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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宣传爆火
    原本这种节奏是无所谓的,尤其是对柳菲来说,她平日里都懒得搭理,和她平常遇到的那种节奏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可这回不同。《悬溺》纯爱系列刚要开始宣传,她和宁修远拍的《只有你》的片段,剧...王莉盯着柳菲远的眼睛,没半秒没眨,声音压得低而沉:“你刚才说,‘他再跟不下,就只能留在内娱了’——这话不是警告,是判决书。宁修跟了你三年,从青缨第一场商演开始,连后台盒饭都替她抢过三回;你发高烧那回,是他守在酒店打点滴到凌晨四点,手机屏保还是你们仨在横店拍mV时的合照。现在你一句‘跟不上节奏’就想把他筛出去?”柳菲远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指尖无意识捻着睡袍袖口一道细小的脱线。屋里飘出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着未散尽的咖啡苦气——他睡前确实在改《星轨》的副歌编曲,电脑屏幕还亮着,光标停在“我愿坠入你眼底的银河”那一行,删掉又打上,打了又删。王莉没进屋,只把手机倒转朝向他:“你自己看。”视频里是宁修刚发的朋友圈:一张模糊的侧影,背对着镜头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座县城零星的灯火,配文只有两个字——“充电”。底下零星几条回复,全是高中同学:“三哥真去当歌手啦?牛啊!”“听说你给许青缨写过demo?真假?”“啥时候开演唱会?我带全家去捧场!”没人知道,那张照片拍于今晚十一点零七分。宁修在KTV包厢外的消防通道蹲了半小时,听着里面黄芊芊唱《大幸运》的伴奏带循环播放,直到赵诚推门出来找烟,他才匆匆擦掉眼角一点水光,把手机塞回裤兜。柳菲远点开视频右上角的拍摄时间戳,喉结动了动。王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今天晚上被同学问‘混得怎样’,笑着说是来投奔大家的。可他手机里存着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不同经纪公司助理催他交资料——就因为钟真善工作室点了名要人,他们连夜扒出他五年前在网易云发的两首原创demo,说这调子有股‘旧胶片里的新鲜劲儿’。”柳菲远忽然转身,抓起桌上半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得他眉心拧紧,却没松开。“你知道他为什么总熬夜改词?”王莉往前半步,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秘密,“因为他怕青缨开口唱的时候,嗓子会卡在‘爱’字的气口上——去年巡演第二站,她彩排到凌晨两点,就为把那句‘爱是未拆封的暴雨’咬准三分之二秒的颤音。宁修记了整整七版呼吸笔记,贴在自己牙刷杯底下。”窗外忽地掠过一道车灯,照见柳菲远眼底泛起的红丝。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蹭过鬓角新冒出的几根白发。“……所以呢?”他声音哑得厉害,“你让我留着他,继续当个连机票报销都要等三天的‘临时工’?上个月青缨代言的香水合同,甲方指定要他陪聊四小时品牌故事,他熬通宵写的PPT里,连瓶身玻璃折射率都标了三组数据——结果呢?人家总监扫了眼‘灵感来源:川西高原晨雾’就签了字,根本没翻后面二十页。”王莉静静看着他:“所以你更该明白,他不是在帮你省钱,是在用命校准青缨每一步落地的震幅。”两人之间静了足有半分钟。楼下隐约传来果果哼唱走调的《小星星》,断断续续,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琴弦。柳菲远终于开口,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郑龙今晚在水上人家,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敬酒时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那儿缝着块硬布补丁,是李秀文用旧衬衫改的。可当他举杯笑说‘祝各位升官发财’的时候,眼尾的笑纹比当年高考放榜还深。”王莉愣住:“你……怎么知道?”“我让助理查了他近三个月所有消费记录。”柳菲远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他给老家寄过两次钱,加起来不到八百;给自己买了两双五十块的拖鞋,三包津威酸奶,还有……”他顿了顿,“十七次‘土蜂蜜’的百度搜索记录,最后一次在今晚七点四十三分,定位在青石岭后山。”王莉呼吸一滞:“他真去找蜂蜜了?”“他爸战友说的‘300一斤’是假消息。”柳菲远从抽屉里抽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青石岭周边七个蜂农的年产量、采蜜周期、甚至某家孩子今年中考分数,“真正的土蜂蜜,七月才进脾,现在挖巢等于毁蜂场。他要是真去了,不是送命就是违法。”王莉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攥住柳菲远手腕:“等等——他今晚朋友圈背景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在青石岭入口!”