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古一的来电
    漫威罗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寻思接下来应该去哪玩。出行的计划已经被定下了,漫威罗天正在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实际上则是想着能不能从漫威宇宙这边再捞上一些好处。毕竟,他想要当个跨宇...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波澜,却把罗天所有情绪都收进去了——不是审视,不是评判,而是一种近乎温厚的、带着点疲惫的凝视。会议室里空调低鸣,窗外南极冰原的风声被隔绝得只剩一层模糊的嗡响,连墙角那台实时监测灵体波动的仪器都悄然降低了蜂鸣频率,仿佛连它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罗老师,”吴天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空间,“你有没有想过,‘全世界的黑锅都在朝你飞奔而来’这句话……其实不是错觉?”罗天一怔。他张了张嘴,想笑,又没笑出来。这话说得太荒谬,太离谱,太像某种精神污染后的幻听。可吴天的表情没有半分戏谑,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干净得像刚出厂的建模脸,可那双眼底却沉淀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压了十年雪、百年霜、千年冰川融水都没能冲开的暗流。“不是指责任。”吴天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节奏缓慢,笃定,“是指……锚点。”罗天心头猛地一跳。锚点——这个词他听过。在模拟空间的底层协议文档里,在红警罗天醉酒后扯着钛师父讨论“跨宇宙因果链稳定性”时,在朱雯偷偷用后勤组权限调取《气运与幻想地的联系》第十七章附录时……锚点,是坐标,是扰动源,是高维叙事中唯一能被反复定位的静止参照物。一个世界崩塌前最后亮起的灯塔,一场风暴中心最平静的圆眼,一次无限递归里那个无法被抹除的初始值。“你在星夜奔驰八千里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幻象。”吴天忽然倾身向前,校服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腕骨清晰,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那是念动力长期超负荷运转后留下的微痕,“你看到的是‘回响’。爱丽丝手术台上那头异兽的每一次形变,都不是随机突变,是在……临摹。”“临摹?”罗天喉结滚动,“临摹谁?”“临摹你。”空气凝滞了三秒。罗天下意识想反驳,想嗤笑,想说“我连基因序列都没给过她”,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想起生化蜂巢深处那面布满蛛网裂痕的单向观察窗;想起爱丽丝在数据洪流中最后一次投来的、混杂着困惑与悲悯的电子瞳孔;想起自己跃入星门时,背后传来的一声极轻、极短、几乎被空间褶皱吞没的——“老师”。不是“罗天”,不是“编号T-07”,是“老师”。“她不是在复制狼人或血族。”吴天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判决,“她在复刻你的‘轨迹’。你突破二阶基因锁时爆发的神经电信号频谱,你第一次接触幻想地边缘时引发的空间涟漪参数,甚至……你穿越那天,南极洲上空那道被临时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天幕裂隙’残留振幅——全都被她采样了。那台手术台,是她的‘解构仪’,也是她的‘铸模机’。”罗天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后勤组没人质疑“作者论”。因为他们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监测中,亲眼见过那些异常数据:某次幻想地暴动前十七分钟,罗天正和震荡波在模拟空间打第三局围棋,而冥土世界能量潮汐图上,同一时刻出现了一个尖锐到违背热力学定律的脉冲峰;某次他拒绝接受“罗老师”称号的当天,全球十七个独立监测站同时报告“基础粒子衰变速率出现0.0003%的同步偏移”——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但方向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这是签名。“所以……我不是被选中。”罗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是……被预留的。”“对。”吴天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你不是故事里突然冒出来的主角,你是‘故事发生’这件事本身需要的前提条件。就像数学公式里那个必须存在的‘1’,没有它,整个等式不成立。作者不需要塑造你,因为‘罗天’这个变量,早在所有分支宇宙的初始参数里,就被设为了不可覆盖的只读属性。”罗天闭了闭眼。他想起刚穿越来时,在废弃地铁站里第一次摸到那把生锈消防斧时的触感;想起张杰把匕首塞进他手里时,那句带着血沫的“活下去,别信任何‘应该’”;想起宋天在龙岛火山口劈开岩浆时,回头对他咧嘴一笑露出的白牙——原来那些瞬间的重量,从来不是命运馈赠的偶然,而是整个叙事结构为托住他而悄悄加固的地基。“那罗甘道呢?”他忽然问,声音嘶哑,“他也是锚点?”吴天沉默了几秒,才摇头:“他是‘反锚’。”“反锚?”“一个被刻意设计出来,用来验证‘锚点是否稳固’的对照组。”吴天摘下眼镜,用校服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他所有‘不合逻辑’的遭遇——被强行塞进EVA驾驶舱,被恶魔队用禁忌科技改造成半机械体,甚至在某个平行时间线里,他亲手拧断了自己的脖子只为测试‘死亡能否重置锚点效应’……全都是实验。而实验员,不是天意,不是作者,是我们。”罗天猛地抬头。“潜龙大学?”他声音发紧。“不。”吴天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如刃,“是‘他们’。”他没说“他们”是谁,但罗天懂了。是那些在昆仑基地最高密级档案里,被标注为【已协议封存·观测者协议第七条】的存在;是老周每次喝多后含糊提起、却又在下一秒被自己用“咳咳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的演技强行覆盖的词汇;是程啸针灸时扎在罗天督脉上第三根银针突然震颤的频率——和当年林中小屋暴动前夕,南极洲主控室所有示波器同步跳动的波形,完全一致。“所以你们叫我来,不是审讯。”