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凛然杀意的飞剑破空袭来,剑气未至,森然寒意已刺得两只金丹妖兽心头一紧。
它们骇然惊觉,几乎同时猛地向后急退,身形化作两道残影,试图与那三柄如影随形的飞剑拉开距离。
然而剑光如锁魂之链,紧紧咬住妖兽气息,任凭它们如何腾挪闪避,始终无法摆脱。
先前还是妖兽步步紧逼的场面,此刻却已彻底反转。
何太叔凌空而立,见状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淡然。
他神念微动,身侧悬浮的两柄飞剑应势而起,化作流光汇入先前的三剑之中。
五剑交织,瞬间剑影重叠,虚实难辨。
眨眼之间,幻化出无数剑光,宛如迁徙时节铺天盖地的候鸟群,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向着两只妖兽席卷而去。
兽目之中,倒映出漫天剑影,它们对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切的惊恐。
这景象与它们四年来所试探出的“底细”截然不同。
在漫长的纠缠与试探中,它们自以为已摸清这人族修士的深浅,今日方知,原来过去种种周旋,不过是对方一场漫不经心的戏耍。
一念及此,屈辱与怒火骤然灼烧胸腔,它们再也按捺不住,发出震天怒吼,竟不顾身后穷追不舍的剑群,调转方向,裹挟着狂暴妖气,直扑何太叔所在的半空。
誓要将这蔑视它们的人族修士撕碎,以血洗耻。
见那两只金丹妖兽双目赤红、妖气蒸腾,全然不顾身后如附骨之疽般紧追的漫天剑影,竟调转方向,携着狂暴之势直扑自己而来。
何太叔心中了然——这般不管不顾的扑击,定是先前戏耍已彻底激怒了它们,让它们羞愤交加,宁可硬撼剑阵也要与自己近身搏命。
他神色不变,只单手抬起,指诀倏然一变。
身后那原如洪流般追击的剑群,随他心念骤然分化,一化为四,化作四股凛冽的剑流,自东南西北四方包抄合围,顷刻间布成一座寒光森然的剑阵,将妖兽所有退路封死。
剑锋所指,气机交错如网,杀意凝如实质。
两只妖兽此时已扑至何太叔十丈之前,利爪腥风几乎扑面。
便在此时,正前方剑光一闪,一簇飞剑自虚空中骤然刺出,如一道银亮坚壁,迎面撞向妖兽!
妖兽惊骇欲绝,猛地在半空中扭身欲遁,却发现上下四方,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吞吐不定的剑芒——剑阵已成,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两只妖兽对视一眼,兽瞳中闪过一丝狠绝。
它们发出一声混合着怒与惧的低吼,周身妖力鼓荡,将头颅、胸腹等要害死死蜷缩护住,以覆盖着厚重鳞甲与妖元的背部与侧腹,硬生生转向那无处不存的剑锋——
下一刻,剑落如暴雨!
无数飞剑接连刺在妖兽硬化的躯壳之上,爆开一连串密集如骤雨敲檐、又清脆如金石相击的“叮叮当当”之声。
火花在剑尖与鳞甲之间不断绽开,妖力与剑气激烈对撞,在它们周身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紊乱波纹。
眼见两只妖兽蜷缩身躯,硬撼剑雨,以最笨拙却也最直接的防御姿态抵挡着飞剑的袭扰,何太叔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等待的,正是对方这不得不全力防守、无暇他顾的一刻。
机不可失。他右手法诀再变,五指流转间牵引着无形的气机,口中随之吐出低沉而清晰的咒言:“五行轮转”
话音刚落,那原本从四面八方攒刺攻击的漫天飞剑,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性,齐齐一震,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下一瞬,所有剑影骤然回撤、重组,不再散乱攻击,而是依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飞速穿梭排列,须臾之间,便在两只妖兽周身构筑起一座恢弘而森严的立体剑阵。
剑光纵横交错,五行灵气循环流转,生生不息,将一方空间彻底封锁。
剑阵刚成,阵中的两只金丹妖兽顿觉毛骨悚然。
一股远比先前任何一道剑气都更加精纯、也更加致命的锋锐之意,自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牢牢锁定了它们的妖魂。
