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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00章 卢广义服软
    消息一出,上下皆惊!紧接着,各方的反应都不一样。有人欢喜有人愁,选择正确的自然欣喜若狂,可那些选择错误的…好在上面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安排了周密的部署,各省市都按照既定方案迅速展开行动。第二天,陆北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楚利群被带走调查。十几名各单位的厅局级干部,均被陆北省纪委拿下。这天陆北省纪委的人手严重不够,从检察院反贪局、省公安厅抽调了不少人,才确保顺利完成了省委交代的任务。除了政......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杯子搁在红木桌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像是一枚棋子落定前最后的悬停。方弘毅没动,也没接话。他坐在齐飞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交叠于膝上,指节分明,腕骨微凸,那是常年伏案、签字、握笔、拍桌养成的筋骨记忆。他望着齐飞,眼神平静,却无半分温度。这间位于市委大院三号楼顶层的会客室,向来只接待副厅级以上干部。此刻窗外暮色正沉,天边最后一道橘红被灰蓝吞噬,整座江台市在玻璃幕墙后缓缓亮起灯火,如同散落于暗河之上的星子,遥远,静默,彼此不相照应。“我明白。”齐飞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你不是不想说,是不信我。”方弘毅没否认,只淡淡颔首:“信与不信,不在我说,而在您做。”齐飞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里没什么轻松,倒像钝刀刮过铁锈:“好一个‘在您做’……弘毅啊,你比我当年刚提副厅时狠多了。”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推至方弘毅面前。盒盖未开,但方弘毅一眼认出——这是燕京老凤祥定制款,全省只此一家,专供省部级干部家属婚庆所用。去年吴经纬女儿出嫁,用的就是同款。“这不是我的。”齐飞声音压得更低,“是楚部长让卢书记转交给你的。”方弘毅指尖未动,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盒面上。“楚部长的意思很明白:吴经纬的事,已经不是江台市能关起门来处置的案子了。省委组织部要的‘说明’,表面是程序,实则是表态。”齐飞盯着方弘毅的眼睛,“他们要江台市委表态——吴经纬是否还具备继续担任副市长的资格?是否构成重大政治风险?是否需要立即采取组织措施?”方弘毅眉峰微蹙:“组织措施?”“对。”齐飞点头,“停职检查,正在走流程。”空气骤然一滞。方弘毅没问“谁签的字”,也没问“何时宣布”。他知道答案。能在省委组织部直接启动停职程序的,必有中组部备案或中央纪委某专项组授意。吴经纬的问题,早已超出地方纪检范畴,升格为政治性审查。他缓缓伸手,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饰,没有证书,只有一张薄薄的A4纸,打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关于吴经纬同志在陆北省期间履职情况的初步核查意见(征求意见稿)】下方落款处空白,但右下角一枚红色骑缝章清晰可辨——中共陆北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方弘毅没翻页,只盯着标题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合上盒盖,推回齐飞面前。“楚部长想让我签这份意见?”他问,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齐飞摇头:“不。他想让你知道,这份意见一旦成文下发,就不再是征求意见,而是结论。而结论的‘第一责任人’,将是江台市委主要领导——也就是卢书记。”方弘毅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所以,卢书记想让我替他扛?”“不是扛。”齐飞纠正道,语速加快,“是补位。吴经纬出事,分管口子空缺。政法委、城建、交通、应急……四块硬骨头,全堆在副市长序列。现在没人敢接,怕沾上边。卢书记的意思是——由你暂代副市长职责,牵头成立专项整改督导组。”方弘毅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几分讥诮:“让我去管吴经纬留下的烂摊子?那他那些烂账,查还是不查?查出来,是我得罪人;不查,是我失职。”“查。”齐飞斩钉截铁,“而且必须严查。但——”他竖起一根食指,“必须在市委统一部署下查,在组织程序内查,所有线索、证据、谈话记录,须经市委常委会前置审议,再报省委组织部、省纪委双线备案。”方弘毅明白了。这不是授权,是设防。楚利群要的,不是一个替罪羊,而是一个“可控的清道夫”。既能把吴经纬撕开的口子堵住,又不能让血流到外面;既能平息舆论,又不能触动深层利益;既要体现省委的权威,又不能让江台市真正失控。换句话说——他方弘毅若点头,就成了楚利群安插在江台市委的“第三只眼”。可若拒绝呢?齐飞没说,但答案已在风里。开元县的城区改造项目,刚敲定苍兴怀挂名监理;边永安的县长提名尚在悬置;谢峰虽稳坐人大主任之位,却因奥莱集团旧案被省纪委三次约谈;高玉堂的组织部长任命卡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迟迟未批……整个开元县班子,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而方弘毅自己呢?他刚调任开元县委书记不过十六个月,履历干净得近乎单薄——无主政地市经历,无省级机关背景,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曾在中办秘书局跟班三年。可这份资历,在楚利群眼里,或许正是最需提防的“变量”。“弘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齐飞忽然起身,绕过茶几,站到方弘毅身侧,声音压至耳语,“楚部长不是要你当傀儡。他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吴经纬第二,还是方弘毅第一。”方弘毅抬眸。齐飞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他说过一句话,我记住了,也想告诉你:‘能跪着把事干完的人,未必真软;但站着把事干砸的人,一定够硬。’”方弘毅沉默良久,忽然问:“齐市长,您当年在省委政研室,写过多少篇关于‘干部容错机制’的调研报告?”齐飞一怔,随即苦笑:“三十七篇。其中二十八篇被领导圈阅,九篇进了省委常委参阅件。”“我记得其中一篇提到——容错,不是纵容,更不是兜底。