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隧深如渊，光阴错流

    离开那短暂庇护的大厅，黑暗重新成为主宰。狭窄的甬道向下延伸，倾斜的角度令人站立不稳。岩壁潮湿滑腻，长满了散发微弱幽蓝荧光的苔藓，为绝对的黑暗提供了一丝诡谲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水汽与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仿佛时间本身锈蚀的味道。

    顾星辰背着璃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脏腑的剧痛、骨骼的呻吟、识海的混沌，所有伤痛在短暂的希望领域消退后变本加厉地反扑。他只能依靠怀中古玉那点薪火星芒传来的微弱暖意，以及一股纯粹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向前挪动。石蛮和陆青璇互相搀扶，脚步声拖沓沉重，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司徒戮被混沌锁链拖着，身体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了无生气。

    沉默地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岩壁上的幽蓝苔藓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颜色更加诡异、形态如同凝固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在岩石内部隐隐发光，脉动般明灭。空气中的时间锈蚀感越来越重，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迟滞”感，仿佛思维和动作都慢了一拍。

    “不对劲。”陆青璇忽然停下，虚弱地喘息着，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法则……非常混乱。空间结构似乎不稳定，而且……时间流速可能有异常。”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甬道转弯处，景象陡然扭曲！

    原本应该是岩石甬道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光影区域。光影中，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破碎的阶梯，还有一闪而过的、穿着古朴服饰的模糊身影，如同海市蜃楼，却又真实地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更诡异的是，当众人看向那片光影时，耳边竟响起了隐约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嘈杂声音——叫卖声、交谈声、孩童嬉笑声，甚至还有悠扬的钟鸣。

    “时空碎片！”陆青璇低呼，脸色更加凝重，“是当年‘薪火之城’崩塌时，被强大力量撕裂并卡在此地的时空片段！它们极不稳定，一旦误入，可能会被抛入未知的时间点或空间夹缝，甚至被时空乱流撕碎！”

    顾星辰心中一凛，停下脚步。古玉的温热依旧指向光影区域的后方，说明他们必须穿过这片危险区域，或者找到绕行的路。他仔细观察，发现那片扭曲的光影并非完全连贯，中间有一些短暂闪烁的“空隙”，似乎对应着相对稳定的现实甬道片段。

    “能判断出安全路径吗？”顾星辰问陆青璇。

    陆青璇凝神观察片刻，眼中星光艰难流转，许久才涩声道：“太混乱了……我的星衍盘已毁，仅凭神识感应，只能勉强捕捉到最明显的几处‘空隙’轨迹，但它们瞬息万变，而且……碎片中可能残留着当年的能量余波甚至意识残响，同样危险。”

    别无选择，只能冒险。

    “跟紧我，看我落脚点，一步不能错。”顾星辰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精神集中到极致。他不再单纯依赖视觉，而是将古玉的感应、自身超强的感知力，以及对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捕捉结合起来，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光影。

    “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率先向左侧迈出一步，踩在光影边缘一块看似虚幻、却在他脚落下的瞬间凝实了片刻的暗色区域。璃月在他背上，紧张地屏住呼吸。石蛮和陆青璇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第一步成功。紧接着，顾星辰身体向右前方倾斜，险之又险地避过一片突然扩张、其中浮现出狰狞兽影的光斑，踏上一截半透明的台阶虚影。台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第三步，需要穿过一片飘荡着灰白色雾气的区域。雾气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仿佛有无数冤魂萦绕。顾星辰毫不犹豫，将怀中古玉微微举起，薪火星芒虽弱，却让那些雾气如避蛇蝎般退开些许，露出一条狭窄通道。

    就这样，如同在刀锋上跳舞，在梦幻与现实之间穿行。每一步都耗尽心神，每一次选择都是生死赌注。短短三十余丈的距离，却如同走了整整一个世纪。石蛮几次踏错，差点被旁边一片突然出现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废墟光影吞噬，全靠顾星辰及时回身拉拽。陆青璇则不断低声提醒着可能出现的时空涟漪与能量陷阱。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区域，前方已经能看到正常甬道轮廓时，异变再生！

