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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登基大典
    新帝的龙椅尚未坐热,前朝后宫因先帝猝然驾崩、遗孤突然现身而引发的种种猜疑与动荡尚未完全平息,登基大典,便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亦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好不过的“舞台”。

    至于那位因“欺君”及牵扯“逆案”而入狱的刑部前郎中凌析,新帝初登大宝,千头万绪,对其案既未立刻处置,亦未下旨释放。

    而新晋的福延县主杨瑾瑜,则依旧住在宫中那所精致却寂寞的院落里,由永宁长公主安排的人和以医女身份被特准入宫的沈漪共同照料,实为半监护。

    那孩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常常对着宫墙发呆,日渐沉默。

    沈漪带来的关于凌析“一切尚好”的模糊消息,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微光。

    永初元年,九月初九,重阳,吉日。

    新帝登基大典于皇宫正门前的承天广场隆重举行。

    旌旗蔽日,仪仗如林,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各国使节,按品肃立,场面恢弘肃穆。

    新帝杨敏钺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于礼官唱赞声中,一步步登上高高的汉白玉祭坛,准备行祭天告祖之礼。

    阳光正好,将他年轻而沉静的面容映照得清晰,也将他身上那袭象征至高权力的明黄龙袍,衬托得耀眼夺目。

    祭文诵读至最关键处,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那“告慰昊天,承继大统”的尾音将落未落之际——

    “轰喀——!!!”

    毫无征兆,晴朗如洗的秋日碧空,骤然劈下数道刺目欲盲的炽白电光!

    那电光并非随意散落,竟似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接连击中祭坛最高处的青铜鼎、主旗杆,以及坛侧几处特定的石质灯座!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几乎同时炸响!

    被击中的铜鼎轰然炸裂,碎片四溅;粗大的旗杆裹着烈焰拦腰折断,轰然砸落;

    石灯座更是崩裂开来,碎石乱飞!

    更可怕的是,电火引燃了坛上堆积的香烛绢帛,火借风势,瞬间在祭坛上蔓延开来,黑烟滚滚!

    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最大的那声爆响和随之而来的剧烈震动中,祭坛前方一片铺设着厚重石板的地面,竟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

    烟尘弥漫间,隐隐可见洞口之下,有森然白骨反着冷光,层层叠叠,不知凡几!

    “护驾!快护驾!”

    “地陷了!有地洞!”

    “天雷!是天罚啊!”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官员贵胄们惊恐四散,侍卫们拼命冲向祭坛试图保护皇帝,仪仗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惊叫、哭喊、怒吼声响成一片。

    新帝杨敏钺站在摇摇欲坠、火焰四起的祭坛边缘,险之又险地被忠心侍卫扑开,避开了砸落的燃烧旗杆和飞溅的铜鼎碎片,但明黄的龙袍下摆已被火星灼穿,沾满了尘土与灰烬,冕冠也有些歪斜。

    他脸色铁青,在侍卫的重重护卫下疾步退下祭坛,目光死死盯着那还在冒烟塌陷的地洞,和坛上肆虐的火焰,眼中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极深的寒意交织闪过。

    登基大典,彻底中断。

    象征着天命所归、国运昌隆的典礼,竟以如此骇人听闻、近乎“天谴”的方式被摧毁,这对新帝权威的打击,堪称致命。

    混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大火才被勉强扑灭,现场被重重封锁。惊魂未定的官员们被勒令暂留原地,噤若寒蝉。

    初步的勘查在压抑至极的气氛中展开。

    祭坛被毁,一片狼藉。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塌陷的地洞。

    有胆大的侍卫和工部官员,战战兢兢地靠近洞口,用绳索和灯笼探下。灯光所及之处,景象让所有看见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地宫,深达数丈。

    地宫之中,密密麻麻,整齐又诡异码放着的,竟是数百具身披残破铠甲、已完全化为白骨的尸骸!

    那些骸骨保持着某种统一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死亡时的惨烈与仓促。岁月侵蚀了血肉衣物,却未能磨灭那些制式铠甲上的特征,以及——

    “哐当”一声,一柄斜插在尸骨旁、锈迹斑斑但形制犹存的长刀,被探钩不小心带出,跌落在地宫边缘的泥土上。

    一名工部小吏颤抖着手捡起,抹去刀格处的厚厚锈泥,几个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刻字,映入眼帘——

    “代”。

    一个“代”字,如同最冰冷的诅咒,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在场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封锁线内外,旋即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乃至天下。

    “天雷焚坛,地陷现白骨,骸骨佩刀刻‘代’字!”

    新帝登基大典,竟成了揭开一桩尘封多年、血淋淋旧案的恐怖现场!

    天象示警?冤魂索命?还是……人为的惊天阴谋?

    无论真相如何,“天雷”、“地宫”、“白骨”、“代字军械”这几个词,已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新帝杨敏钺尚未坐稳的龙椅之上,更砸在了当年那桩被定性为“谋逆”的代王旧案早已结痂的伤疤上,砸得血肉模糊,砸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举国震惊!

    一场远比养心殿风波猛烈百倍的政治海啸,伴随着那晴空霹雳与森森白骨,轰然降临。

    一时间,“天罚”、“冤魂索命”、“国运不昌”等流言甚嚣尘上,压得新朝廷几乎喘不过气。

    新帝杨敏钺年轻的脸庞上,连日来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凝重。

    这已不仅是权威受损,更是对统治合法性的直接挑战。若不能迅速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他这龙椅,怕是要坐在火山口上。

    朝会上,针对如何处置这桩惊天谜案,各方势力争论不休。

    有主张立刻封锁消息、秘密调查的保守派,有要求大张旗鼓、请动高僧法师“驱邪镇祟”的惶恐派,更有心思深沉、借机攻讦政敌或试探新帝的别有用心者。

    在一片嘈杂与晦暗之中,刑部侍郎邢司业出列了。

    他面容清俊,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中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