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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哥布林杀手》正文 第385章 暗流涌动
    “真是好久没回来了。”高斯站在灰岩镇的街头,仰头嗅了一口空气。灰岩镇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种石头的气味,那是地砖,城墙,和各种造型的石头建筑所自然散发出来的。每一次在外经历了冒险...马车驶离学院庄园后,高斯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张薄薄却沉甸甸的聘用合同。纸页边缘已被他指腹压出细微褶皱,墨迹未干的签名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印着:“卡尔克萨魔法学院客座教授·魔法实战应用方向”。窗外法林姆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袖口绣着的暗红龙鳞纹上投下流动的金斑——那不是装饰,是血脉共鸣时自然浮出的微光,连车厢内常年不散的檀香都压不住一丝灼热气息。伊万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硬皮笔记,笔尖悬在纸面半寸,迟迟未落。他嘴唇微动,似在默念什么,又忽然抬眼,目光灼灼盯住高斯:“团长……您真打算每月来一次?”高斯没睁眼,只将合同折好,塞进内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片羽毛。“嗯。”“可红龙团这周刚接了三单委托——西境灰谷的食腐藤蔓清理、东市地下黑市的走私魔药查缴,还有……”伊万顿了顿,声音放低,“阿莉娅家族送来的加急信,说北郊古墓群出现异常魔力波动,疑似封印松动。”高斯终于掀开眼皮。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蓝火苗,转瞬即逝。“灰谷藤蔓交给你,带两个二级术士;黑市查缴让瑟兰杜尔去,他认得所有暗语和假货标记;至于古墓……”他手指在膝头轻轻一叩,“今晚我亲自走一趟。”伊万喉结滚动一下,没再追问。他知道,当高斯用“亲自”这个词时,事情便已没有商量余地。他合上笔记,纸页发出轻微脆响:“明白了。那……学院这边的课,您真不打算推掉?”高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枝叶间隙里,几只白鸽扑棱棱掠过湛蓝天幕。“推?”他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伊万,你记得自己第一次施法失败时,手抖得连魔杖都握不住吗?”伊万一怔,随即苦笑:“当然记得。那天我在炼金室炸了十七个坩埚,把院长的胡子燎焦了半边。”“可你现在能用七种不同咒文同时维持三重防护阵。”高斯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尺子,精准量出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学院那些学生,正处在你当年炸坩埚的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答案,是看见答案如何被撕开、揉碎、再重新拼凑的过程。”车厢微微颠簸,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声响。伊万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里面并非齿轮,而是一小片凝固的暗紫色魔力结晶——那是他三年前在熔岩裂谷搏命取回的“静默核心”,至今仍是全团最稳定的魔力校准器。“团长,”他声音低沉下去,“您知道为什么卡尔克萨的学生见了您,眼睛都亮得像看见活体魔法模型吗?”高斯没答,只是静静看着他。“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例外’。”伊万合上怀表,金属咔哒一声轻响,“教科书说龙脉术士突破至7级需二十年苦修,您用了两年;他们说实战经验必须靠时间堆砌,您却在长笛堡单枪匹马清空了整条‘嘶嚎者’地窟——那里连超凡法师进去都要结伴。您站在讲台上,对他们而言不是老师,是行走的奇迹本身。他们问您怎么练,其实想问的是……人真的能这样活吗?”高斯指尖无意识划过袖口龙鳞纹,那纹路竟随他呼吸微微起伏。“所以,”他忽然问,“你觉得我该告诉他们真相?”伊万摇头,动作斩钉截铁:“不能。”他直视高斯双眼,“您若说‘我有本秘籍,每天抄三百遍咒文就能突破’,明天全城术士都会疯抢抄写员;您若说‘我吃了一颗龙心’,市政厅明天就该派人来挖您的肋骨了。可您刚才在演讲厅里做的——”他喉结上下滑动,“您拆解了一个‘火焰箭’的施法链,从魔力引导路径到空气阻力补偿,连第七次微调时指尖颤抖的幅度都算进去了。您没给任何捷径,只给了所有人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临摹的路。”马车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映着天光粼粼如碎银。高斯望向水面倒影——年轻面庞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唯有眉骨处一道极淡旧疤,像被时光遗忘的刀痕。“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声音很轻,几乎被车轮声吞没,“我教他们的,全是冒险者手册里最基础的章节。而他们,正为这些‘基础’疯狂鼓掌。”伊万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因为您把常识,讲成了圣典。”此时车厢外传来车夫一声吆喝,马匹放缓脚步。前方红龙团庄园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已在视野尽头。门廊下,阿尔贝娜正踮脚修剪一株荧光藤蔓,银色长发垂落肩头,听见车声便抬头,指尖藤蔓应声绽放出淡紫色小花,簌簌飘落如雨。高斯却忽然按住伊万欲掀帘的手。“等等。”他盯着远处门廊阴影里一闪而逝的褐衣身影——那人裹着宽大斗篷,身形瘦削,动作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无形重力。