    右侧一片原本平静的光影碎片，突然剧烈震荡！其中浮现的景象不再是破碎的城市，而是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的“眼睛”虚影！正是顾星辰在幻象中见过的、天道意志的某种显化！虽然只是一个残留的时空印记，但那漠然俯瞰、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压制力，轰然扩散开来！

    “不好！”陆青璇骇然色变。

    顾星辰首当其冲，只觉得神魂如遭重锤，本就脆弱的道心几乎失守，眼前发黑，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背上的璃月更是直接闷哼一声，好不容易稳固一点的伤势再次恶化。石蛮和陆青璇也同时身形巨震，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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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是，这片区域本就脆弱的时空结构，在这天道之眼虚影的威压干扰下，开始大面积崩塌！周围的光影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旋转、飞溅，露出其后漆黑混乱的虚空裂缝！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要将一切拖入永恒的虚无！

    “抓紧！”顾星辰嘶吼，混沌锁链瞬间将众人和自己腰部更紧地缠绕在一起。他拼尽全力，顶着天道之眼的威压和虚空吸力，朝着前方最后几丈外的正常甬道，猛冲过去！

    脚下光影碎裂，虚空触手可及。天道之眼的漠然注视仿佛实质。每一寸前进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直昏迷的司徒戮，身体再次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混沌的烙印，在感受到外界那股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天道威压时，竟本能地释放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天罚气息！这气息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卑微的“回应”与“标识”。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漠然的天道之眼虚影，在“扫过”这丝天罚气息时，微微一顿，那股针对性的、可怕的法则压制力，竟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忽略”或“认可”？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化，让笼罩众人的压力骤减了万分之一！

    顾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到极致的空隙，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拖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那片崩塌的时空碎片区域，重重摔在前方坚实的甬道地面上！

    身后，光影彻底湮灭，虚空裂缝蠕动合拢，天道之眼的虚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波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瘫倒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淹没了每一寸神经。

    顾星辰咳出几口淤血，顾不上检查伤势，第一时间看向司徒戮。司徒戮依旧昏迷，但眉心烙印的光芒似乎又均匀了一丝，刚才那丝天罚气息的释放完全是烙印本能，还是……他混乱意识深处某种东西的触动？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天道虚影的压制……好像突然弱了一点？”陆青璇惊魂未定，疑惑地问道。

    顾星辰沉默片刻，看着司徒戮，缓缓道：“或许……是他体内残存的天罚烙印，被那天道虚影‘识别’了。”他没有深说，但这无疑揭示了司徒戮状态的一个新可能——他可能成为一个在某些特定情况下（面对天道相关力量时）的“伪装”或“干扰源”，无论这作用是好是坏。

    休息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勉强恢复一点行动力后，众人继续前行。穿过时空碎片区后，甬道变得开阔了些许，岩壁上的暗红脉络更加密集，仿佛整座山体都在缓慢“呼吸”。古玉的牵引感也越来越强，那点薪火星芒也偶尔会轻轻跳跃，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甬道，踏入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二）残城倒悬，真言蚀壁

    眼前的世界，颠覆了常理。

    这是一个无法估量其广度的巨大地窟，穹顶高悬在遥远的黑暗中，看不见顶端。而地窟的中央，并非地面，而是——倒悬着一座城市的废墟！

    没错，是倒悬！巨大的、断裂的城墙，倾覆的塔楼，破碎的宫殿基座，纵横交错的街道遗迹……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起，然后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凝固在了半空中！废墟与众人立足的“地面”（实际上是某种相对平整的巨大岩石平台）之间，隔着数百丈的虚空。无数粗大或细小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石笋、石柱、锁链般的藤蔓（或许是某种死去的灵植化石）以及扭曲的空间褶皱，在虚空中纵横交错，将倒悬的废墟与下方的平台隐约连接，形成一幅无比诡异、震撼、充满破碎美与死亡气息的宏大画卷。

    废墟本身，大部分笼罩在永恒的昏暗之中，只有少数区域，镶嵌着类似大厅里那种暗红晶石，或者残留着未曾完全熄灭的阵法符文，散发出零星的光芒，如同垂死星辰的眼睛。整座倒悬之城都散发着一种万古苍凉、悲壮不屈的意韵，正是“薪火之城”最终崩塌沉降后的核心残骸！

