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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叮当猫?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监察卫普通服饰的年轻身影,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此刻却努力板出严肃表情的脸——是谢前。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制服的监察卫,看起来是他同僚。

    “例行巡查!”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刻意拔高,眼神却飞快地往凌析这边瞟了一下,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一丝……心虚?

    凌析坐在石板床上,没起身,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谢前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对身后的同僚道:“王哥,你先去前面看看十七号到二十号那几间,我查查这间,马上过来。”

    那姓王的监察卫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大概谢前平时人缘不错,或者得了什么吩咐,嘀咕了一句“快点啊”,便提着灯往前走了。

    脚步声渐远。

    谢前几乎是立刻蹿到牢门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顺着铁栅栏的缝隙塞了进来,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凌哥!快,接着!还热乎的!”

    油纸包入手,沉甸甸,温烫,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肉味直往鼻子里钻——是烧鸡。

    凌析掂了掂油纸包,又看向谢前那张写满了“快夸我机灵”和“我可担心死了”的脸,一时有些无语。

    这小子……胆子是真肥。

    “谢前,”她开口,声音因为几天没怎么说话,有点低哑,“你这是……”

    “我偷溜进来的!啊不是,是正好轮到我巡查这片!”谢前急忙解释,脸有点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凌哥你别怕!邢大人、沈主事,还有岳头儿他们都急死了,正在外面想办法呢!”

    “就是现在风口上,陛下正在气头,他们不好明着来……但都在使劲!你千万别灰心!”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小鱼……福延县主那边,暂时没事,在长公主宫里。但听说宫里也不太平,有人想打她主意……”

    “不过也有别的人暗中盯着,像是……在保护她。反正挺复杂。凌哥,你自己在这儿千万小心!饭……饭要检查再吃!水也是!”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来:“这是沈主事让我想办法带给你的,说是应急的伤药和清心丸,她亲手配的,好用!”

    “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小包用干净帕子包着的、硬邦邦的东西,“是岳大哥托人搞来的肉脯,能放,你饿的时候垫垫。”

    ……也不知道谢前是怎么把这一堆东西塞进怀里的。

    叮当猫?

    凌析看着怀里瞬间多出来的一堆东西,再看看谢前那副“我把家底都掏给你了”的急切模样,心头那点因为被囚禁而产生的阴郁,奇异地被冲淡了些。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一丝暖意:“谢了。不过下次别这么冒险,被发现你就麻烦了。”

    “我不怕!”谢前挺了挺胸脯,随即又蔫下去一点,声音闷闷的,“凌哥……对不起。之前……我瞒了你们那些事。但我没想害你们!真的!我就是……”

    “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凌哥你信我,我谢前绝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你在这儿,我……我不能不管!”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点红了,那副真诚又带着点莽撞的模样,让凌析实在生不起气来。

    她甚至有点想笑。

    “行了,我知道了。”凌析语气缓和了些,“我没怪你。各为其主,你有你的难处。现在,先顾好你自己。”

    “嗯!”谢前重重点头,还想说什么,前面传来那个王哥催促的声音:“谢前!磨蹭啥呢?查完没?”

    “来了来了!”谢前赶紧应了一声,又飞快地对凌析道:“凌哥,保重!一定要好好的!我们等你出来!”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还不忘把牢门重新掩上。

    脚步声和灯光渐渐远去,牢房重归昏暗。

    凌析怀里抱着温热的烧鸡、瓷瓶和肉脯,鼻尖萦绕着久违的肉香,沉默了片刻。

    看来外面还没乱套,小鱼暂时安全,邢司业他们也在活动。

    谢前能进来,还能带东西,恐怕不单单是他胆子大……严崇知道吗?默认?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只烤得金黄、油光发亮的烧鸡,香味更加霸道。

    她掰下一只鸡腿,想了想,又撕下一小块胸肉,扔到墙角灰仔的“食堂”。

    “加餐。”她对着黑暗的角落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啃起了鸡腿。

    肉质紧实,香料入味,在吃了几天清水煮菜后,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吃得慢,却认真,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吃饱喝足,把剩下的烧鸡和肉脯仔细包好,藏在石板床的稻草下面。

    瓷瓶塞进怀里。

    伤药和清心丸,沈漪给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做完这些,她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心情也莫名好了点。甚至有余裕吐槽:这坐牢坐出野餐的感觉了,也是没谁了。

    她以为谢前夜探诏狱已经是极限操作,没想到,第二天夜里,还有“惊喜”。

    约莫子时前后,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知哪个牢房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呻吟。

    凌析浅眠,忽然听到头顶通风孔那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擦石壁。

    她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通风孔的方向。

    通风孔在墙壁高处,离地约有一丈多。

    只见那黑乎乎的洞口,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片刻,然后,一个毛茸茸的、扎着马尾髻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左右转了转。

    接着,一张年轻俊朗、此刻却沾了点灰、表情有点龇牙咧嘴的脸,出现在洞口,努力往下看。

    当对上凌析在黑暗中清亮的目光时,那张脸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气声喊道:

    “凌……凌哥?是你吗?下面?看得见我吗?”

    是卫琰。

    长公主那个傻儿子。

    凌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