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戳在了一块烧热的铁板上,苏锦康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硬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撑着那点虚张声势,指尖却没忍住蜷缩了一下,声音比预想的要飘忽些:“干嘛,你想滥用职权是吧。”
苏锦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寂静里,撞在镜子上,又反弹回来,钻进季凛耳朵,痒得他耳根发热。
苏锦康非但没退,反而更贴近了些,乎要把他压进冰凉的镜面里。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季凛的额发,声音压得更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耍赖的亲昵:“不可以吗?你是我男朋友,我在争取应有的待遇。”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念得又慢又重,像带着小钩子,把季凛心里那点本就不甚牢固的防线彻底勾散了。
脸颊腾地烧起来,烫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感官,苏锦康的体温,呼吸,还有那双在昏昧光线里牢牢锁住他的眼睛,都成了无法忽视的侵扰。
季凛慌了一瞬,脑子里只剩下“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他飞快地抬起脸,嘴唇在苏锦康的嘴角仓促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好了好,”他别开视线,不敢看苏锦康此刻的眼神,伸手去推他撑在镜面上的手臂,那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圈得更紧,“……我们快走吧,被人看见多不好。”
苏锦康没动。
阴影里,他的眸光沉了沉,掠过季凛泛红的脸颊和闪烁躲避的眼神,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平了些。
“你就这么敷衍我?”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更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多亲一口。”
命令式的,却又裹着亲昵的糖衣。
季凛再次仰起脸,目标明确地朝着苏锦康的嘴唇凑过去。
这一次,比刚才多了零点一秒的停留,柔软的唇瓣相贴,带着生涩和试探,还有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的气息。
然而,就在季凛以为任务完成,准备再次撤离时,后颈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向对方。
苏锦康的嘴唇没有离开。
相反,它开始了更深入的探索。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攻城略地。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季凛因为惊讶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耐心,却强势得不容拒绝,瞬间卷走了季凛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
“唔………!”季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睛倏然睁大,瞳孔里映着近在咫尺的、苏锦康低垂的眼睫。
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迅速褪色、模糊,只剩下唇舌间滚烫的厮磨,和耳边越来越响的、分不清是谁的剧烈心跳声。
苏锦康的吻带着训练后未散的微汗气息,和他身上惯有的清爽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眩晕的男性荷尔蒙。
他吮吸着季凛的下唇,舌尖扫过上颚敏感处,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
季凛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攥住了苏锦康腰侧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起初是推拒的力道,很快就在那滚烫而绵长的亲吻里软化,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抓握。
身体僵硬了片刻,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镜面上,全靠苏锦康揽他后腰和托住后颈的手支撑着。
呼吸彻底乱了,交错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寂静的训练室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被冰冷的墙壁和器械沉默地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季凛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苏锦康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两人的嘴唇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亮的丝线,在应急灯惨淡的绿光下闪了一下,随即断开。
季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眼睛也蒙着一层雾气,失焦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苏锦康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显然控制得更好。
他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轻轻抵着季凛的,鼻尖相触。
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紧紧锁着季凛失神的双眼,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风暴,还有一丝得逞后的、餍足的暗芒。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擦过季凛湿润红肿的下唇。
那触感让季凛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残余的酥麻感和巨大的羞瞬间席卷了他。
“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觉的颤抖,想说什么,却词穷了。
苏锦康又低笑了一声,这次听起来餍足而愉悦。
他终于松开了钳制,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季凛脸上。
“手电,”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戏谑,“找到了吗?”
季凛这才想起进来的正事,脸更红了,胡乱地摇头。
“那可能记错了。”苏锦康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走廊里相对明亮些的光线涌了进来,驱散了一室的暧昧昏暗。
他侧身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还僵在原地、满脸通红的季凛,伸出手。
“走了,小朋友,”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回去,该交的……以后慢慢交。”
季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看苏锦康在灯光下清晰起来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嘴唇上的触感和温度鲜明得可怕。
他抿了抿依旧发麻的唇,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那只等待的、温暖的手掌里。
苏锦康立刻收拢手指,牢牢握住,牵着他,走出了这间充满秘密和滚烫记忆的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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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夹杂着咖啡机工作的低沉嗡鸣。
苏锦康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翻动平底锅里的太阳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裤,头发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那份与生俱来的挺拔。
从警校毕业三年,他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刑警特有的锐利和沉稳。
“小宝,起床了。”他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温柔。
没有回应。
苏锦康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关火,将煎蛋盛入盘中,又倒了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他端着托盘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
床上鼓起一团,只有几缕不听话的黑发露在被子外。
苏锦康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季凛警官,该起床了。”他俯身,在某人耳边低语。
季凛皱着眉,眼睛还紧紧闭着,却下意识地伸手环住苏锦康的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五分钟……”他含糊不清地嘟囔。
苏锦康被他拽得失去平衡,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忍不住笑出声:“季凛,我们已经结婚一年零三个月了,你的赖床习惯怎么一点没变?”
“因为我有专属人形闹钟啊……”季凛终于睁开眼,眼底还蒙着睡意,却已亮起狡黠的光。
他抬头,在苏锦康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早,苏警官。”
“早,季警官。”苏锦康回吻他,然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快起来,早饭要凉了。”
季凛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接过苏锦康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宁静时光。
婚后他们买了这套离两人工作单位都不算太远的公寓,八十平米,不大,但足够温馨。
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客厅墙上挂着两人的警校毕业照和结婚照,照片里穿着警服和礼服的两个年轻人,笑容灿烂得晃眼。
“今天什么安排?”苏锦康问,把自己盘里的培根夹到季凛碗里。
“上午辖区巡逻,下午有个社区安全讲座。”季凛咬了口培根,含糊地说,“你呢?那个连环盗窃案有进展了吗?”
苏锦康眼神一暗:“有点线索,但还没锁定嫌疑人。现场太干净了,不像新手。”
“需要我帮忙吗?”季凛问。
虽然他在治安支队,和苏锦康的刑侦大队分工不同,但偶尔也能提供些不一样的视角。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找你。”苏锦康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快吃,要迟到了。”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然后洗漱换衣服。
两身笔挺的警官服并排挂在衣帽间。
藏蓝色,庄严,肃穆,金色的肩章和领花熠熠生辉。
他们站在落地镜前,各自整理。
季凛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苏锦康。
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调整领带。
警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的跳脱被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沉稳锐利,只是那细心劲儿没变,正一丝不苟地将领带结推到最合适的位置。
“看什么?”苏锦康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看我老公帅。”季凛转身,帮他正了正并不需要再正的肩章,手指拂过那冰冷的金属徽记,触到的却是其下温热的躯体。
苏锦康捉住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季警官也很帅。”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季凛的额头,“走了,警官先生们要上岗了。”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苏锦康开车很稳,偶尔在等红灯的间隙,会伸手过来摸摸季凛的膝盖,或是把他那边空调出风口调一调方向。
季凛的单位先到。
车在路边稳稳停住。
“我去了啊。”季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诶诶诶,”苏锦康忽然叫住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侧过脸来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和理所应当的期待,“老婆。”
季凛动作顿住,反应了一秒,随即笑起来。
他重新探身进车里,凑过去,在苏锦康左边脸颊“啾”地亲了一口,又在右边补了一下。
“行,我去了。”他语气轻快,“路上小心,苏队。”
“嗯。”苏锦康满意地应了,看着他关上车门,整了整警服,步履轻快地走进单位大门,直到那抹藏蓝色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