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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交易后的被问懵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自何太叔重返天枢城,屈指算来,已是半月有余。

    这段时日里,他深居简出,将诸多繁杂事务暂且搁置,一心修身养性,以求心神舒朗,倒也过得自在安然。

    直至前日,何太叔终于有所动作。

    他唤来一个常在城中奔走、消息灵通的年轻跑腿,将一封以火漆封缄、墨迹犹新的书信交付与他,细细叮嘱务必亲手呈交于拍卖会的蒋云开蒋执事手中。

    那年轻小厮领了吩咐,一溜烟便消失在巷陌尽头。

    且说蒋云开此人,身为拍卖会的执事,平日里见多识广,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昨日骤然收到何太叔派人送来的密信,初时并未如何在意,只道是寻常寒暄或是小事相托。

    然而当他屏退左右,拆开信笺,只略略一扫那信上内容,登时面色骤变,先前的从容淡定一扫而空。

    信中所述,利益之巨,远超他的预料。

    他原已打定主意,要逐渐疏远这位值得交往的道友——毕竟在这天枢城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高层修士之间的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池鱼,他一个拍卖会的执事,最忌讳的便是沾染这等因果。

    可此刻,那薄薄一页信纸,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信上开出的条件,更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那本就不甚坚定的心防之上。

    他反复权衡,辗转反侧,终究是抵抗不住那巨大利益的诱惑,不得不重新审视与何太叔的往来。

    一夜无眠。

    待到今日天色微明,晨雾未散,蒋云开已然穿戴得一丝不苟,玄色长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腰间玉佩环佩叮当,一派得体风范,出现在何太叔所居的清幽小院门外。

    然而此刻的蒋云开,面上虽极力维持着平静,眼底却再无昨日接到信件时的那份淡然。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中五味杂陈,几番思量,最终化作唇角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他暗自摇头,随即清了清嗓子,那一声轻咳,意在提醒门内之人,也似在掩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境。旋即,他收敛心神,将声音拔高几分,朗声向内院传音道:

    “何道友,蒋某依约前来,已至门外,何故迟迟不开门扉?

    昨日既遣人送来那般要紧的书信,今日却不亲自出迎,如此待客之道,岂非怠慢了蒋某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院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悄无声息地向着两侧缓缓洞开。

    然而,门内庭院深深,寂然无声,并不见有人迎出。

    片刻的静默后,只听得何太叔那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内堂传出,越过庭院,清晰地落入蒋云开耳中。

    “蒋道兄果然如约而至,当真是令何某受宠若惊,惊喜万分!

    快快请进,屋内已为道兄备好了上好的悟道灵茶,更有刚从南山摘来的玉髓瓜果,清甜脆爽,正合此时品尝。你我二人久未促膝长谈,今日定要好好叙叙旧才是。”

    闻听此言,蒋云开面上笑意不变,心下却是暗自哂笑。

    这般热情洋溢的言辞,他若真信了半个字,这些年便算是在天枢城白混了。

    他深知,何太叔这般做派,不过是修行中人惯常的表面功夫罢了。

    但他既已至此,也无需点破,当下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番衣袍袖摆,又正了正腰间玉佩,确认仪容无懈可击,这才迈步跨入院门。

    入得院中,眼前景象倒是与那热情话语颇为相衬。

    只见一方温润剔透的青玉桌案端放于庭院中央,案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色灵果,那玉髓瓜果切片晶莹如玉,灵光隐现;另有几碟精致的灵糕点心,香气清雅。

    一只紫砂茶壶正袅袅冒着热气,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而何太叔本人,正怡然自得地端坐于一张墨玉圆凳之上,身姿舒展,面带笑意,目光柔和地望着来客。

    见蒋云开走近,他也不起身,只是右手微抬,手掌向着对面的玉凳轻轻一引,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蒋云开见状,也不再多言客套,更无心细细打量这满桌珍馐,径直大步上前,撩起袍角,一屁股便在那玉凳上落座。

    他刚一坐定,何太叔便亲自执壶,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至他面前。

    蒋云开接过茶盏,也不细品,仰头便将那滚烫的灵茶一饮而尽,茶水温热入腹,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

    搁下茶盏,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复杂与质询,直直看向何太叔,语气中隐隐透着抱怨与不解:

    “何道友,你应当心知肚明。在那次交易大会上,蒋某刻意与你保持距离,已是摆明了态度。

    既然你当时看得分明,为何今日还要……还要遣人送来那封书信,执意要找蒋某?”