    “葬古窟的核心……原来是这样……”陆青璇仰望着那倒悬的废墟之城，声音带着颤抖的敬畏，“当年最终一战的力量，竟将整片地脉和空间都颠覆了……让这座城的残骸，以这种形式存在于时空的夹缝之中……”

    顾星辰胸中同样激荡难平。古玉在他怀中剧烈震颤，温热无比，那点薪火星芒更是活跃地跳跃着，指向倒悬之城深处某个方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古玉，呼唤他。

    然而，如何过去？虚空之中，那些连接的石笋石柱看似通道，但距离极远，且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和能量乱流，更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就在众人仰望，思考对策时，他们所在的这座巨大岩石平台的边缘，靠近一处陡峭岩壁的地方，吸引了顾星辰的注意。

    那里的岩壁相对平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工凿刻的痕迹，而且范围极广，延伸向平台深处。

    众人走近查看。刻痕并非装饰图案，而是……文字！一种极其古老、笔画苍劲、蕴含着大道韵律的文字，与渡魂令上的古字同源，但更加复杂深奥。许多字迹已经因岁月侵蚀和能量冲刷而模糊不清，但依旧有大量段落保存相对完整。

    陆青璇凑到近前，忍着神识的刺痛，仔细辨认。越是辨认，他的脸色就越是震惊，继而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这是……‘逆命真言’！是当年撤退到这里的先贤们，留下的关于逆命之战、关于天道本质、关于修炼之路的思考、总结与警示！是真正的……被掩埋的历史与智慧！”他声音发颤，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刻痕，“这里记载了天道枷锁的初步推测……提到了‘源钥’的来历与使命……甚至……有对抗天道侵蚀、稳固自身道心的法门片段！”

    顾星辰心中剧震，立刻凝神看去。虽然许多古字他不认识，但结合陆青璇的解读和古玉隐约传递的共鸣，他也能理解部分含义。

    一段相对清晰的刻文映入眼帘：

    “……天道非恒道，乃众生念力与本源法则交织所生之‘秩序具现’。初为护持，渐生私我。畏众生超脱损其存在，故设枷锁于万灵血脉神魂，限其潜能，汲其道果气运以自肥……”

    “……逆命非为毁天，乃求破枷还自在。然天道根植鸿蒙，力不可敌。需寻‘源钥’，启起源之地，断其根基，或可重塑……”

    “……薪火之城，聚万界残存文明之光，欲筑‘彼岸方舟’。然天罚骤临，万般谋划终成空。后世持钥者至此，当知前路艰险，尤胜吾等当年。切记，勿信天道公允，勿惧前路茫茫，心火不灭，方有万一之机……”

    “……窟内有‘源钥’碎片感应，藏于城墟‘核心殿’残址。然殿周有时空陷阱‘回响迷廊’，有‘清道夫’残骸所化‘法则孽物’守护。取之，需过三关：明心见性，勘破虚妄；以力破巧，斩灭孽物；溯源归真，承受反噬……”

    “……吾等残躯将朽，留真言于此，以待后来。若见吾辈尸骨，不必悲戚，葬于此地，守望此城，亦是归宿。唯愿……后来者，走得比我们更远。”

    字字千钧，句句泣血。这不仅仅是信息，更是跨越了无尽岁月，来自那些失败却未曾屈服的前辈们，最沉重的嘱托与最殷切的希望。

    顾星辰抚摸着冰冷的刻痕，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些先贤，在明知必死、文明火种即将熄灭的绝境中，以最后的气力，将毕生所知所悟刻录于此的悲壮与不甘。他的眼眶发热，胸中有一股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石蛮沉默地看着刻文，他虽然识字不多，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悲壮与不屈意志，让他古铜色的脸庞绷紧，拳头紧握。璃月靠在顾星辰身侧，青帝生机自然流转，仿佛在与这些文字中蕴含的守护与牺牲之意共鸣。

    陆青璇则完全沉浸了进去，如饥似渴地解读着更多段落，时而激动，时而沉思，时而叹息。这些真言，对他而言，是无价之宝，是星陨阁传承缺失的重要拼图，更是照亮前路的明灯。

    “源钥碎片在‘核心殿’……三关考验……”顾星辰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投向远处倒悬之城深处。古玉的牵引，正指向那里。

