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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找了个狱友
    监察卫诏狱,天字十七号房。

    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通风孔,漏下一点吝啬的天光,勉强让人分辨昼夜。

    空气是常年不变的阴冷潮湿,混杂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太好形容的陈旧气味。

    凌析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进来的头一天被例行搜身、记录名册,之后便再无人提审她。

    每日准时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狱卒送来两餐——糙米饭,一点少油没盐的水煮菜叶,偶尔有块硬得像石头的腌菜疙瘩。

    水倒是管够,一个豁口的陶碗,放在门边。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夜半提审,甚至没有狱卒的呵斥刁难。

    安静得……有点反常。

    比起上次进来,这次倒是跟度假似的。

    凌析起初绷紧了神经,时刻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但两天过去,除了送饭的狱卒,她连个鬼影都没多看见。

    她甚至有时间,把这间不过方丈大小的囚室,从墙角到屋顶,仔仔细细“勘察”了一遍。

    还行,比想象中干净,至少没看见明显的血迹和可疑污渍。墙壁挺厚实,隔音不错。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边,就着通风孔投下的那点光,慢条斯理地吃着寡淡的饭食,心里盘算。

    没人审,说明要么证据“确凿”懒得问,要么……外面还没吵出个结果,或者,有人不想让他们现在审。

    她更倾向于后者。尤其是想到严崇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既然暂时安全,凌析迅速调整了策略。

    苦大仇深、惶惶不可终日除了消耗自己,没半点用处。

    她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首先是“吃饭”。

    送来的饭食虽然简陋,但她检查过,暂时没发现下毒的迹象。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每次吃饭前,会故意洒几粒饭粒在墙角。

    果然,第二天早上,饭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墙角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灰扑扑的小影子——一只耗子。

    凌析没动,只是用眼角余光静静观察。

    那老鼠十分警惕,试探了几次,见凌析毫无反应,才飞快地窜过去,叼起一颗饭粒就跑,躲回黑暗的角落里窸窸窣窣。

    嗯,胆子不小,也挺机灵。

    凌析心里有了计较。

    接下来两天,她每次吃饭,都会“不经意”地掉落几粒米饭在同一个角落。

    那只灰老鼠果然食髓知味,来得越来越准时,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从最初的叼了就跑,到后来敢在凌析视线范围内稍作停留。

    第三天傍晚,凌析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提前将铺床的干燥稻草抽出几根,手指翻飞,灵活地编织起来——这是她前世的一点小兴趣爱好,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一会儿,一根细长却足够坚韧的草绳就编好了。

    送晚饭的狱卒走后,灰仔准时现身,溜达到它的“固定食堂”前。

    凌析这次没有远远看着,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最佳位置。

    在灰仔低头专心对付饭粒的瞬间,她手腕一抖,草绳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套住了灰仔的后腿,随即轻轻一拉,收紧!

    “吱——!”灰仔受惊,猛地挣扎起来,但草绳打的是活扣,越挣越紧。

    凌析动作极快,一把将它拎起,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灰仔在她手里疯狂扭动,吱吱乱叫,小眼睛里满是惊恐。

    “嘘,别吵。”凌析低声道,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它的后颈,这是一种能让小动物暂时安静下来的手法,“不杀你,帮我个忙,管饱。”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捏懵了,灰仔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是兀自瑟瑟发抖。

    凌析将它拎到石板床边,将草绳另一端牢牢系在床脚——这石板床是嵌在地里的,极为牢固。

    草绳长度经过计算,刚好让灰仔能够到它那个“食堂”角落,以及凌析特意为它准备的一个破陶片做的“水碗”,但又绝对够不到凌析睡觉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捏着后颈的手。

    灰仔一得自由,立刻试图窜逃,但被草绳限制,只能在以床脚为圆心、草绳为半径的区域内活动。

    它焦急地转了几圈,咬了几下草绳,发现咬不断,终于认命似的,缩到墙角,屁股对着凌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凌析看着它那灰扑扑、毛茸茸的背影,有点想笑。

    行了,移动式生物检测专员,正式上岗。

    包吃包住,工作内容:试毒。表现良好可提前释放。

    有了灰仔这个“固定岗哨”,凌析放心多了。

    每次饭菜送来,她都会先拨出一点,放到灰仔的“食堂”。

    观察一阵,确认灰仔吃完后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状,自己再开动。

    灰仔起初还有些警惕,但架不住“工作餐”定时定量,比它自己到处扒拉馊饭渣强多了。

    几天下来,它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包身工”的命运,到点就眼巴巴等着开饭,毛色肉眼可见地油亮了些,甚至偶尔会在自己的“活动区”里溜达几圈,对凌析也没那么害怕了。

    凌析还挺满意。

    除了喂老鼠,剩下的时间,她大部分用来……睡觉和静坐。诏狱阴冷,正好节省体力。

    她强迫自己按时作息,利用有限的活动空间简单拉伸肢体,保持身体状态。脑子里则一遍遍复盘入宫前后的细节,推演各种可能。

    这日子过得,除了没自由、伙食差、环境阴冷,倒有种诡异的……“宁静”和一种奇特的“陪伴感”——来自墙角那只越来越肥、越来越淡定的灰耗子。

    直到第五天傍晚,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送晚饭的狱卒刚走不久,牢房外甬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

    凌析耳朵动了动,没动,只是瞥了一眼墙角的灰仔。

    灰仔也支棱起耳朵,警惕地望向铁门方向,但没像最初那样惊慌乱窜。

    嗯,心理素质有提高。

    凌析漫不经心地想,把注意力放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

    脚步声在她牢房外停下。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清晰。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