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哥布林杀手》正文 第387章 冒险团新机制
格隆并不清楚高斯的真实实力到了何种程度,但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自信,他却下意识选择了相信。或许,他本身就是奇迹的代名词,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否则,如何解释明明前他两年还是一个为生计东奔西...马车驶离学院庄园时,暮色已如薄纱般铺开在法林姆城西天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节奏沉稳而规律,车厢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微响。伊万坐在高斯对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怀表——那是他从卡尔克萨毕业时副院长亲手所赠,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学无止境,行则将至”。他抬眼偷觑高斯,见团长正闭目倚靠在软垫上,眉宇舒展,指尖却在膝头无声叩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像在默算某种尚未落笔的法术序列。高斯其实并未真正入眠。他正回溯下午演讲厅里那一幕幕:当他说出“火球术并非越炽热越好,而是要在临界点前完成三次能量坍缩”时,前三排十七个学生同时提笔疾书;当演示如何用单手引导风刃偏转三十七度以避开友军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竟情不自禁站起身来,又慌忙坐下,耳根泛红;而最令他心头微震的,是提问环节末尾,那个扎着蓝丝带的少女举手时声音发颤:“高斯教授……您说‘魔法是智慧’,那当智慧不足以支撑力量时,人会不会先被自己的魔力撕碎?”——她问的是龙脉反噬。高斯当时只微笑颔首,答了句“所以才需要更精密的容器”,便转向下一位提问者。可那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却像一枚细针扎进他记忆深处。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失控时,左臂鳞片暴长三寸,指甲翻裂渗血,在红龙团驻地后院硬生生刨出七道深沟——那时阿莉娅不在,影沉默地递来浸冰水的亚麻布,伊万则连夜翻遍三本古籍,最终在《龙裔血脉调谐初探》残卷夹层里找到半页泛黄手札,墨迹潦草写着:“容器非骨肉,乃心念之堤。”车窗外掠过一株百年银杏,金叶簌簌如雨。高斯忽然睁眼,指尖叩击停了。“伊万。”他声音很轻,却让对面人脊背瞬间绷直,“你当年在卡尔克萨,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埃利安·维恩的老师?黑发,左耳戴银月耳钉,教《元素亲和与悖论》。”伊万瞳孔骤然收缩。他喉结滚动,手指猛地攥紧怀表边缘,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埃利安老师?他五年前就失踪了。学院官方记录是‘因研究禁忌课题遭议会除名’,但私下……”他压低嗓音,像怕惊扰某段尘封的咒文,“有人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旧图书馆第七层禁书区。那天值夜的守卫看见他抱着一只青铜匣子走进暗门,再没出来。”高斯垂眸。青铜匣子——和他今早在副院长办公室茶几下瞥见的那只纹饰一模一样。当时阿莉娅笑着解释:“老物件,埃利安留下的教学用具,可惜钥匙丢了。”可高斯分明看见,匣盖缝隙里透出一线幽蓝微光,如同活物呼吸。马车拐过街角,红龙团庄园的尖顶在晚霞中浮现。高斯忽然问:“你毕业后,为什么没留在学院任教?以你的成绩和导师推荐信,至少能当助教。”伊万怔住。暮光正巧穿过车窗,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声音忽然变得很哑:“因为……我试过教《基础符文结构》,第一节课讲到‘星芒阵列的七重折叠’时,全班二十一个学生,有十六个当场睡着。”他苦笑一声,镜片重新架回鼻梁,“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睡着不是因为无聊——而是我的讲解里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如何让符文在指尖‘活’起来。就像……就像教人游泳,却从不让他们触碰水面。”高斯静静听着,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它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内部却有熔岩般的光流缓缓涌动。“这是三天前,我在城东废弃矿坑底层找到的。‘赤喉龙蜥’的凝核,按理说早该结晶化,但它还在搏动。”他将晶石推至伊万面前,“你摸摸看。”伊万迟疑着伸手。指尖触到晶石刹那,一股灼热气流猛地窜上手臂!他浑身剧震,眼前幻象纷至沓来:暴雨倾盆的深夜,十七岁的自己跪在实验室地板上,面前烧毁的符文阵中央,一只刚孵化的火蜥蜴正用焦黑的爪子扒拉他的手指;旁边摊开的笔记页上,埃利安老师的批注力透纸背:“错不在结构,而在你不敢相信它会呼吸。”“这晶石……”伊万声音发紧,“它在模拟龙脉共鸣?”“不。”高斯收回晶石,裂痕中的光流倏然加速,“它在模拟‘失败’。每一次心跳,都是对完美符文阵的嘲讽——可正是这些裂痕,让魔力有了流动的河道。”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伊万镜片后的瞳仁,“你当年教不会学生,是因为你把自己当成容器,而非桥梁。真正的教学,从来不是灌输知识,而是点燃引信。”车厢陷入长久寂静。唯有车轮声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暗处悄然生长。庄园大门在望时,伊万忽然开口:“团长……您今天在演讲厅里,特意提到‘龙脉术士的施法优势在于感知精度,而非蛮力’。