    路标已经清晰，但前路的凶险，也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明心见性、以力破巧、溯源归真……每一关听起来都绝非易事。而他们现在的状态……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顾星辰沉声道，做出了决定，“此地虽然依旧危险，但相较于外面的时空乱流和死魂，至少相对‘固定’。这些真言刻壁附近，似乎残留着微弱的守护意念和相对稳定的灵气（虽然稀薄且驳杂）。我们在此调息，研读真言，尽可能恢复状态，再图进入废墟。”

    众人没有异议。这很可能是深入废墟前，最后的、相对安全的准备了。

    他们选择了一处刻壁下方凹陷进去、勉强能遮风（虽然并无风）的角落。顾星辰将依旧昏迷的璃月小心安置好，让她继续吸收古玉上薪火星芒的温暖。石蛮盘坐在地，尝试运转古族血脉法门，汲取此地稀薄的、带着金属与大地气息的驳杂灵气疗伤。陆青璇则不顾伤势，如痴如醉地继续研读刻壁真言，将重要的信息片段以神识烙印的方式，艰难地记录在自己残存的玉简中。

    顾星辰自己，则背靠刻壁坐下，一手握住古玉，一手轻抚定神镇魂钉（虽然黯淡，但贴身放置仍有一丝安宁感）。他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咀嚼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逆命真言。

    “天道非恒道……乃秩序具现……渐生私我……设枷锁以自肥……”

    “逆命非为毁天……乃求破枷还自在……”

    “心火不灭，方有万一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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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道心上。长久以来，他逆天而行，更多的是源于自身遭遇的不公与压迫，源于对命运的不甘，源于对亲友的责任。而对于“天道”本身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他的认知是模糊的。这些真言，如同拨开了层层迷雾，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敌人的“模样”与“动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象征性的“老天爷”，而是一个基于某种底层法则和众生念力诞生的、逐渐异化、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而系统性压迫众生的“庞然秩序怪物”！

    明白了这一点，他心中的某种迷茫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沉重的觉悟。他的敌人，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击败”的对象，而是一个需要从根源上“动摇”甚至“重塑”的系统。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万倍。

    但同时，真言中也指明了方向——源钥，鸿蒙起源之地。以及最重要的——“心火不灭”。

    他的道心，在明悟与压力下，经历着新一轮的淬炼。古玉在怀中轻轻嗡鸣，薪火星芒温暖依旧，仿佛在肯定他的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在这没有日月的地下，时间感变得模糊。

    突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咔嚓”声，从众人来时的甬道方向传来，打破了地窟近乎永恒的寂静。

    那不是岩石自然崩落的声音，而是……某种硬物踩踏碎石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处！

    顾星辰猛地睁开眼，陆青璇也从真言中惊醒，石蛮握紧了拳头。

    一道冰冷、戏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幽幽地从黑暗的甬道口传来：

    “啧啧啧……真是命大啊，一群小老鼠，居然能钻到这里来。还找到了‘逆命真言壁’？看来，你们的价值，比本座预估的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随着话音，三道身影，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为首者，一身银紫交织、布满玄奥雷纹的华丽战甲，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冰冷电芒的眼眸。气息赫然是——炼虚中期！比之前那个审判长更强！其身后两人，同样身着精致雷甲，气息凝实，都是化神巅峰，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的战甲上，有着清晰的天罚神殿标记。但样式与之前的司徒戮和银甲修士略有不同，更加华贵，气息也更加内敛而危险。

    “巡界使……”陆青璇脸色瞬间惨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天罚神殿负责巡查重要遗迹、清除重大‘变数’的直属精锐……他们竟然也追来了！”

    为首的巡界使目光扫过众人，在昏迷的璃月和司徒戮身上略微停顿，最后牢牢锁定在顾星辰身上，尤其是他怀中有微光透出的古玉位置。

    “交出‘源钥’碎片，以及你们在真言壁上获得的所有信息。”巡界使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杀意，“然后，自裁。可免搜魂炼魄之苦。”

    绝境，再次以更强大的姿态，降临在这刚刚看到一丝希望和方向的团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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