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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许都应对·南征方略定
    建安十九年十一月,许都。

    诸葛亮、司马懿自江东返朝的消息,在许都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作为朝廷首度正式派遣观察江东新局的使臣,二人的报告将直接影响朝廷对江南的决策。

    十一月十五,未央宫偏殿。

    诸葛亮奉诏入宫述职。殿中,袁绍、曹操、荀彧、贾诩四人已等候多时。司马懿侍立一侧,面色平静,目光低垂。

    “臣诸葛亮,奉旨出使江东,今归来复命。”

    诸葛亮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回荡。他展开一卷图册,正是这些日子整理出的《江东见闻录》。

    袁绍抬手:“孔明不必多礼,将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遵命。”

    诸葛亮先述行程:“臣与仲达十月二十抵秣陵,见孙权于白虎堂。其人年十九,面容清秀,举止沉稳,虽略显稚嫩,然应对有度,绝非庸主。”

    他翻动图册,展示所绘地图:“孙权继位后,迅速完成人事布局——以周瑜为大都督总揽军事,张昭为长史总揽政务,鲁肃为中护军掌禁军。另辟诸葛瑾、步骘、顾雍、陆逊等江东士族入幕,平衡各方势力。”

    曹操插言:“周瑜、张昭皆孙策旧臣,忠心无虞。但这般迅速稳定局面,倒是出乎意料。”

    “正是。”诸葛亮继续,“臣观察江东防务,见三处要害:濡须口正在筑坞,夏口设铁锁横江,柴桑扩建水寨。然……”

    他话锋一转:“然诸多工程尚未完工,水军操练亦显杂乱。臣所见战船多老旧,守军多懈怠。孙权自陈江东新遭大丧,民生凋敝,恳请朝廷体恤,暂缓岁贡。”

    司马懿此时上前一步,呈上另一份密报:“此乃臣暗中所查。孙权表面示弱,实则暗中加紧备战。据臣观察,其鄱阳湖深处有秘密船坞,皖城地下扩建粮仓,牛渚矶新增烽燧防务。此皆为表面视察所未见。”

    殿中一时寂静。

    贾诩缓缓开口:“孙权……这是在玩示弱之计。”

    “正是。”诸葛亮点头,“然其示弱,正显心虚。孙策新丧,内乱初平,江东士族未完全归附。此时孙权最需要的,是时间。”

    袁绍目光锐利:“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诸葛亮深深一躬:“臣有三策,请晋王斟酌。”

    “第一策,曹操司空所倡——速征。”

    诸葛亮指向地图:“趁孙权根基未稳,周瑜、张昭忙于整顿内部,以雷霆之势南征。可分三路:一路出合肥攻濡须,一路出江陵攻夏口,一路出益州顺江东下。以我北方铁骑之锐,破其未固之防,或有胜算。”

    曹操点头:“此策正合我意。孙权虽布置周详,然时间在他那边。拖得越久,江东越稳。”

    诸葛亮却道:“然此策有三大风险。一,我军水师未成,长江天险难越;二,速征需调集三十万大军,粮草转运艰难;三,若战事迁延,恐生变故。”

    “那第二策?”袁绍问。

    “第二策,缓图。”

    诸葛亮翻到图册末页:“表面接受孙权称臣,许其岁贡减半,麻痹其心。同时,我全力备战——太史慈、甘宁练水师,各州储粮草,工部造楼船。待三年之后,水师大成,粮草充足,再一举渡江,吞并江东。”

    荀彧沉吟:“此策稳妥,然需时日。若三年间孙权整合江东,励精图治,恐更难图。”

    “故有第三策。”诸葛亮目光扫过众人,“明缓暗急。明面上,接受称臣,减免岁贡,派使往来,示以友好。暗地里,加速备战,同时派遣精锐潜入江东——焚其粮仓,乱其后方,刺探军情,联络不满孙权的士族。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而定。”

    三策说完,殿中陷入沉思。

    司马懿此时开口:“臣在江东时,曾暗访民间。孙权虽迅速平乱,然孙暠余党未清,江东士族中对孙策旧将掌权不满者大有人在。若善加利用,确可埋下内乱种子。”

    正议间,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侍从禀报:“晋王,郭祭酒病中上书到!”

    袁绍神色一紧:“快呈!奉孝病体如何?”

    “祭酒仍卧床不起,但今晨精神稍振,口述此策,由书吏记录。”

    袁绍接过帛书,见字迹虽不如郭嘉亲笔工整,但条理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之策。他轻声诵读:

    “臣嘉病中拜言:

    闻孙权继立,江东有变,此天赐之机,亦天大之险。

    嘉卧病以来,日夜思虑。观孙权虽年幼,然能于旬月间定乱局、布新政、揽士族,此非庸主所能为。周瑜、张昭皆当世俊杰,鲁肃、诸葛瑾辈亦非等闲。

    今江东表面示弱,实为缓兵之计。彼所求者,时间也。若我军急攻,正合其‘上下齐心、共御外侮’之愿。彼据长江天险,以逸待劳,胜负之数,未可轻断。

    昔赤壁之败,殷鉴不远。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仓促、弊在水战。

    故嘉以为:宜缓不宜急。当以三年为期——

    一年练水师,二年造楼船,三年积粮草。

    此三年间,明示友好,减免岁贡,使其懈备;暗遣精锐,潜入江东,分化瓦解。待舟师精熟,战舰成群,粮秣充足,再挥师南下。

    届时,若江东内部有变,我可乘乱而取;若其铁板一块,我亦可以压倒之势,堂堂正正渡江一战。

    若此时仓促南征,纵有小胜,难竟全功。一旦受挫,士气大损,再图难矣。

    臣病体沉疴,恐难随王师南渡。唯以此策为献,望晋王慎思。

    嘉拜上。”

