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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特殊香料
    凌析则走进侧间,那里有她自设的一张小桌,摆着些瓶瓶罐罐、简易的杵臼、铜钵、油灯、滤纸、以及一些从药铺淘换来的基本药剂。

    她点亮油灯,取出从吴家带回的两个关键小油纸包。

    她先打开那个包裹着擦拭死者唇角残留物的棉签纸包。

    棉签上沾染的痕迹极微,几乎肉眼难辨。

    凌析用细竹签小心刮下些许,置于干净的瓷碟中,滴上几滴蒸馏水,用另一根竹签轻轻搅动、涂开。

    然后,她取出一小片质地均匀的宣纸,浸入液滴中片刻,取出,在灯下细细观察晕染的痕迹,又凑近嗅闻。

    “嗯……甜味确实有,很淡,但不止是蜂蜜或饴糖的甜……”她低声自语,眉尖微蹙。

    茯苓糕的主要材料是茯苓粉、糯米粉,通常用蜂蜜或糖调味,会有谷物和蜜糖的香气。

    但这残留的气味里,除了这些,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幽微的、略带辛意的草木气息,与她记忆中任何一种常见糕点香料都不太吻合。

    她取来一本宋师傅整理的手册,上面记录了各种常见食材、药材、乃至一些特殊矿植物料的气味、溶解特性等。

    对比了半天,她摇摇头。

    气味太淡,混合物太复杂,凭这点微末量和简陋手段,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只能肯定,死者口腔残留的甜味物质,成分似乎比寻常的茯苓糕要复杂一点。

    “混了别的东西……”她放下竹签,若有所思。是糕点本身添加了特殊配料?还是……后来沾染的?再或者,是其他食物里头的?

    暂时无解。她将瓷碟和棉签残部小心封存,贴上标签:“口唇残留物-疑含非糕饼常见香气成分-待进一步查证”。

    接着,她打开另一个纸包,里面是香炉中取出的、未燃尽的深色香料碎屑。

    碎屑质地坚硬,颜色深沉,凑近闻,有一股明显的、略带辛辣和凉意的香气,与寻常檀香、沉香的温厚醇和截然不同。

    “这味道……有点意思。”凌析拈起一小块,在指尖捻了捻,碎屑化为细粉。

    她将粉末撒了一点在铜箔上,凑近灯火烘烤。

    粉末受热,散发出的气味更加明显,那种辛凉感愈发突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苦杏仁的底调?

    但这味道一闪即逝,混杂在浓郁的辛香中,难以捕捉。

    “不是常见的礼佛用香,也不是寻常的安神香。”凌析沉吟。

    她虽然对香料不算精通,但基本的常识还有。

    这种气味组合,更像是……某些特殊方剂里会用到的药材?比如,某些治疗头疼、鼻塞的方子里,似乎会用到类似气味的通窍药材?但用来日常焚烧,似乎不太常见。

    她将香料碎屑也分装好,贴上标签:“书房香炉残留-特异辛凉香料-待辨识来源及用途”。

    做完这些,她洗净手,走出侧间。

    沈漪正从廊下经过,见她出来,便走了过来。

    “凌主事,回来了?吴家那边情形如何?”沈漪问道,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着的两个贴好标签的小纸包上。

    “嗯,有些发现,但还不明确。”凌析将两个纸包递给沈漪,“沈主事,你见识广,帮我瞧瞧这个!”

    “这是从死者书房香炉里找到的未燃香料,气味很特别。还有这个,是死者口唇残留,有些异常甜香,似乎混了别的东西。”

    沈漪接过,先小心地嗅了嗅香料碎屑,秀眉微蹙:“这香气……确不寻常。”

    “辛香扑鼻,又带凉意,似有冰片、薄荷之类,但底子厚重,又像掺了某些树脂或根茎类香料。日常焚此香者,倒是少见。”她又看了看另一个标签,“口唇残留……甜中带异香?这与香料有关联?”

    “暂时看不出直接关联。”凌析摇头,“死者每日有固定食用一品楼茯苓糕的习惯,这甜味可能源自糕点。但其中夹杂的别样气息,我一时辨不出。”

    “至于这香料……吴家管家说,可能是吴夫人新寻的安神香,但他不确定,吴夫人还昏迷着呢。”

    沈漪沉吟片刻:“香料一事,我或可打听一二。这口唇残留之物……”她顿了顿,“若要细查成分,恐需更精密的法子。太医院或有擅长此道的太医,但若无明确由头,恐难请动。”

    凌析点点头:“我明白。先记下吧。当务之急,是厘清这些‘异常’是否与死因有关。”

    “我和谢前去查每日送茯苓糕的一品楼和送货伙计。这香料的来历,就劳烦沈主事费心打听一下。”

    “分内之事。”沈漪将纸包小心收好,“若有消息,我即刻告知你。”

    “有劳。”凌析道谢,心里却仍在琢磨。

    茯苓糕里的异样气息,书房里的特殊香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样东西,却同时出现在一个“急病猝死”的现场。

    是巧合吗?还是……某种她尚未看清的联系?

    吴仁义之死,表面看来毫无破绽。

    但职业的直觉,以及那一点点不协调的细节,像细小的芒刺,扎在凌析的心头。

    “看来,”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沈漪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光靠闻和猜,是摸不到底了。得去会会那家一品楼,还有那位……每日准时送糕点的‘小陈’伙计了。”

    次日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凌析和谢前换了身不起眼的棉布衣衫,溜达着来到了位于西市的一品楼。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亮堂,门口笼屉热气腾腾,飘散出甜糯的米面香气,混合着桂花糖、芝麻、枣泥的味道,引得行人驻足。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掌柜的,吴员外家的茯苓糕,今儿个还照旧送么?”一个年轻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送,怎么不送?”一个略显富态的男声答道,带着点叹息,“吴家刚出了事,但定钱是月结的,糕也得照做。唉,多好一位老主顾,说没就没了……小陈啊,你送的时候,机灵点,放下就走,莫要多话,也别收赏钱了,免得触了主家霉头。”

    “晓得了,掌柜的,我省得。”那年轻声音应道。

    凌析与谢前交换了一个眼神,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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