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一座神秘场景开启了吗?”
虎建国他们有些懵。
他们扫视大后方漆黑的苍穹,看到了皎洁的明月光辉在轰落,照亮了一位位精神面貌特殊的执棋手。
虎建国想要看得更清晰,奈何那片苍穹隐蔽在另一片世界,像是一座完全尘封的场景。
“队长,是星空月引散发的光芒吗?大概是你的女神在征战!”
有队员提醒虎建国,星空月引施法过程诞生的异象很特殊,他看到皎洁巨大的明月在挥洒能量涟漪。
“别我的女神,难道不是你的女神吗......
天光如刃,刺破残云,将最后一丝黑暗撕碎。那缕晨曦落在纪元初脸上,温而不烈,仿佛天地也在轻抚这位以凡躯撼动命运的少年。他仍跪在废墟之中,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根不折的枪杆,撑起这片曾被绝望笼罩的天空。
司星儿扶着他,指尖微微发抖。她能感受到他体内经脉如枯河断裂,气血近乎停滞,唯有那一缕精神意念,仍在九重仙阙中顽强燃烧,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
“队长……”她声音哽咽,“你说过要带我们去看东海日出的,现在太阳才刚露头,你不能倒下。”
纪元初嘴角扬起,血迹顺着唇角滑落:“我没倒。我只是……歇一会儿。”
话音未落,头顶那座仅存的小型道台忽然嗡鸣一声,光芒骤闪,竟缓缓下沉,融入他的眉心。刹那间,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道韵自他体内扩散??那是**问道城**最后的烙印,已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第五重场景:伪?问道台】
【状态:内化?沉眠】
【备注:待机缘圆满,可再度唤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识海虽如风中残烛,但九重仙阙依旧巍然矗立,其中第五层空间静静悬浮,宛如一颗孕育中的星辰,等待重生之日。
远处,浩德抱着紫球,踉跄走来。那紫球表面裂开一道细纹,内部光芒黯淡,显然已被重创。他跪倒在纪元初面前,双手奉上:“峰主遗物……请处置。”
纪元初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它不属于我,也不该由任何人掌控。毁了吧。”
“可这是通往鸿蒙峰的信标!”浩德急道,“若能参悟,或可反攻其本部!”
“正因如此,才更该毁。”纪元初睁开眼,目光清明如镜,“今日一战,我们靠的不是外力,不是阴谋,不是掠夺。而是彼此信任,是舍命相托。若为复仇而堕入他们之路,那我们与鸿飞翼又有何异?”
浩德怔住,良久,终是低头:“……我明白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道焚灵火,缓缓覆上紫球。火焰跳跃,映照出球体内部隐约浮现的古老地图??九大仙缘关口、三十六处劫眼坐标、七十二座执棋台……无数秘密在火中化为灰烬。
“烧得好。”万行天躺在地上,咧嘴一笑,“老子最烦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狗东西,拿着张破图就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千宏图咳嗽两声,耳朵还在流血,却仍竖耳倾听四方:“不过……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你也听到了?”顺晓君眯起仅存的一只眼,望向北方天际,“虚空深处……有回响。”
纪元初猛然抬头。
不只是他,所有尚存战力的修士都察觉到了??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规则正在重启,又似是无数符文在遥远星空中重新排列。
“不是声音。”司星儿握紧断剑,“是‘势’。一种……比无量劫杀盘更古老的势。”
“九大关口……开始联动了。”纪元初低语,眼中道图旋转,“第一关是我们破的,但其余八关,原本各自独立,互不干涉。如今……有人要把它们连成一体。”
“整片仙缘世界,将成为一座巨大的杀阵?”浩喵喵脸色苍白。
“不止。”纪元初缓缓起身,在众人惊呼中站直了身体,“他们会把九关串联,形成‘九极归一劫’。一旦完成,整个世界的道基都将被抽离,化作供养更高存在的祭品。”
“谁会这么做?”万行天咬牙,“鸿蒙峰主已经败退,难道还有更强的存在?”
