驻其地,以全职守,故恳请致仕,辞去鸿胪寺丞一职。”
太宗看向房遗爱,心说这小子的心还是太野了,肯本就不在这朝堂之上。
看了看鸿胪寺卿李道宗,李道宗口鼻观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怪李道宗,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的时候,点卯时候不见人,点卯之后更不见人。
所以在他看来,有没有房遗爱这个人,对鸿胪寺关系不大,故房遗爱请辞,他才不表态。
李二见李道宗这副模样,对于房遗爱的请辞颔首应允,又问:“承范,遗爱去之后,寺中可有合适人选接替?”
这李道宗还没说话,房遗爱倒是抢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