源自血脉深处的野兽本能疯狂尖啸,告诉它们:此阵,绝不可入,更不可久留!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它们再也顾不得防守,赤红双眼中凶光爆射,周身妖元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利爪、尖齿、乃至粗壮的尾巴,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不顾一切地轰向那看似由光线构成的剑阵壁垒。
然而,任凭它们如何嘶吼扑击,妖术狂轰,那剑阵光壁仅是泛起阵阵涟漪,流转的五行灵光轻易便将狂暴的冲击分化、吸纳、导引,自身却固若金汤,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剑阵之外,何太叔单手维持着法诀,姿态从容。
他凝视着阵中如同困兽般徒劳挣扎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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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劳罢了。为了引你们入此绝境,放松你们的警惕,这四年间我刻意示弱,陪着你们周旋演戏,不知留了多少余地……一切隐忍,皆为今日此刻。”
言罢,他眸光一凝,体内精纯法力沛然涌出,尽数灌注于剑阵核心之中。
刹那间,整个“五行轮转剑阵”光华大盛,流转速度陡增,阵内弥漫的肃杀之气成倍攀升,那无形的绞杀之力。
剑阵骤然收紧,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轧而下。
阵中两只金丹妖兽顿感妖魂欲裂,周身筋骨在沛然剑压之下咯吱作响,不由得发出凄厉痛楚的嘶吼。
它们用尽全身妖力疯狂冲撞剑壁,爪牙在光幕上划出刺目火花,却依旧撼动不了分毫,那剑阵流转之间,反而将它们的攻击悄然化解、反弹,使之更陷泥淖。
绝境之中,那蝙蝠妖兽血红的眼瞳深处倏然掠过一抹阴戾与决绝。
它身形诡异地一滞,趁着身旁犀牛妖兽正拼死抵御剑压、毫无防备之际,骤然发难!
那只包裹着漆黑妖气的利爪,无声而狠辣地直插同伴胸口,瞬间破开坚韧皮甲,洞穿腑脏!
“吼——!”
犀牛妖兽剧痛攻心,发出一声震天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属于同伴的染血利爪,铜铃般的巨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与深深的迷茫,仿佛在无声质问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蝙蝠妖兽面容扭曲,对那目光视若无睹。
它爪上妖力一吐,狠戾一掏,竟生生将一颗光华氤氲、尚在微弱搏动的浑圆金丹从犀牛妖兽胸腔中剜了出来!
紧接着,它又张口喷出一道乌光,摄住犀牛妖兽尚未散去的惊魂,强行将其魂魄封入那枚金丹之中。
做完这一切,蝙蝠妖兽发出一声混合着疯狂与怨毒的尖啸,将那颗灌注了血肉魂魄、能量极不稳定的金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剑阵穹顶最薄弱的一点。
它竟是要以同伴的金丹与魂魄为祭,引爆此物,强行炸开一条生路!
金丹脱手,迎风见长,内部封存的狂暴妖力与怨魂嘶吼相互激荡,表面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毁灭性的波动急速攀升,眼看便要爆开。
阵外,何太叔的神识一直如冷眼旁观,将阵内变故尽收眼底。
见那金丹光芒骤亮,他眼中寒光一闪:“孽畜,还想故技重施,损我法宝灵性?”
他岂会再容这自爆手段得逞。几乎在金丹脱手的瞬间,何太叔指诀已变,速度快如电光石火,口中低喝一声:“散!”
那原本固若金汤、光华流转的“五行轮转剑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
漫天剑影、森然壁垒,如同幻觉般凭空消失,只余下空中残存的凌厉剑气与五行灵光缓缓逸散。
阵内,蝙蝠妖兽脸上那混合着残忍与快意的狰狞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因为剑阵消失后,那枚被它亲手掷出、已然膨胀到极限、濒临爆裂的金丹,并未如它所愿撞上剑阵壁垒,而是……毫无遮挡地悬在了半空。
而距离这颗即将爆开的“灾星”最近的,恰恰是它自己。
逃?
