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器第一个开口,表情显得很凝重。
“末将领命!”
随即,贾羽摇扇,语气严肃说道。
“此计可行。但白将军这一路,风险极大。”
“深入敌后,孤军奋战,一旦被围……”
“所以我才给他一万破鬼军。”叶展颜说,“破鬼军最擅长的,就是打硬仗,打恶仗。”
他看向白器,眼中竟然多了一丝肃杀的戾气。
“白器,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你必须拿下名古屋,守住粮仓。”
“守得住,你就是首功。”
“守不住……”
叶展颜顿了顿,加重了些语气继续道。
“老子亲自给你收尸。”
闻言白器先是一怔,然后坦然的咧嘴一笑。
“督主放心。”
“末将要是守不住……”
他拍了拍胸口,满脸决然之色。
“也不用您收尸。”
“末将自己跳海喂鱼。”
当夜,下关城灯火通明。
港口里,战船、运输船密密麻麻,正在紧张地装运粮草军械。
白器站在码头,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
贾羽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将军,这一路,凶险。”贾羽说。
“知道。”白器接过酒,灌了一口,“但再凶险,也得去。”
他顿了顿,紧锁眉头嘱咐说。
“贾先生,你说……督主为什么……那么器重我?”
“因为将军能打。”贾羽笑,“也敢打。”
“就这?”
“还有最重要的……”贾羽看着他,“督主信你。”
听到这话,白器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海面,看了很久。
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说道。
“贾先生,你说……咱们打赢了这场仗,回去之后,京城那些人,会怎么对督主?”
贾羽摇扇的动作停了停。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督主倒了,咱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白器明白这些道理,于是缓缓点头。
他把酒壶还给贾羽,语气决然回道。
“所以,这仗,必须赢。”
“不光要赢……”
他转身,看向京都方向,眼中满是精光。
“还得赢得漂亮。”
“赢得让京城那帮杂碎,不敢放一个屁。”
听到这些贾羽笑了,笑的非常洒脱。
随即,他举起酒壶,郑重说道。
“那贾某就祝将军……”
“旗开得胜。”
白器抱拳,表情认真回礼。
“借先生吉言。”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码头。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
猎猎作响。
数日后,本州西海岸。
白器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岸上。
“将军,前面就是名古屋港了。”舵手说。
白器放下望远镜,咧嘴:
“挺热闹啊。”
港口里停满了船,码头上堆着像山一样的麻袋,来来往往的搬运工跟蚂蚁似的。
“粮食。”随军谋士郭槐走过来,也举着望远镜看,“看那规模,至少二十万石。”
“二十万石……”白器舔了舔嘴唇,“够德川那老狗吃半年了。”
他回头,对传令兵说:
“传令,所有战船,一字排开。”
“炮口对准港口。”
“运输船跟在后面,准备登陆。”
“是!”
令旗挥舞。
一百多艘战船缓缓展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
港口里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船!好多船!”
“是周军!!!”
“快跑啊!!!”
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港口!
码头上的搬运工扔下麻袋就跑,港口的守军慌慌张张地往炮台跑。
但来不及了。
白器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炮!”
轰!!!!!!!
一百多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港口。
木制栈桥被炸碎,仓库被轰塌,停在港口的船只燃起大火。
一轮,两轮,三轮。
港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登陆!”白器拔刀,“先占码头,再冲粮仓!”
运输船靠岸。
一万破鬼军,两万皇协军,像潮水一样涌上岸。
港口的守军根本挡不住。
一个时辰后,名古屋港易主。
白器踩着还在冒烟的废墟,走到最大的那座粮仓前。
粮仓已经被炮弹击中,屋顶破了个大洞,但里面的粮食还没烧着。
“将军,烧吗?”校尉问。
白器看了看那些粮食。
麻袋堆成了山,一眼望不到头。
“烧?”他摇头,“太浪费了。”
他转身,对郭槐说:
“咱们现在有多少船能运粮?”
郭槐翻了翻账本,眉头紧锁回道。
“运输船三百艘,全部腾空的话,一次能运走……八万石。”
“八万石……”白器想了想,“够了。”
随即,他转头直接下令道:
“所有人,搬粮!”
“能搬多少搬多少!”
“搬不走的……”
他咧嘴:
“烧。”
然后,港口瞬间变得热火朝天了起来。
另一把,名古屋城里。
守将松平康政正在喝茶。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
他刚端起杯子,亲兵就连滚爬爬冲进来:
“大人!港口……港口被周军攻占了!”
啪。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松平康政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多……多少人?”
“至少三万!已经占领港口,正在往城里冲!”
松平康政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三万?
名古屋城里只有五千守军。
怎么守?
“大人!快调兵吧!”亲兵急道,“从京都调兵,还来得及!”
“来……来不及了。”松平康政惨笑,“京都到名古屋,最快也要五天。”
他看向窗外。
港口方向,浓烟滚滚。
“传令……”他咬牙,“所有守军,撤往内城。”
“大人,那粮仓……”
“粮仓……”松平康政闭上眼睛,“烧了。”
“啊?”
“不能留给周军!”松平康政睁开眼,眼中闪过狠色,“放火!把粮仓全烧了!”
“可……可那是二十万石粮食啊!”
“烧!”
港口粮仓。
破鬼军、皇协军正忙着往船上搬粮食。
一袋一袋,扛起来就跑。
白器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粮食,心里盘算。
八万石,够前线大军吃两个月。
剩下十二万石……
“将军!”了望手突然喊,“城里起火了!”
白器抬头。
名古屋城里,好几处地方冒出浓烟。
看位置,正是其他粮仓的方向。
“他娘的!”白器骂了一句,“想烧粮?”
他对传令兵吼:
“传令!第一营、第二营,进城!”
“把火给老子灭了!”
“能救多少粮,救多少!”
“是!”
两千破鬼军冲进城。
但晚了!
粮仓都是木质结构,一点就着。
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根本扑不灭。
白器看着那些燃烧的粮仓,脸色铁青。
一怒之下,他亲手砍了被活捉的松平康政。
这个时候,谋士郭槐急匆匆走了过来。
“将军,咱们搬走的这八万石,已经装满了所有船。”
他低头看了看倒地还没死透的敌将,又补充说道。
“再不走,德川的援军该到了。”
白器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依依不舍的点了下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燃烧的粮食,转身:
“传令,撤。”
“所有人,登船。”
“回下关。”
三天后,京都。
德川家吉看着战报,手在抖。
“名古屋……丢了?”
“是。”老臣土井利胜低着头,“松平康政战死,粮仓被烧毁大半。周军抢走了八万石粮食,已经撤回下关。”
德川家吉闭上眼睛。
八万石。
那是他本州大军三个月的口粮。
“织田的援军呢?”他问。
“还在路上……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名古屋。”
“还要十天?他们是扛着船走来的吗??”德川家吉惨笑,“十天之后,名古屋早就被周军搬空了!”
越想越气,他猛地睁开眼睛怒吼:
“传令!”
“从京都抽调两万兵马,立刻赶往名古屋!”
“一定要夺回港口!”
“大人!”土井利胜急道,“京都现在只有五万守军,再抽走两万,万一叶展颜趁机攻城……”
“顾不上那么多了!”德川家吉吼道,“粮食没了,咱们全得饿死!”
他顿了顿,强压怒气说。
“告诉织田,让他加快速度。”
“还有……”
德川家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派人去大周。”
“告诉誉亲王……”
“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我答应了。”
“只要他能让叶展颜退兵。”
“扶桑……愿意称臣纳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