可您刚才那枚晶石……”他喉结上下滑动,“它让我想起埃利安老师失踪前最后一课。他说‘所有被称作天赋的东西,不过是尚未被理解的伤疤’。”高斯没回答。他望着庄园外墙新粉刷的灰泥——那底下还嵌着上个月剿灭食尸鬼巢穴时留下的暗褐色污迹。风拂过墙头枯草,发出类似龙翼扇动的窸窣声。翌日清晨,高斯独自来到庄园地下三层。这里原是酒窖,如今被改造成临时炼金室。石壁上镶嵌着十二盏恒温魔灯,幽蓝火焰稳定燃烧。工作台上散落着紫萤草粉末、月光苔藓提取液,以及三支装着不同色泽液体的水晶管。最中央,静静躺着昨夜那枚赤喉龙蜥凝核。他戴上鹿皮手套,用银镊夹起凝核,悬于一支盛满银汞的坩埚上方。当凝核距液面仅剩半寸时,高斯左手掐出繁复指诀,右手食指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未完成的符文——那轨迹并非标准火系符文,倒像条扭曲挣扎的幼龙。银汞表面顿时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点猩红如血珠般浮起。“砰!”凝核炸裂成齑粉,银汞却未溅出分毫。粉末尽数被那点猩红吸尽,化作一枚樱桃大小的赤色液珠,悬浮于汞面之上,缓缓旋转。高斯额头沁出细汗。他盯着液珠,忽然扯下左手手套。掌心赫然浮现出淡金色龙鳞纹路,正随着液珠旋转频率明灭闪烁。他凝视片刻,猛地攥拳——鳞纹瞬间隐去,只余掌心一道新鲜抓痕,渗出血珠滴落汞中。“嘶啦……”银汞沸腾了。猩红液珠裂开七道缝隙,每道缝隙里都浮出半透明影像:一个黑发青年站在崩塌的图书馆穹顶下,手中青铜匣喷吐黑雾;同一时刻,七座不同城市的法师塔尖端同步亮起刺目红光;影像最后定格在匣盖掀开的刹那——里面没有秘典,只有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与高斯掌心同源的金鳞。高斯猛地后退半步,撞翻身后药剂架。琉璃瓶摔碎声清脆响起,紫萤草粉末混着月光苔藓汁液泼洒地面,竟在石砖上自动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他弯腰拾起一片最大碎片,借着魔灯光看清背面蚀刻的小字:“致后来者:当容器破碎时,请记住——伤疤才是最初的符文。”门外传来三声轻叩。伊万的声音隔着橡木门传来:“团长,阿莉娅副院长派人送来这个。”一张羊皮纸从门缝滑入,上面印着卡尔克萨魔法学院徽记,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特聘客座教授资格确认书”。高斯展开纸张,目光却落在印章边缘——那里用极细银线绣着一枚微小的、正在蜕皮的龙形纹章。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惊起飞檐上两只寒鸦。此时庄园东侧角楼,阿莉娅正凭窗远眺。她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发,窗台上放着那只青铜匣。匣盖不知何时已悄然开启,内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最新一道凹槽里,静静嵌着一枚与高斯昨夜所持一模一样的赤喉龙蜥凝核碎片。“容器……”她对着虚空低语,银发无风自动,“终于等到一个敢把伤疤刻在脸上的孩子了。”暮色再度降临。高斯站在庄园最高塔楼,手中握着那张资格确认书。夜风掀起他乌黑法袍下摆,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短笛——笛身内侧,同样蚀刻着半幅星图,与药剂架上泼洒出的图案严丝合缝。远处,法林姆城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撒向大地的星尘。高斯仰头,望见云层缝隙间露出一角真实星空。北斗七星勺柄末端,一颗从未记载过的赤红星体正缓缓燃烧,光芒穿透云霭,温柔地笼罩整座庄园。他拇指摩挲过笛身星图,忽然想起昨夜伊万那句“伤疤才是最初的符文”。风掠过耳际,带来远方魔法学院钟楼悠长的报时声——当第七声余韵消散时,高斯指尖无意识在笛孔上敲出一段奇异节奏。塔楼下,刚结束巡逻归来的影猛然抬头。她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高斯手中短笛——那节奏,竟与三年前长笛堡地底遗迹中,唤醒远古龙魂的祭司咏叹调完全一致。而此刻,卡尔克萨魔法学院旧图书馆第七层,积满灰尘的禁书区角落,某本倒扣的《龙裔通史》书页正微微颤动。书脊裂缝里,一点猩红幽光忽明忽暗,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庄园内,伊万推开炼金室大门。满地狼藉中,高斯背对他而立,面前坩埚里,那枚由凝核与银汞融合而成的赤色液珠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薄如蝉翼的赤金箔片,静静浮在汞面上,箔片中央,七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缓缓游动,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微型星图。伊万屏住呼吸。他认得那七道金线——正是卡尔克萨学院校徽中环绕水晶塔的七芒星,只是此刻,每一道芒星尖端都衔接着一粒微小的、搏动的赤色光点,仿佛七颗新生的星辰。高斯终于转身。他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月光透过高窗,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隐约浮动着半透明的龙形轮廓。“伊万,”他声音很轻,却让整座炼金室空气为之凝滞,“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备课。第一课主题——”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赤金箔片,七粒赤星随之明灭:“——如何把伤疤,刻成通往星辰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