它真正的前提,是干部本人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组织的红线划在哪儿。”方弘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吴经纬的底线,是他以为只要不收现金、不进账户、不签合同,就不是违纪。可他忘了,权力寻租的本质,从来不是钱,而是‘承诺’。”齐飞呼吸微滞。“他许诺给开发商的是土地,是审批,是绿灯——这些比钱更值钱。”方弘毅走到窗边,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而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替他擦屁股。是把那扇被他凿穿的墙,一块砖一块砖重新垒起来。砖缝里灌的不是水泥,是制度。”他转身,目光如刃:“我可以牵头督导组。但我有两个条件。”齐飞立刻道:“你说。”“第一,督导组实行双组长制。我任第一组长,但第二组长,必须由省纪委派驻江台市纪检监察组组长亲自担任。所有调查权限、谈话审批、材料归档,双签生效。”齐飞瞳孔微缩——这是把省纪委直接请进江台市委的决策核心。“第二,”方弘毅缓步踱回桌前,指尖叩了叩那只深蓝色丝绒盒,“这份《核查意见》,我不签。但我可以起草一份《关于加强市县两级干部政治忠诚教育与履职风险预警的建议》,以市委名义直报省委,同步抄送中组部干部监督局。”齐飞倒吸一口冷气:“你要越级上报?”“不是越级。”方弘毅摇头,“是补漏。吴经纬不是个例,是信号。他暴露出的,是干部选拔任用中的系统性盲区——重业务能力,轻政治忠诚;重显性政绩,轻隐性风险;重短期考核,轻长期跟踪。”他直视齐飞,“这份建议里,我会提出建立‘干部政治体检档案’,每半年由组织部门、纪检部门、审计部门三方联合出具评估报告。凡连续两次评估不合格者,一律暂停提拔使用。”齐飞久久不语。这已不是妥协,而是反击。楚利群想借吴经纬立威,方弘毅却要把吴经纬变成一把手术刀,剖开整个陆北省干部管理体系的积弊。若这份建议真能落地,受益最大的不是方弘毅,而是省委组织部——它将极大强化组织部门对干部的全过程管理权,压缩纪检、审计等部门的自由裁量空间。可代价呢?方弘毅将彻底站在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你不怕……”齐飞声音发紧,“楚部长会觉得你抢了他的活?”方弘毅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齐市长,您觉得楚部长最怕什么?”不等齐飞回答,他自答:“他最怕的,不是有人比他狠,而是有人比他看得远。”窗外,城市灯光次第璀璨,映得玻璃如镜。镜中映出两张脸——一张鬓角染霜,神色疲惫却强撑镇定;一张眉宇沉静,眼底却似有暗火奔涌,无声燃烧。齐飞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吴经纬被带走那天,方弘毅独自在开元县委大院后山走了整整两小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听说第二天清晨,他亲手把一株枯死的银杏苗刨了出来,又在原地栽下了一棵新苗。根系裹着湿润黄土,枝干尚幼,却倔强地朝着东方伸展。当时齐飞还以为,那不过是某种象征。此刻他才懂——那不是象征。那是宣战。“我答应你。”齐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这就给卢书记打电话。督导组明日挂牌,双组长制,即刻生效。”方弘毅点点头,拿起外套。“等等。”齐飞叫住他,“苍兴怀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尾?”方弘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他想要体面离开,我就给他体面。但开元县的体面,得用实绩换。”走出三号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暖意。方弘毅没坐车,沿着市委大院林荫道缓步而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手机震动。是边永安发来的短信:“方书记,开元县老城片区拆迁补偿标准听证会方案已拟好,附电子版。另,永安镇安置房二期图纸今日通过评审,预计下月开工。您看是否需要我明日专程汇报?”方弘毅没回。他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刘正华秘书”的号码,犹豫三秒,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转而拨通了一个本地座机。“喂,我是开元县委办公室。请帮我接通县住建局王局长……对,王建军。就说方书记找他,关于老城改造项目的第三方造价审计单位遴选问题。”电话接通,方弘毅声音平稳:“王局,明天上午九点,你带审计科、法规科负责人,到县委三号会议室。我要听你们对‘全过程跟踪审计’实施细则的汇报。重点讲三条:第一,如何确保审计结果不受施工方、监理方、甚至甲方干扰;第二,如何建立审计人员回避清单及动态更新机制;第三……”他停顿半秒,声音微沉,“如果发现任何一方存在干预审计行为,你们有没有勇气,直接向市委巡察办实名举报?”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王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方书记……我们有。”“好。”方弘毅挂断电话,抬头望向远处。开元县方向,万家灯火正悄然亮起。那里有苍兴怀急于抹去的污痕,有边永安拼命想攥住的权柄,有谢峰小心翼翼守护的平衡,也有无数在旧城瓦砾间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的屋檐与炊烟。而方弘毅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市委大院,也不在省委大楼。它就在那片待拆的棚户区里,在每一份按着红手印的补偿协议上,在每一栋尚未封顶的安置楼钢筋之间,在每一个凌晨四点仍亮着灯的乡镇办公室案头。他迈步向前,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疾不徐,清晰坚定。就像当年在中办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保密档案室里,他第一次独自整理完一整柜涉密文件时,窗外也是这样的夜晚。那时他二十八岁,穿着不合身的藏青色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如今他三十九岁,西装熨帖,袖扣锃亮,可骨子里那股子拧劲儿,半分未减。因为他始终记得师傅临退休前塞给他的一本泛黄笔记,扉页写着:“官场如棋,落子无悔。但真正的高手,从不只盯着棋盘——他们盯着的,是执子之人的手。”风起了。方弘毅解开风衣最上面一颗纽扣,迎风而行。身后,市委大院那盏最亮的灯,正静静俯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像一种注视。更像一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