    读罢,殿中一片肃穆。

    曹操慨叹:“奉孝病中,犹思虑国事至此。”

    袁绍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奉孝之策,老成谋国。然……”他看向诸葛亮,“孔明第三策,与奉孝之议,颇有相通之处。”

    诸葛亮躬身:“郭祭酒深谋远虑,亮所不及。然亮以为,三年之期,不可死守。当视江东变化,随时调整。若其间孙权暴毙,或周瑜、张昭生隙,或江东内乱,则当机立断,提前南征。”

    三日后,太史慈、甘宁自庐江水师大营抵许都述职。

    晋王府议事堂,水师正副都督详细奏报备战情况。

    太史慈展开水师图册:“目前,庐江、江夏两处船坞,已建成楼船三十五艘,艨艟二百,走舸五百。然距渡江所需,尚差之甚远。”

    甘宁补充:“楼船建造,工序繁杂。一艘标准楼船,长三十丈,宽六丈,需良木三千根,铁钉万斤,工匠三百人,耗时半年。若要建造百艘,需时两年。”

    “水军训练如何?”曹操问。

    “已募淮泗水性佳者五万,编为十营。”太史慈道,“然江海有别。淮河之水,平缓;长江之水,湍急且潮汐有变。水军需一年时间,熟悉长江水文,演练渡江战法。”

    甘宁说得更直接:“未将曾在长江为盗……咳咳,曾游历长江。此江之险,不仅在宽,更在暗流、潮汐、风向。不熟悉者,十成战力只能发挥五成。我军水师,需一年扎实训练,方可在长江与江东水军一较高下。”

    荀彧提问:“若全力赶工,楼船建造可否加速?”

    “可加速,但质量难保。”太史慈摇头,“楼船乃水上堡垒,若为求快而偷工减料,战时一触即溃,反误大事。”

    贾诩此时开口:“还有粮草问题。若发三十万大军南征,需备两年粮草。目前各州常平仓储粮,可供大军一年之用。若再积一年之粮,需时两年。”

    袁绍指节轻叩案几,陷入深思。

    十一月二十,袁绍召集群臣,于晋王府正堂宣布决策。

    堂下,文武百官肃立。曹操、荀彧、诸葛亮、贾诩、司马懿、太史慈、甘宁等皆在列。

    袁绍起身,声音洪亮:“自孙权继立,江东有变,朝廷当如何应对,议论纷纷。今经月余商讨,察各方情报,听诸卿建言,本王已有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一,采纳奉孝、孔明之议,暂缓南征,以三年为期,全力备战。”

    “二,明面上,接受孙权称臣,许其岁贡减半,派使往来,以示友好。”

    “三,暗地里,加速备战——太史慈、甘宁督造楼船、训练水师;各州郡储粮积草;工部赶制兵器铠甲。”

    “四,派遣精锐潜入江东。”袁绍看向甘宁,“兴霸,你熟悉江南,此事由你负责。选精干之士千人,分批潜入,刺探军情,联络不满孙权的势力,必要时可焚其粮仓、乱其后方。”

    甘宁出列,单膝跪地:“未将领命!必不负晋王重托!”

    “五,以建安二十二年冬为誓师之期。”袁绍声音转厉,“届时,水师需有楼船百艘,水军十万;粮草需足供五十万大军两年之用;各军需完成渡江战法演练。谁敢误期,军法处置!”

    “诺!”众将齐声。

    袁绍最后道:“此三年间,朝廷重心转为南征准备。朝中各司,地方各州,皆需以此为要。一统天下,在此一举!”

    “一统天下!一统天下!”堂中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散朝后,袁绍独留曹操、诸葛亮、司马懿。

    “孔明,仲达,”袁绍看向二人,“你二人既熟悉江东,南征方略的细化和调整,就交由你们负责。每三月呈报一次进展。”

    “遵命。”

    “孟德,”袁绍转向曹操,“你总领南征筹备事宜,协调各方。三年之期,一日不可耽误。”

    曹操肃然:“绍兄放心,操必竭尽全力。”

    四人又密议至深夜。出府时,已是月明星稀。

    诸葛亮与司马懿并肩而行。

    “仲达以为,三年之后,胜算几何?”诸葛亮忽然问。

    司马懿沉默片刻:“若这三年间,孙权能完全整合江东,周瑜能建成铁壁江防,则胜负在五五之间。若其间江东生变,或我军准备充分,则胜算可达七成。”

    “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司马懿望向南方夜空:“嘉以为……孙权非庸主,周瑜非庸才。这三年,他们将和我们一样,拼尽全力。”

    诸葛亮点头:“所以,真正的较量,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二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而在千里之外的秣陵,孙权正站在北固楼上,同样望着北方的星空。

    周瑜在旁道:“吴侯,许都的决策,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无论他们决定速攻还是缓图,”孙权声音平静,“我们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在这三年内,让江东变成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江风呼啸,吹动二人的衣袍。

    南北之间,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