“有。”纪元初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顺晓君喃喃。
“那不是威胁。”纪元初摇头,“那是宣告。他在通知某人……或者某个组织,棋局已变,需要启动应急预案。”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即,千宏图冷笑出声:“呵……原来我们从头到尾,都不是主角。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碰巧觉醒了自我意识罢了。”
“可觉醒了,就不该再做棋子。”司星儿抬头,目光坚定,“既然知道了规则,那就改写它。”
“说得对。”万行天挣扎着坐起,抓起黑金长刀拄地,“老子这条命早该死在二十年前的北荒战场,多活一天都是赚的。现在能跟一群不怕死的疯子并肩作战,值了!”
浩喵喵擦去泪水,指尖轻点眉心,祖血余韵虽已耗尽,但她仍强行引动一丝白虎妖纹:“我也还能战。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让他们知道,白虎一脉,永不低头。”
一人站起,十人站起,百人站起。
尽管大多重伤垂死,法宝破碎,法力枯竭,但他们的眼神,无一退缩。
纪元初看着这群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这不是力量,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比大道更真实的东西??**归属**。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光,那是从问道城残骸中提取的最后一丝道源之力。
“我知道一条路。”他低声说,“通往第二关??‘轮回井’。”
“轮回井?”浩德一震,“传说中埋葬了三千个失败世界的坟场?那里早已被列为禁地,连六境强者踏入都会迷失神志!”
“正因为它是禁地。”纪元初冷笑,“所以没人想到,那里才是破解九极归一劫的关键。”
“为何?”司星儿问。
“因为九大关口,并非同时建造。”他缓缓道,“第一关‘悬空岛’是最新的试验品,而‘轮回井’,是最初的原型。所有杀阵的核心逻辑,皆源于此。只要我们能找到原始阵眼,就有机会逆向推演,提前破坏其余七关的连接。”
“可你怎么知道这些?”万行天皱眉。
纪元初沉默片刻,伸手按向胸口。那里,雷震生留下的雷道烙印微微发烫,一道模糊的记忆浮现??
*一片灰雾弥漫的空间,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背对他而立,手中握着一枚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与无量劫杀盘相似的符文。*
*“孩子,若你看到这一幕,说明你已触及真相边缘。”老者的声音苍老而疲惫,“鸿蒙九峰,本为守护仙缘世界而设。可百年之前,峰主易位,权柄落入野心之手。他们不再护道,转而收割。”*
*“九大关口,原是防御壁垒,如今却成了绞杀众生的刑场。”*
*“唯有回到源头,才能斩断锁链。”*
*“去轮回井吧……我在那里,留下了一扇门。”*
记忆戛然而止。
纪元初呼吸微颤:“雷震生……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所以你是带着使命来的?”顺晓君轻声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使命。”他摇头,“但我清楚,若我不去,总有一天,他们会用同样的方式,毁灭另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清晨。”
众人沉默。
良久,万行天哈哈大笑:“行!反正老子也没地方去!不如陪你这疯子闯一趟地狱!”
“我同往。”司星儿拔出修复后的断剑,“剑心已献,此身无惧。”
“耳朵聋了,但腿还走得动。”千宏图拄拐而立。
“眼睛瞎了一只,但心还没瞎。”顺晓君微笑。
“月神轮虽损,但我还在。”浩喵喵踏前一步。
一人一句,声声如钟。
纪元初望着他们,终于展颜一笑:“好。那我们就再去掀一次天。”
他转身,面向北方。
那里,天地交界处,一道漆黑如渊的裂缝悄然浮现,仿佛大地张开了巨口,吞噬光明。
那是通往轮回井的入口,也是通往未知死局的通道。
“出发。”他迈步前行,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
身后,幸存者们拖着伤躯,一步步跟随。
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横贯焦土,宛如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
三日后,轮回井外。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坐落在一片死寂的平原中央,周围寸草不生,土地呈暗红色,像是被无数鲜血浸透后风干而成。井口直径不过三丈,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停滞。
井沿上,刻着八个古字:
**“入此井者,忘其名姓。”**
“好重的死气。”浩喵喵蹙眉,“连我的祖血都在排斥。”
“不止是死气。”纪元初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顿时感到一股阴寒直冲脑海,无数残魂哀嚎之声涌入识海。
“这是……怨念凝结的实相。每一粒沙,都沾染过修士的血与魂。”
“难怪没人敢来。”万行天啐了一口,“简直就是活人禁区。”
“可我们必须进去。”司星儿握紧剑,“否则,下一个清晨,可能永远不会再来了。”
纪元初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雷道烙印碎片。
它轻轻震动,指向井口深处。
“门……就在下面。”
“怎么下去?”千宏图问。
“跳。”纪元初答。
说罢,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坠入黑暗。
“这疯子!”万行天骂了一句,紧随其后跳下。
接着是司星儿、浩喵喵、顺晓君、千宏图……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相继跃入井中。
坠落,无尽的坠落。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冰冷与黑暗包裹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纪元初忽然感到脚下一实。
他落地了。
环顾四周,这里并非地下洞穴,而是一座巨大到无法估量的环形殿堂。穹顶高不可见,四壁镶嵌着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镜中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战火纷飞的王朝,有崩塌的宗门,有自爆金丹的修士,有跪地求饶的孩童……
“这些都是……曾经陨落的世界?”司星儿震惊。
“不。”纪元初盯着一面镜子,其中正上演着悬空岛之战的场景,“这是‘预兆’。轮回井不仅能映照过去,还能窥见未来可能发生的结局。”
“所以它被称为‘失败者的墓碑’。”顺晓君喃喃。
突然,一面铜镜剧烈晃动,画面扭曲,最终定格??
