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与廉英计划定下,随即分头行动。
廉英立刻去运作她那条隐秘的渠道,准备把“加了料”的情报包,“贴心”地送到织田和丰臣的案头。
叶展颜则把望月千女叫了进来。
此时,她肩头的伤口已经处理过。
但叶展颜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冷酷手段,让她彻底没了脾气。
“武安君阁下。”望月千女行礼。
叶展颜也不在意,直接吩咐说道。
“你挑两个最机灵的甲贺兄弟,不用最能打的,要最擅长伪装、记性最好的,负责配合我们行动。”
“把将军府‘幽竹斋’附近的地形、明暗哨、换防规律,还有欧阳宁可能的活动轨迹,凡是‘狐’和‘目’提到过的细节,全给他们讲透,画出来。”
望月千女一愣:“您……真要动将军府?”
“不然呢?”叶展颜看她一眼,“留着欧阳宁给德川造大炮轰我们自己人?”
望月千女咬了咬嘴唇,还是问出了口。
“可是……就我们这几个人?”
“将军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谁说要强攻了?”叶展颜笑了,“咱们是去‘请人’,又不是去打仗。人多眼杂。德川现在最防备的是大队人马,是甲贺忍者的再次突袭。咱们反其道而行,人越少,越好进。”
他顿了顿,看向望月千女,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玩味。
“再说了,咱们这儿不是还有张‘王牌’没打么?”
两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叶展颜没解释,只是说。
“抓紧时间准备。最迟明晚子时,行动。”
地下暗牢里,七忍众之一的“目”(合谷亮太)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突然,牢门开了。
叶展颜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汤面?
上面居然还卧了个荷包蛋!
合谷亮太吓得差点跳起来,惊恐地看着叶展颜,又看看那碗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可能——下毒?
面里藏着虫子?
还是某种更恶心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狠毒的审讯套路?
没必要吧?
我都准备全招了呀!
不等他胡思乱想完,叶展颜把面碗放在他面前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自己则随意地在对面的干草堆上坐下。
“别紧张,”叶展颜语气平淡,“请你吃个夜宵。”
合谷亮太看着那碗面,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被俘以来,他只吃过一次冷硬干粮。
所以,这碗热汤面简直是无上的诱惑。
但他不敢动,只是警惕又恐惧地看着叶展颜。
“你们的‘狐’,刚才跟你说的,我都听见了。”叶展颜开门见山。
合谷亮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碎了。
“他让你撑住,什么都别说,等德川顺着假情报找到这里,救你们,或者……”叶展颜笑了笑,“灭口。”
合谷亮太的牙齿开始打颤。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叶展颜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
“德川找不到这里。”
“就算他真找到了,进来的第一件事,也绝对是让你们俩永远闭嘴。”
“因为你们知道他太多秘密了,而且……被俘过,还开过口。”
合谷亮太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
此刻被这话一击,更是摇摇欲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叶展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硬撑,等着被德川灭口,或者在我这儿把东厂七十二道‘点心’都尝一遍再死。第二……”
他顿了顿,看着合谷亮太的眼睛。
“跟我合作。我不需要你知道的伊贺秘密,那些‘狐’差不多都说完了。”
“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小的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和你愿意带的家人,去大周,或者南洋,隐姓埋名,重新生活。”
合谷亮太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合着极度的渴望和怀疑。
“你……你说真的?什么事?”
叶展颜闻言却是浅浅一笑,然后看了一眼鸡蛋面说。
“先吃,不急!”
“等会面就坨了!”
合谷亮太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看看叶展颜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脑子里像是开了染坊,赤橙黄绿青蓝紫乱成一团。
怕吗?怕得要死。
东厂那些不见血却能让人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手段。
“狐”大人那副只剩半条魂儿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不甘吗?当然不甘!
他为伊贺卖命十几年,刀尖舔血,潜伏追踪,多少次从鬼门关爬回来。
最后就落得这么个被俘、被同伴当弃子、还要被主子灭口的下场?
他想起“狐”最后那句“坚持住……为了家人……”,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家人?他合谷亮太父母早亡,就一个妹妹嫁到了偏远乡下,几年也见不上一面。
德川将军?
呵,只怕连他合谷亮太是圆是扁都不记得。
真到了要“清理门户”的时候,谁在乎他妹妹的死活?
再看看眼前这个周人。
狠是真狠,但说话……好像也算话?
至少到现在,没像对付“狐”那样对付自己。
这碗面,虽然是赤裸裸的糖衣炮弹。
但糖衣也是甜的,总比直接塞砒霜强。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穿着伊贺的黑色忍服,厉声叱骂:“合谷亮太!你这个叛徒!懦夫!忘了忍者的荣耀和忠诚吗?”
另一个则缩在角落里,抱头瑟瑟发抖:“荣耀?忠诚?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狐’大人倒是忠诚了,现在跟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我不想变成那样!”
叶展颜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甚至有点无聊地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像是在等茶凉。
时间一点点过去,面汤上的热气都淡了些。
终于,合谷亮太合谷亮太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那种剧烈的挣扎,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您……要我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叶展颜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笑意。
“不吃吗?那直接说正事。”
“其实……很简单!”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不是擅长追踪、潜伏、观察么?”
“我要你,把你脑子里关于将军府‘幽竹斋’,以及欧阳宁那个老东西的所有细节……”
“比如建筑布局、明哨暗岗的位置和换班习惯、欧阳宁出入的规律、他身边常跟着哪些人、甚至他喜欢走哪条路、在哪儿歇脚……”
“所有你看到的、听到的、哪怕只是猜到的,一点不剩,全给我倒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说道。
“特别是,有没有什么……寻常人不会注意,但对你这种‘眼睛’来说,可能是破绽或者捷径的地方。”
合谷亮太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是更危险的任务,比如让他回去当内应什么的。
只是……提供情报?
“就……就这样?”他有点不敢相信。
“暂时就这样。”叶展颜点头,“情报越细,越真,你的‘投名状’就越有分量。至于以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合谷亮太一眼,“看你表现。”
合谷亮太明白了。
这是要用他这把“钥匙”,去开将军府那扇“锁”。
而他合谷亮太,现在就是这把钥匙。
钥匙有用,才能活下去,才有“以后”。
什么忍者之道,什么对将军的忠诚,在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诱惑面前,瞬间变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