那毁灭性的光华已然将它彻底笼罩,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了它这个“原主”。
咫尺之距,瞬息之间,它甚至连振翅的机会都没有,眼中最后映出的,是自己亲手酿就的、扑面而来的毁灭光芒。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响彻天际,炽烈而混乱的妖力伴随着血肉碎片猛然炸开,刺眼的光芒将海天映照得一片惨白。
蝙蝠妖兽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被瞬间吞没在爆炸的核心,又在余波中撕裂般传出,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强光与烟尘稍散,只见蝙蝠妖兽的身影自半空中踉跄跌落。
它此刻的模样可谓惨不忍睹:原本覆盖周身的坚韧皮膜被撕裂大半,露出下方焦黑翻卷的血肉。
一只翅膀怪异地扭曲折断,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如泉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它勉强稳住近乎溃散的身形,兽瞳中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欲望,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拼尽残存妖力,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影,直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那里是它最后可能的生路。
就在它即将触及冰冷海水的刹那,一个平静却如附骨之疽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了它的耳中,更似直接响在它的妖魂深处:
“以为献祭同族,便能换你一线生机么?”
蝙蝠妖兽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逃亡的身形出现了一瞬致命的僵直。
它不敢回头,那声音中蕴含的冰冷与掌控一切的意味,比身后追兵更让它胆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加速向海中扎去。
然而,一股凌厉无匹、快得超越了它感知极限的危机感,已如影随形,紧贴其后颈袭来。它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刃切开空气带来的细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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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嘶吼,想挣扎,想遁入深海,但一切动作都在此刻显得如此迟缓无力。
“锵——!”
一声轻响,利落得近乎优雅。
蝙蝠妖兽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陡然开始天旋地转。
它最后的意识,是看见一具无头的、正狂喷着猩红血泉的残破身躯,还在依循着惯性向前冲去,随即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是……我的身体?”
疑惑与无边的轻飘感袭来,随即,永恒的黑暗吞噬了它残存的思绪,那狰狞的头颅双眼圆睁,光芒彻底黯淡,坠向下方茫茫大海。
几乎在蝙蝠妖兽毙命的同一时刻,一道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自那无头残躯与坠落的头颅中被强行剥离、抽取出来。正是蝙蝠妖兽的魂魄。
何太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半空,手中托着一只造型古拙、泛着幽幽青光的玉瓶——纳幽瓶。
瓶口无声开启,延伸出一道似有若无的淡青色光丝,精准地缠绕住一道魂魄,将它缓缓摄向瓶口。
蝙蝠妖兽的魂魄则面容扭曲,充满了惊惶与不甘,它徒劳地挣扎、怒吼,魂体波动剧烈,却无法撼动那看似纤细、实则坚固无比的光丝分毫。
最终,在无声的牵引下,狰狞魂魄彻底摄入纳幽瓶中,瓶口青光微闪,随即恢复平静。
做完这一切,何太叔袖袍一卷,一道无形的吸力便将犀牛妖兽的残躯与蝙蝠妖兽碎裂的尸骸尽数收敛,纳入腰间一只专门储存妖兽材料的储物袋中。
他不再耽搁,目光投向远处那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的孤礁屿,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去,海面被遁光犁开一道长长的白痕。
.....
此时,孤礁屿上,战斗已至最惨烈的关头。
岛上的修士们刚刚击退了海中妖兽又一轮更加汹涌疯狂的反扑。
得益于何太叔临走前留下的那批品质上佳的疗伤丹药,重伤者得以吊住性命,轻伤者稍复战力,众人方能凭借残破的防御工事与心中一股不屈之气,硬生生扛下了这波冲击。
然而代价极为惨重——四年消耗战中已折损过半的守岛修士,在这一轮厮杀后,人数再次锐减,如今岛上仅存的,已不足最初的两成。
幸存者几乎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真元几近枯竭,手持的法器也大多灵光黯淡,裂痕遍布。
他们背靠着岛中央最后的核心阵法光幕,相互搀扶而立,目光却依然死死锁定着前方滩涂与礁石区域。
那里,仍有数不清的狰狞海兽在蠢蠢欲动,发出嗜血的低吼,似乎正在酝酿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扑击。
绝望的氛围在蔓延,却并未带来崩溃。
残存的修士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默默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真元,甚至开始逆转功法,准备在妖兽再次涌上时,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华,与敌偕亡。
就在这悲壮赴死的气氛达到顶点,众人即将做最后一搏之际。
异变陡生!
那原本躁动不安、蓄势待发的妖兽群,动作猛然一滞。
紧接着,所有海兽口中发出混乱而凄厉的怪叫嘶鸣。
下一秒,这黑压压的妖兽潮水,竟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以比进攻时更快的速度,争先恐后地向着大海退去!