一片血色苍穹下,九座巨盘凌空而立,彼此连接,形成一道通天光柱,贯穿整个仙缘世界。无数修士在光柱中化为飞灰,山川崩解,江河倒流,连星辰都为之熄灭。
“九极归一劫……完成了。”千宏图声音发冷。
“还没。”纪元初上前一步,掌心雷印灼热,“我们还有机会。”
他走向殿堂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掌印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雷道烙印完全吻合。
“这就是门。”他低声道,“雷震生留下的钥匙孔。”
他毫不犹豫,将烙印按入掌印之中。
轰??!
整座殿堂剧震,所有铜镜同时爆裂,碎片纷飞如雨。石碑缓缓开启,露出其后一条幽深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团旋转的金色光球,散发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道韵。
“那是……原始阵核?”浩喵喵惊呼。
“没错。”纪元初深吸一口气,“只要摧毁它,就能让九大关口失去统一调度的能力,至少拖延三年以上。”
“三年?”万行天咧嘴,“够干多少事了?”
“足够我们找到反击的方法。”纪元初迈步向前,“走吧,最后一程。”
众人跟随而入。
走廊两侧,浮现出无数虚影??那是历代试图闯入此地的强者,有的怒吼,有的哭泣,有的疯狂大笑,最终皆化为尘埃。他们的执念凝聚成无形阻力,试图阻止后来者前进。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早已超越生死的人。
“你们挡不住我们。”司星儿轻声说,“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我们是为了……下一个能安心看日出的人。”浩喵喵补充。
脚步不停,意志不灭。
终于,他们抵达尽头。
金色阵核悬浮于虚空,缓缓旋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初始杀阵的法则真意。
纪元初抬手,准备引爆九重仙阙中的残余道力。
就在此刻,阵核忽然停转。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等等。”
“我还活着。”
众人猛然回头。
只见一道灰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面容苍老,双目却炯炯有神。
“雷震生……?”纪元初难以置信。
老者微笑点头:“孩子,你比我想象中走得更远。”
“你没死?”万行天怒吼,“那你这些年躲在哪?!”
“我没有躲。”雷震生望向阵核,“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愿意为众生踏入轮回井,打破这轮回本身。”
“什么意思?”顺晓君皱眉。
“因为轮回井,不只是杀阵原型。”老者缓缓道,“它也是……**复活仪式的祭坛**。”
全场寂静。
“九百年前,我本已是六境宗师,眼看仙缘世界将被收割,便以自身为引,将灵魂封入此阵,只为保留一线火种。”
“而今,火种已至。”
他看向纪元初:“你体内的雷道烙印,不只是力量传承……更是我的一部分神魂寄宿之所。”
“你要……回归?”纪元初明白过来。
“不。”雷震生摇头,“我要将剩下的全部,交给你。”
“让我成为你证道的基石。”
“让我,亲眼看着你,把这天,彻底掀翻。”
纪元初怔住。
良久,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弟子……纪元初,恭迎师尊归来。”
雷震生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他抬手,轻轻按在纪元初头顶。
“起来吧。”
“这一局,从现在开始??”
“你主攻,我断后。”
“咱们爷俩,一起下完这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