罗天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堵了太久的浊气终于松动,“是……确认我还在‘轨道’上?”“不完全是。”吴天笑了笑,这次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温度,“是确认你愿不愿意,把轨道……稍微修一修。”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光球,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数据流,像一颗被压缩的微型星云。光球中央,悬浮着两个不断旋转、相互咬合的齿轮模型——左边齿轮边缘刻着“无限恐怖”,右边齿轮上蚀刻着“死亡开端”,而它们咬合的齿槽里,正艰难地嵌着一枚崭新的、尚未成型的第三枚齿轮,表面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刻痕,写着两个字:**未来**。“主神空间崩了。”吴天说,“不是被毁掉,是……自然退场。就像旧操作系统停止维护,新版本强制推送。但升级过程出了bug。所有正在运行的副本世界,都卡在了‘加载中’界面。而你的锚点权重太高,高到系统每次尝试重启,都会先把你这段代码重新载入——然后发现:哦,还是卡在这儿。”罗天盯着那枚未完成的齿轮,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角沁出泪花,笑得像刚从一场持续五年的噩梦里惊醒,却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写着“恭喜通关”的纸条。“所以现在,”他擦掉眼角,声音清亮起来,“我得帮你们修电脑?”“差不多。”吴天收起光球,歪头看他,“不过有个前提。”“什么?”“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吴天直视着他,阳光少年的气质忽然褪去大半,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肃穆,“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甚至‘成为’什么……都不要怀疑‘罗天’这个人本身。不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称号,不是你背负的任何东西——就是你这个人,此刻坐在这个椅子上,会疲倦会愤怒会困惑会笑的那个存在。”罗天怔住。他忽然想起红警罗天提议“提前弄死罗甘道”时,会议室里众人沉默的视线;想起朱雯熬夜调试时空方程式时,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和自己心跳同频的生物电图谱;想起震荡波新长出来的情感模块里,第一个被标注为【高优先级】的词条——【罗天:定义项,不可替换。】原来所有人早就在等这一刻。等他不再把“我是谁”当成一道待解的题,而是直接握住笔,在考卷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答应。”罗天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悬而未决的迷雾。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会议室的灯光齐齐一暗。不是停电,是所有光源主动收敛了光谱,只余下墙壁上那幅巨大投影屏还亮着。屏幕里不再是会议记录画面,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雾霭。雾霭深处,无数细线如活物般交织、断裂、再生,每一条线上都闪烁着微小的光点,有的明亮如恒星,有的黯淡如将熄的萤火——那是所有正在运行的副本世界,所有尚未闭合的时间支流,所有被遗忘的支线人物……而在所有光线汇聚的绝对中心,赫然悬浮着一个身影。穿着高中生校服,戴黑框眼镜,寸头,阳光,帅气。和吴天一模一样。但屏幕里的“吴天”缓缓转过头,朝罗天的方向微微一笑,嘴唇无声开合:【轮到你了。】罗天霍然起身。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滚烫的、近乎疼痛的熟悉感——就像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就像流浪者望见故乡炊烟,就像迷途的代码终于找到自己的主函数入口。他知道那不是吴天。那是他自己。是某个尚未被写完的、正在等待落笔的……罗天。“现在,”吴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像风吹过铃兰,“该谈谈报酬了。”“什么报酬?”“第一,”吴天竖起一根手指,“你永远不用再解释‘罗老师’这个称呼的由来。它就是你的名字,就像‘光’不需要证明自己为何照亮黑暗。”罗天失笑。“第二,”第二根手指,“模拟空间后勤组的充电权限,永久开放。冥土世界所有灵体充电桩,对你免密通行。”“第三,”吴天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罗天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旧伤疤,是第一次穿越时被空间乱流划破的,“从今天起,你所有伤疤,都将成为世界坐标的永久标记。下次再有人想强行刷怪……”他眨了眨眼,“得先问问你的皮够不够厚。”罗天低头看着那道疤,忽然觉得它正在微微发烫。像一枚刚刚烙下的、滚烫的印章。“最后,”吴天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坦荡,“欢迎来到真正的‘无限’——没有主神,没有任务,没有死亡惩罚。只有你,和所有你愿意为之奔跑的世界。”罗天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握。他想起星夜奔驰八千里时,掠过耳畔的风声;想起生化蜂巢手术台上,异兽最后一次变形时,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模糊却无比真实的自己;想起此刻窗外,南极洲永不停歇的风雪正温柔地拍打着玻璃,像无数个平行时空里,同样仰望星空的罗天们,在无声应和。然后,他抬起手,稳稳握住吴天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整座潜龙大学地下七层的所有监测仪同时爆出刺目蓝光——不是警报,是认证。不是加载,是唤醒。不是开始,是确认。——确认那个被千万种可能性反复描摹、被无数双眼睛长久凝视、被整个叙事结构默默托举的,独一无二的罗天,终于真正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轨道。而轨道之外,是真正无垠的、尚未命名的、正等待被亲手书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