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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证据确凿
    “陈书吏,”赵永富挤着笑容,“这几笔账,昨日凌大人都过目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您看,这都快午时了,要不……您先回衙门?若凌大人还有疑问,我下午亲自去衙门解释,如何?”他边说,边起身,似乎想去后面看看。

    “不行!”陈辉也急了,凌大人还没发信号呢!

    他一时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硬邦邦地说,“还没看完!你……你坐下!”

    情急之下,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命令。

    赵永富脸色一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怀疑地看了看通往后院的门帘,又看看眼前这个额角冒汗、明显紧张的年轻衙役,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姓陈的,像是在故意绊住他!

    难道……后面出事了?

    是那个凌郎中?

    他想起昨日凌析检查时那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目光,和今日这反常的纠缠……不好!

    赵永富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掩饰,猛地起身就往柜台后面走,嘴里敷衍道:“陈书吏稍坐,我突然内急,去去就回!”

    陈辉想拦,但赵永富动作很快,几步就绕到了柜台后。

    那里有一个存放贵重物品和私钱的小暗格。

    赵永富看似弯腰开暗格取东西,实则手指在暗格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急促地叩击了几下——那是通知后面同伙的暗号!

    同时,他快速从暗格最底层,抽出一本用油布包着、比寻常账册小得多的册子,想往怀里塞。

    就在他拿起册子的一刹那,因为动作匆忙,册子没拿稳,“啪”地掉在了地上,恰好散开。

    陈辉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一直盯着他,见状下意识就伸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陈辉的血都快凉了!

    那散开的页面上,写的根本不是肉铺的买卖。而是几行简短的记录:

    “癸未年腊月十五,亥时三刻,黑货一件,中型,处理费十五两。净。”

    “甲申年三月廿二,子时初,鲜货一具,代号‘青鱼’,全处理,特急,收费三十两。渣滓已清。”

    这就是凌大人说的黑账!

    记录特殊“货物”处理的杀人账本!

    赵永富也慌了神,没想到这要命的玩意会掉出来还被看见,他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捡。

    “你!你这是什么!”陈辉终于反应过来了,又惊又怒,也顾不得凌析的交代了,指着那账本大喝一声,对身后两名差役喊道,“拦住他!那账本有问题!”

    两名差役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扑上。

    赵永富见事情败露,眼中凶光一闪,抓起账本就想往后门冲,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哨!

    后巷,刚悄无声息退出地窖、正在掩门的凌析和阿猛,听到了前铺传来的隐约喝骂和呼哨声。

    “不好!陈辉那边露馅了!”凌析脸色一变,“阿猛,发信号,让外围的人动手!阿威,堵后门!赵永富要跑!”

    几乎同时,肉铺后院通往前铺的门被猛地撞开,赵永富衣衫不整、面目狰狞地冲了出来,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东西,手里还提着一把从肉案上顺来的剔骨尖刀!

    他身后,陈辉和两名差役正追出来,陈辉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拦住他!”凌析厉喝。

    阿威如猛虎般从侧面扑上。

    赵永富显然也有些身手,而且悍勇,竟不闪避,挥舞着剔骨刀就向阿威刺去,刀风凌厉,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阿威侧身闪开,一拳砸向赵永富手腕。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凌析没去管前面的打斗,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赵永富刚才冲出来的那扇门内。

    那里,一个穿着伙计衣服、但眼神狠戾的沙哑汉子,正拿着一把铁钩,想要冲向地窖门,似乎想去毁灭证据!

    “阿猛!”凌析喊道。

    阿猛立刻舍弃后巷,冲向那沙哑汉子。

    沙哑汉子见阿猛魁梧,不敢硬拼,虚晃一钩,竟转身朝另一侧的矮墙跑去,想要翻墙逃走。

    凌析岂能让他得逞?她脚下一蹬,身如轻燕,几步抢到矮墙下,在沙哑汉子刚刚跃起、手扒住墙头的瞬间,凌空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弯处!

    “啊!”沙哑汉子惨叫一声,从墙头滚落下来,被赶到的阿猛死死按住。

    前院,阿威也终于抓住破绽,一个扫堂腿将持刀的赵永富放倒,夺了刀,将其反剪双手压在地上。

    赵永富犹自挣扎怒骂。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从陈辉发现黑账,到赵永富、沙哑汉子双双被擒,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凌析快步走到被制服的赵永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永富抬头,对上凌析冰冷彻骨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地底那个冰冷的秘密。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

    凌析弯腰,从赵永富怀里,掏出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又亮出了手中那半枚沾满油污的鞋扣。

    “赵老板,”她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清晰响起,带着夏日里罕见的寒意,“‘石头’的账,二十两。这鞋扣的账,还有地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陈货’的账,咱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永富肉铺后院,此刻已被闻讯赶来的更多刑部差役和西城兵马司的人团团围住。

    看热闹的百姓被拦在外围,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肉铺里那股平日诱人的肉香,此刻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冰冷铁锈味,显得格外怪异。

    赵永富和那个沙哑汉子——名叫刁顺的,是赵永富的远房表弟兼头号帮凶,被分别押在院子角落,由人严密看守。

    赵永富脸色灰败,眼神发直,再没了平日里的圆滑热络。

    刁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凌析没有浪费时间,她就在这后院之中,临时设了“公堂”。

    一张肉铺记账用的旧方桌被搬出来,上面摊开了几样东西:从地窖取得的样本油纸包、那半枚黄铜鞋扣、那本要命的黑账本、以及凌析连夜整理出的验尸记录和案情推演图。

    陈辉站在凌析身侧,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紧紧握着佩刀柄。

    宋师傅也被请来了,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里叼着没点的烟袋,眯眼看着赵永富,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即将下刀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