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长宿眼中那两点金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掠过一丝兴趣。
“吞噬气运，皇者龙气么，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呵呵……
不愧是他，同样的皇者龙气，他的都比其他皇子特殊……”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每一次高估他，最后依旧还是低估了那逆子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闻人无寺肩头那可怖的剑伤上。
那伤口边缘残留的剑气波动，让他眼中的金焰悄然变亮。
“这剑气……有意思。”
他伸出那只已半金属化的右手，隔空对着闻人无寺的伤口虚虚一抓。
“呃啊——！”
闻人无寺惨嚎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侵入伤口，将那残留的剑气丝丝抽离。
剧痛之余，更感到自己一部分本源精血也随之被攫取。
轩辕长宿将抽离出的那一缕细微剑气置于金属指尖，仔细观察着其上流转的道韵，以及那一丝让他体内神剑本能微微一颤的奇异共鸣。
“……这把剑，也有成为天阶神器的潜质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下一柄承载‘薪火’的器胚。”
他喃喃自语，随手碾碎了那缕剑气。
然后，他抬起眼眸，看向虚空。
声音重新变回曾经本来音色，对着所有掌握着兵权的将军印传音道：
“传朕旨意。”
“京畿三卫、镇北铁骑，即刻集结。”
“诏令境内，所有窃取过我皇朝气运，且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修士，三个时辰内至皇都点卯。”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们拿了朕那么多气运，如今，是该还回来的时候了。”
……
三个时辰后，皇都，天启广场。
这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巨型广场，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影彻底填满。
靠近御道两侧的，是皇都将士组成的方阵。
中央，上千名修士凌空而立，这其中最低也是元婴期。
无数股强大的灵力和煞气冲天而起。
尽管他们已经在尽力压制，可逸散出的那些灵力煞气，依旧让后宫一些体质稍弱的宫女妃嫔脸色煞白，仿佛急症发作。
广场尽头，九龙盘绕的汉白玉高台之上。
轩辕长宿静静矗立。
他换上了一袭庄重繁复的玄色帝王衮服，十二章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下，半掩面容。
乍看之下，他似乎已彻底恢复了“人”的形态。
但细看之下，那衮服之下的身躯轮廓，依旧隐约透出不自然的僵硬与棱角。
从冕旒缝隙间透出的目光，并非属于人类的眼眸，而是两点恒定燃烧的冰冷金焰。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一股比下方千军万马叠加起来的压迫感，令他们本能地低头。
珠帘后，那已经恢复正常的帝王之音响起：
“目标，云州。”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东方。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何种代价。”
“朕，只要那逆子的尸体。”
话音落下，天空中仿佛有无形霹雳炸响。
“遵旨——！！！”
下方，百万军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煞气翻腾，直冲云霄。
上千修士沉默俯首，道道磅礴的灵力光华亮起，汇聚成一片流光朝着云州开拔。
……
凌霄宫内，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气势让九黎霖绫心中莫名升起恐慌。
她在院中来回踱步，总感觉今日那层层叠叠的的气势大概和自家昊儿有关。
许久后，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夹杂着惊恐的喘息。
“娘娘……娘娘！”
小太监连滚带爬扑到宫门前，顾不上礼仪，隔着门缝喊道：
“不好了！出大事了！”
九黎霖绫瞬间闪至门前，声音微微发哑：
“说清楚！”
“陛下…陛下刚刚在广场点兵！”
小太监语无伦次：
“京畿三卫、镇北铁骑全动了！还有好多修仙者！
他们、他们往东边去了！”
九黎霖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东边何处？目标是谁？！”
小太监浑身发抖，犹豫道：
“奴才躲在外墙根偷听到禁军议论……
说是、说是去云州捉拿……六殿下。
而且……陛下亲口下了旨……不要……不要活的……”
——不要活的。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把重锤，砸碎了九黎霖绫所有侥幸。
她眼前猛地一黑，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胸腔里，积压了十四年的怨恨在这一刻被点燃。
“轩、辕、长、宿——！！”
她一字一字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淬着血。
那双凤眸深处，原本因常年孤寂而没有神采的暗色，骤然翻涌起猩红。
“你害我儿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丝丝带着不祥气息的魔气，从她肌肤下渗出。
那是《残灵召》逆转后残存的力量，是她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来的禁忌之力。
也是这十数年来她悄然温养的最后底牌。
小太监隔着门缝窥见那骇人景象，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往后缩：
“娘、娘娘……您冷静……这里有禁制………”
九黎霖绫却仿佛听不见。
她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片被禁制光幕笼罩的虚假天空。
“昊儿……”
她轻声呢喃，泪水夺眶而出，却瞬间被蒸腾的魔气灼干。
“娘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话音落下，她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漆黑的气流如怒龙冲天，狠狠撞击在凌霄宫上方的禁制光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宫闱。
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座凌霄宫都在摇晃，梁柱簌簌落灰，地面龟裂出细密蛛网。
她长发无风狂舞，素白衣袂被魔气鼓荡，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柔弱。
“轩辕长宿……你关了我十四年……”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
“一个母亲被逼到绝路，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第二波魔气冲击再度爆发，比先前更狂暴。
禁制光幕明灭不定，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凌霄宫外，镇守此地的隐卫被惊动，数道强横气息急速逼近。
可九黎霖绫眼中，只剩那片禁锢她十四年的天空。
这一次——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