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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身份暴露
    “何事?”皇帝问,目光却依旧落在凌析身上。

    严崇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启禀陛下,监察卫奉命核查京城内外人员背景,于核查刑部司狱司郎中凌析过往经历时,发现数处疑点,涉及……其身世性别。”

    “经查,凌析此人,并非其户籍所载之男子,实为……女子。且其早年经历多有空白,有模糊线索显示,其可能……与三年前因故星散的影卫组织,有所牵连。”

    “因其收养代王遗孤一事颇为蹊跷,臣不敢怠慢,特来禀报!”

    “女子?影卫?”

    皇帝的声音压得更沉,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尖锐的、被彻底触怒的厉色。

    他看向凌析,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荒谬!”永宁长公主似乎惊愕地低呼一声,掩住了嘴,看向凌析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鱼也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凌析,小嘴微张。

    凌大哥……是女子?影卫?

    她完全听不懂后面那个词,但“女子”二字,足以让她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

    凌析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严崇……他果然查了。

    或者说,他“选择”在此刻,将这个“发现”呈报给皇帝。是巧合,还是……?

    她无法分辨严崇的目的。是落井下石,还是……另有所图?

    但此刻,这指控无异于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影卫,那是代王手下最精锐的死士组织,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将她与影卫联系起来,又与突然出现的“代王遗孤”并列,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凌、析!”皇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你好大的胆子!女扮男装,混入朝堂,欺君罔上!”

    “如今看来,你偏偏收养了代王遗孤,恐怕也绝非巧合!说!你究竟是谁?潜伏在朕的朝堂,意欲何为?!”

    皇帝的思维,瞬间被“影卫”和“代王”这两个敏感词串联起来,将凌析的一切行为都赋予了最恶劣的揣测。

    一个女扮男装、身份诡异的影卫余孽,偏偏收养了“逆王”之后,还在清凉台事件中“表现突出”……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阴谋故事!

    “陛下明鉴!”凌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清晰,“臣……臣确是女子,此事千真万确,臣不敢再欺瞒陛下!但臣女扮男装,实是迫于无奈!”

    “臣自幼父母双亡,流落市井,若不扮作男子,根本无法立足,更无法读书识字,求得一线生机!后来阴差阳错考入刑部,为求自保,只得将错就错!”

    “臣对陛下,对朝廷,绝无二心!至于影卫……臣从未听闻,更与之毫无瓜葛!”

    “臣收养小鱼,纯粹是机缘巧合,绝无任何阴谋!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将女扮男装的原因归结为“生存所迫”,将考入刑部说成“阴差阳错”,咬死与影卫无关。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辩解。

    至于皇帝信不信……看皇帝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答案已然明了。

    “巧言令色!”皇帝怒极反笑,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凌析,“好一个迫于无奈!好一个阴差阳错!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影卫最擅潜伏伪装!你一介女子,有何才德,短短两年能混到刑部郎中之位,若无蹊跷,岂能做到?!”

    “还有这代王遗孤……偏偏就让你遇上了,收养了!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脸涨成猪肝色。

    高太监和宫人们慌忙上前,殿内一片忙乱。

    永宁长公主也焦急地替皇帝抚着背,看向凌析的目光充满了痛心和失望,摇头叹息:“凌大人……你,你怎能如此糊涂!欺君已是重罪,若再与逆案有所牵连……你这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陛下啊!”

    严崇始终垂手肃立在一旁,冷眼旁观,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皇帝咳得最厉害时,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跪伏在地的凌析,又迅速移开,眸底深处,是一片无人能懂的沉寂。

    好半晌,皇帝才缓过气来,他靠在软枕上,脸色灰败如纸,眼神却狠厉如狼。

    他看着凌析,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好,好得很。”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凌析,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已是死罪。潜伏朝堂,其心可诛!朕,容不得你!”

    他猛地转向严崇,厉声道:“严崇!”

    “臣在!”

    “将凌析拿下!打入监察卫诏狱!给朕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给朕……好好审!务必查清她的真实身份,查清她与影卫到底有何勾连!”

    凌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凝住了。

    但多年刑狱生涯和前世经验锤炼出的心性,让她在极致的惊悸中,硬生生压住了本能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稳住几乎要僵硬的双腿,垂下头,避开了皇帝那如有实质的、审视中带着森然怒意的目光,脑中却在电光石火间飞速盘算。

    不对,这一切太巧了。

    长公主看似“偶然”的提议,严崇“恰好”在此刻呈报的所谓“影卫”线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踏入这间偏殿,或者说,在小鱼被带进来那一刻,就已经悄然收紧。

    “回陛下,”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比刚才请罪时更冷静了些,只是依旧带着恭谨,“微臣领旨。”

    她没有再喊冤,也没有再辩解。

    皇帝此刻正在盛怒与惊疑的顶点,任何言语的辩白,在“欺君”和“影卫余孽”这两项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此刻,顺从比抗争更能暂保性命——如果皇帝还想“审”出点什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