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经过的地面,青砖缝隙间悄然凝结出蛛网状霜晶,瞬间又消融无踪。“团长?”伊万顺着视线望去,却只看见空荡廊柱,“有人?”高斯已掀开车帘跃下,靴跟叩击石阶发出清越声响。他并未追向门廊,反而驻足于庄园西侧一丛枯萎的月光兰前。指尖拂过焦黑花瓣,魔力探入土壤——三寸之下,泥土冰冷刺骨,且弥漫着一股极淡、极腥的锈味,混着硫磺与陈年尸蜡的气息。“不是本地人。”高斯收回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粒灰白结晶,“是‘锈蚀之喉’的附庸。”伊万脸色骤变:“那个专啃魔力回路的邪教?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法林姆?”“他们不在法林姆。”高斯弯腰,拾起一片残破的鳞片——巴掌大小,泛着病态青灰,边缘锯齿状,断口处渗着黏稠黑液,“他们在找东西。或者……找人。”话音未落,阿尔贝娜已快步走来,银发间荧光藤蔓骤然黯淡。“团长,瑟兰杜尔刚传回消息。”她递上一枚水晶球,内部光影流转,显出东市黑市入口——那里本该守卫森严的青铜闸门,此刻歪斜半开,门缝里淌出暗红色粘液,液面倒映着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开合着嘴。高斯凝视水晶,忽而抬手,一缕幽蓝火苗自指尖腾起,缠绕上水晶球表面。镜中倒影猛地一颤,那些人脸竟齐齐转向高斯,眼眶里爆开两簇猩红火光!“他在看我们。”阿尔贝娜声音绷紧如弦。高斯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凝滞。他指尖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细小火龙盘旋升空,在庄园上空盘旋三匝,龙睛所向,正是方才褐衣人消失的廊柱阴影——轰然一声闷响!整根石柱从中炸裂!碎石激射中,一道灰影狼狈滚出,斗篷撕裂,露出底下溃烂翻卷的皮肉,左半边脸已彻底异化为青灰色甲壳,右眼空洞流脓,唯有一颗眼球还残留着人类瞳孔,此刻正死死盯着高斯,瞳孔深处,映着高斯袖口那抹跃动的龙鳞金光。“找到了。”高斯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那枚灰白鳞片,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你身上有我的味道。”灰影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溃烂手指猛地插进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团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布满青灰血管,中央却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符文,符文边缘,赫然烙着与高斯袖口同源的龙鳞纹!伊万失声:“龙心碎片?!”高斯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符文——冒险者手册第107页密语注释:【龙裔血脉锚点,以血为契,锁魂镇魄】。这是龙族最古老禁术之一,绝不可能流落凡人之手!灰影咧开血盆大口,脓血滴落地面,蒸腾起刺鼻白烟。它将心脏高高举起,嘶哑咆哮:“血……归巢!龙……归来!”刹那间,庄园内所有植物疯狂疯长!荧光藤蔓如毒蛇绞杀向阿尔贝娜,月光兰焦黑根须破土而出缠向伊万脚踝,连廊柱缝隙里钻出的苔藓都泛起诡异紫光,分泌出麻痹神经的孢子云!高斯却未动。他只是静静看着灰影手中那颗搏动的心脏,看着符文上龙鳞纹与自己袖口纹路遥相呼应,看着那颗心脏每一次收缩,自己左胸都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共鸣……原来如此。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卡尔克萨学院会如此急切地邀他任教——不是为他的实力,而是为他体内这枚“钥匙”。那枚被刻意遗落在人间的龙族血脉锚点,正借由这具行尸走肉的躯壳,向他发出跨越时空的召唤。“你主人在哪?”高斯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藤蔓抽打声与孢子爆裂声。灰影狞笑,溃烂嘴唇咧至耳根:“巢……在……”话音戛然而止。一道银光闪过,灰影高举心脏的手臂齐肘而断!阿尔贝娜手持一柄短匕,刃身流淌着月华般清冷光芒,她足尖点地,身影如幻影般欺近,匕首直刺灰影空洞右眼!“慢!”高斯低喝。太迟了。匕首刺入眼眶的瞬间,灰影体内那枚龙心符文骤然爆亮!刺目金光中,灰影身躯如沙塔崩塌,寸寸剥落,化为漫天青灰粉尘。粉尘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吸力卷起,在半空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暗金色圆珠——珠体浑圆,表面浮现金色龙鳞纹,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高斯伸手,圆珠自动落入他掌心。触感温润,却重逾千钧。珠体内部,似有山河奔涌,星辰明灭。“团长?”伊万扶着被藤蔓勒出淤痕的手腕,声音发紧,“这是……”“龙族‘归墟印’。”高斯凝视掌中圆珠,声音沉静如深潭,“不是钥匙,是墓碑。”他忽然抬头,望向卡尔克萨魔法学院所在的方向。夕阳正为那座紫色城堡镀上最后一层金边,庄严肃穆,宛如圣殿。而此刻,学院最高尖塔的塔顶,一扇彩绘玻璃窗无声碎裂。窗后,副院长基兰·泽维尔缓缓放下手,指尖残留着蛛网般细密的金色裂痕。他望着窗外渐暗天色,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终于,等到了。”庄园内,风止,藤蔓枯萎,孢子云散尽。唯余高斯掌中那枚暗金圆珠,静静旋转,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仿佛一颗微缩的、正在苏醒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