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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处置
    二皇子也踉跄出列,跪在韩崧身旁,哭得不能自已:“父皇!父皇!儿臣冤枉!”

    “儿臣自知往日有错,被罚圈禁,日夜悔恨,只求在父皇身边尽孝,岂敢有半分不轨之心?”

    “定是有人见儿臣碍眼,欲除之而后快,构陷儿臣!那什么生石灰、什么钥匙,儿臣一概不知啊!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他更是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眼神深邃难明,缓缓道:“韩崧,你说他们构陷于你。凌析……”

    凌析出列,忍着头晕,清晰回应:“微臣在。”

    “你说今日遇袭,险些丧命?你且说说,当时情形。”

    “是。”凌析将含芳阁遇袭的经过,包括杀手人数、武功路数、配合默契程度,尤其是那两名突然反水的监察卫士卒的细节,一一陈述,最后道,“陛下,若非有人及时救援,微臣与谢都尉等人,此刻已是几具尸首。”

    “对方行事狠辣果决,计划周详,绝非临时起意,更非微臣等人有能力自导自演。”

    “至于韩指挥使所言‘岂会如此蠢笨’——”她看向韩崧,目光如冰,“只要灭口成功,死无对证,事后现场如何布置,说辞如何编造,还不是由活着的人、掌权的人说了算?”

    “届时,微臣等人不过是‘查案时不幸遭遇凶徒,力战殉职’,而真正的凶手,便可高枕无忧,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将弑君的罪名,彻底扣在无辜者头上!”

    “你……你血口喷人!”韩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析,“陛下,此子巧言令色,颠倒黑白!臣……”

    “陛下!”一个声音打断了韩崧的辩驳。

    是一直沉默站在凌析侧后方的谢前。

    他捂着伤口,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平日那副憨直或谨慎的模样,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决然。

    “臣,谢前,真实身份乃监察卫暗桩,三年前奉命潜入刑部。然臣所隶属,非韩崧韩指挥使一系。”他声音清晰,在寂静的寝宫内回荡,“臣可作证,韩崧自陛下驾临清凉台以来,屡屡以权谋私,阻挠刑部查案,更暗中调离严崇严副指挥使等异己,独揽监察卫大权于行宫!生石灰线索、常太监钥匙线索,皆遭其派人刻意遮掩或破坏!”

    “今日含芳阁伏杀之事,臣虽未得直接指令,然事发时,那两名反水袭击刑部同僚的士卒,确为韩崧直属麾下,臣认得他们。”

    “而袭击凌主事的黑衣杀手,其兵刃制式、配合战法,亦与监察卫内一支由韩崧秘密参养、行踪诡秘的‘黑鸦’队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监察卫暗桩!

    监察卫耳目遍布朝堂,世人皆知,但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还是极少见的。

    韩崧目眦欲裂,指着谢前:“叛徒!你这吃里扒外的叛徒!定是受了邢司业和凌析的收买,在此污蔑本官!”

    “陛下,切不可信他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一个沉稳冷硬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风尘仆仆官袍、面色冷峻的严崇,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木匣的监察卫军官。

    他显然是一路急赶,终于在此刻抵达。

    “臣,监察卫副指挥使严崇,奉旨巡查外围毕,驰归行宫复命!途中截获紧急线报并相关物证,事关陛下安危、行宫逆案,不敢有误,特来呈报陛下!”严崇跪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皇帝的目光落在严崇身上:“严卿请起。有何物证,呈上来。”

    “是!”严崇起身,示意手下打开木匣。

    第一个匣中,是几封火漆密信,纸张陈旧,但印鉴清晰。

    第二个匣中,是一些账册残页和几样特殊的香料、药物样品,以及一把样式古朴的铜锁。

    “此密信,乃臣手下于韩崧一秘密联络点起获,乃韩崧与二皇子府中心腹往来书信,其中提及‘清凉台事宜’、‘香料需及时处置’、‘务必解决常太平’等语,并有筹划利用北境旧事、仿制布防图构陷太子之谋!”

    “笔迹、印鉴,经初步比对,确系韩崧与二皇子府记室所有!”

    “此账册残页及香料药物,乃自西苑含芳阁旧香料库中搜出,其中数种混合香料,经随行太医初步辨认,与陛下昏迷前所接触之熏香气息成分有重合之处,另有大量未登记在册之生石灰存放记录。”

    “此铜锁,即为该库房原锁,与常太监身上所藏钥匙吻合,却被人以假换真,挂于丙字杂物库,设下‘引路香’陷阱,意图加害查案官员!”

    严崇每说一句,韩崧和二皇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那些密信和账册香料被呈到皇帝面前时,二皇子已瘫软在地,韩崧也是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刺杀未遂的暴行,更是将他们的丧心病狂暴露无遗!

    皇帝缓缓拿起一封密信,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瘫软的二皇子,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韩崧,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滔天怒意。

    “逆子……奸佞……”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阵呛咳,吓得旁边太医和内侍连忙上前。

    “陛下保重龙体!”众人惊呼。

    皇帝摆摆手,止住咳嗽,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断,他看向邢司业、严崇,又看了看浑身是伤却挺直站立的凌析和谢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逆子杨敏铖,丧心病狂,勾结奸佞,谋害君父,构陷储君,其罪当诛!朕……念其乃朕骨血,免其一死。即日起,废为庶人,削除宗籍,圈禁于北苑别所,终身不得出!非诏,任何人不得探视!”

    “郑氏,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其族亦有牵涉,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监察卫指挥使韩崧,身受国恩,执掌禁卫,不思尽忠报效,反与逆子勾结,行弑君谋逆之举,构陷储君,戕害查案官员,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勋爵,锁拿下狱!其核心党羽,一并严拿!”

    “韩崧及其同谋主犯,以谋逆、弑君、构陷储君、戕害朝廷命官等罪,判……凌迟处死!家产悉数抄没,族人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监察卫指挥使一职,暂由副指挥使严崇代理,即刻起整顿卫内,肃清韩崧余党,一应不法,严查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