话音未落,柳菲远已经抓起车钥匙冲向门口。王莉一把拽住他睡袍带子:“你疯了?现在过去至少四十分钟!他早该……”“他没早该。”柳菲远截断她的话,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手机定位还在水上人家停车场——但导航软件显示,最近的青石岭登山口,开车过去正好三十八分钟。”王莉怔住:“你监控他?”“我没监控他。”柳菲远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我监控的是所有可能接近青缨的人。包括那个想用蜂蜜换歌的傻子。”他脚步顿在玄关,没回头:“告诉宁修,明早九点,带上他整理的全部资料来公司。不是试用,是转正。月薪按行业顶尖经纪人标准,另加青缨未来三年所有作品署名权的百分之三。”王莉张了张嘴,最终只问:“那郑龙……”“让他爬山。”柳菲远声音沉进楼道黑暗里,“爬到山顶再摔下来,也比跪着求一首歌强。”车钥匙在掌心硌出浅痕,他忽然又停下:“对了——把《体面》的母带调出来。告诉他,歌词第三段‘若你记得我曾为你低过头’后面,加三十秒空白。我要听他现场填满它。”引擎声撕裂寂静时,王莉才慢慢松开攥着睡袍的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尽,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横亘着三道浅红指印——那是柳菲远刚才攥出来的,像三条尚未结痂的伤疤。她转身走向厨房,烧了一壶水。水沸的尖啸声中,她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六岁的宁修站在学校天台,正把写着“世界很大我想唱歌”的纸飞机掷向夕阳。纸飞机右下角,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签着三个名字——宁修、柳菲远、许青缨。水壶哨音陡然拔高。王莉伸手关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她没擦,任那层白雾越积越厚,直到完全遮住照片里少年们飞扬的衣角。同一时刻,青石岭半山腰。郑龙正蹲在潮湿的苔藓上,用小刀刮开一块朽木表皮。手电筒光柱颤抖着,照亮木屑间蜿蜒的褐色蚁路——那不是蜂巢,是山蚁的冬眠通道。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机屏幕在裤兜里震动第七次,备注名“妈”两个字在幽光里明明灭灭。远处县城灯火如豆,近处唯有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他忽然笑了,把小刀插进泥里,仰头灌了口酸奶。冰凉液体滑过喉咙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异常清晰,像某种笨拙而固执的鼓点。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淡色旧疤——那是十二岁爬树掏鸟窝摔的。如今那棵树还在,树洞里塞着三十七封没寄出的信,收件人栏全写着同一个名字:宁修远。他掏出手机,没接妈妈的电话,而是点开音乐APP,搜出《大幸运》的伴奏版。音符流淌的瞬间,他闭上眼,手指在虚空里轻轻打着拍子,仿佛正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山风忽然停了。万籁俱寂中,一段清越的女声穿透寂静——不是耳机里的录音,是真实的人声,从山脊另一侧悠悠传来:“……若你记得我曾为你低过头……”郑龙倏然睁眼。手电光柱急急扫向声源处,光束尽头,一个穿墨蓝风衣的女人正站在嶙峋怪石之上。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线,长发被山风扬起,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她没看郑龙,只望着更深的夜色,重复着那句歌词,声音干净得不染尘埃,却又重得令人心颤。郑龙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蜂蜜罐——空的。他今早灌进去的野花蜜,已在攀爬途中尽数洒在陡峭的岩壁上,黏稠金黄的液体正顺着石缝缓缓渗入泥土,像一条微小的、发光的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女人终于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照见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和唇边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接着唱啊。”她说,“三十秒空白,我等你填满。”郑龙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宁修远三年前在城东桥洞下教他写歌时说的话:“真正的好词,得让听的人觉得,你不是在写歌,是在替他活过一遍。”山风又起。他抬起手,用沾着蜂蜜与泥浆的指尖,在湿冷的岩石表面缓缓写下第一个字。月光温柔覆盖住那道新鲜墨迹,像为某个笨拙的誓言,悄然盖下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