它们互相践踏,狼狈不堪,仿佛身后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布满妖兽的滩涂礁石区域,便为之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迹和尚未冷却的血污。
海潮依旧拍岸,但除了浪声,方才那震天的喊杀与兽吼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岛上,准备慷慨赴死的修士们愣住了。
他们紧握法器的手指微微放松,脸上满是血污与汗水,眼中充斥着极度的疲惫,以及更深重的茫然与疑惑。
“怎么回事?”
“妖兽……退了?”
“为何突然……”
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声,在幸存者间悄然响起。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绝境之中突如其来的诡异转机,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必再看了,”
胥姓修士背靠着一块被血污浸透的礁石,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肯定,“定是何前辈……已将那两头金丹妖兽斩杀了。
若非如此,这些嗜血畜生绝不可能如潮水般退去。”
岛上霎时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卷过残破旌旗的猎猎声响。
幸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消化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哽咽,随即,这哽咽汇成了喧嚣的声浪
——那是近乎嘶哑的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呐喊、是长久紧绷后骤然松弛的嚎啕,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时,混杂着伤痛与狂喜的复杂宣泄。
许多人脱力般跌坐在地,仰天大笑,却又满脸泪水。四年的血战,无数同袍的陨落,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尽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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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后,天际一道炽烈红光破空而来,倏忽间已至孤礁屿上空。
光华敛去,何太叔的身影凌空浮现。他目光扫过下方疮痍的岛屿与那些残存的身影,神识如微风般拂过。
当感知到岛上仅存一百八十余道微弱却顽强的气息时,他的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当初随他跨海而来的千余修士,如今十不存二,礁石滩涂几乎被鲜血浸透,此等损耗,不可谓不惨烈。
他心中默然一叹:两族交锋,战争何曾讲过情面?唯有生死与胜负。
压下心绪,他迎向下方无数道汇聚而来的、饱含期盼、敬畏与劫后余生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地传遍全岛:
“那两头金丹妖兽已被本座诛灭,余下妖兽群龙无首,短期内绝不敢再犯。
诸位任务已近完成,后续时日,当好生休整疗伤。
不出一年,我人族堡垒巨舟便将抵达此片海域接应,届时,尔等镇守之功,自有分晓。”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再化红光,投向岛屿中央。
那里原有一座孤高峰峦,如今峰顶已在连番大战中被削去大半。
何太叔于半山腰处凌空而立,袖袍轻拂,一道凝练剑气激射而出,在坚实的岩壁上迅速开辟出一座简朴洞府。
随即,他身影没入其中。
何太叔走后,岛上的修士们先是爆发出震天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欢呼,那声音里积压了四年的恐惧、疲惫与绝望。
可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那声音起初极低,像绷紧的弦终于断裂的轻响,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哭泣声由零星几点,逐渐连成一片。
许多人跪倒在地,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有人仰头望着何太叔消失的山峰方向,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垢滚滚而下。
这哭声里,没有软弱,只有劫后余生那过于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庆幸。
他们的确算是幸运者。
在广袤而残酷的开拓前线,不知有多少像何太叔这样的金丹修士,领受着同样的使命,带领着数百上千的低阶修士,攻伐和守御着一个个如同孤礁屿这般悬于海外的据点。
其中自然有如磐石般坚韧者,能率领部属浴血坚持,直到后方那恢弘如山的深海堡垒或人工岛屿缓缓驶来、接掌防务。
但也有更多不堪回首的结局:或是整岛修士连同主将,在妖兽狂潮中无声无息地全军覆没,骸骨沉入冰冷的海沟;
或是金丹修士见大势已去,只得忍痛抛弃部下,独自遁走逃生;
又或是仅有寥寥无几的低阶修士,在崩溃的最后关头侥幸逃出生天,余生都笼罩在血色记忆之中。
而一旦某个岛屿不幸彻底失守,被妖兽重新占据,等待着这些“胜利者”的,也绝非长久安宁。
当人族的战略力量推进至此,那宛如海上移动城堡、凝聚了人族顶级炼器与阵法技艺的庞然巨物——深海堡垒——便会携着无上威压降临。
届时,它们将对盘踞岛上的妖兽族群,发动毫不留情的清理,用妖兽的血与骨,铺设人族开拓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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