    此刻的蒋云开,当真是如坐针毡,进退维谷。

    一面,是信中所许诺的那份令他心惊肉跳、难以抗拒的庞大利益——那利益之大,足以让他压下对何太叔的回避,再次出现在这院门之前;

    另一面,则是他长久以来赖以安身立命的明哲保身之道——退一步,便可不沾因果,继续在这天枢城中安稳度日,相安无事。

    这两股念头,便如同水火在脑海中激烈交锋,搅得他心神不宁。

    利益与安全,二者在他心间反复权衡、撕扯良久。

    蒋云开的目光时而闪烁,时而深沉,面上的神情变换不定,终究是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暗自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既然已经坐在了这里,那便……要那利益罢!

    面对蒋云开这番夹杂着抱怨、试探与内心挣扎的直言,何太叔非但没有显露丝毫愠色,唇边的笑意反而愈发从容温厚。

    他并未急于辩解或回应,只是不疾不徐地再次执起那把紫砂茶壶,手腕微倾,一线澄澈的茶汤稳稳落入蒋云开面前的茶盏之中,茶香再次袅袅升腾。

    待茶斟满,何太叔这才抬起眼帘,目光平和地望向对方,语气舒缓却意蕴深长地开口道:

    “蒋道兄此言差矣。何某之所以冒昧修书相邀,绝非有意令道兄为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何某向来由衷欣赏道兄你的本事。”

    说到此处,何太叔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郑重与肃然。

    他的目光愈发深邃,宛若古井深潭,定定落在蒋云开脸上,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而这修行一道,向来如是——但凡身怀真才实学、胸有丘壑之人,其心志与抱负,便绝不会甘于平庸,更不会始终困守一隅。

    野心二字,于庸人而言是祸端,于能人而言,却是登高望远的梯航。

    何某深信,以道兄的见识与器量,在看清那封书信中的内容之后,定会明白其中分量。所以——”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笃定,“何某才敢确信,道兄你,一定会来。”

    言罢,他静静凝视着蒋云开,一份坦荡荡的真诚,仿佛在说:我知你所虑,亦知你所求,今日这一面,你我心照不宣。

    何太叔这一番话,言辞恳切却又暗藏机锋,既捧了蒋云开的才能,又点破了他的心思,可谓滴水不漏。

    蒋云开听在耳中,面上虽极力维持着平静,心下却不禁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

    庭院之中,一时只闻风过竹梢的轻微簌簌声。

    蒋云开垂眸望着面前那盏重新斟满的灵茶,澄澈的茶汤倒映出天光云影,也映照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

    何太叔方才那番话,说他“身怀真才实学”、说他“胸有丘壑”、说他“野心是能人登高的梯航”——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令他不由暗自受用,甚至隐隐生出一丝知音之感。

    然而,也正因被如此精准地道破心事,他又不免生出几分被窥破底细的懊恼与警惕。

    在这天枢城中,被人看得太透,终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良久,蒋云开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些杂乱的思绪一并呼出。

    他抬起眼,再次望向何太叔时,目光中那一丝复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重新审视的郑重。

    “何兄。”

    蒋云开忽然改了称呼,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较之方才的疏离客套,竟亲近了几分,“不愧是能被玄穹真君那般人物看中之人。单凭这份洞彻人心的眼力,蒋某便自愧不如。”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迟疑,端起何太叔再次斟满的那杯灵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温热熨帖,仿佛也冲淡了他心底最后那一点犹豫。

    这般痛快利落的姿态落在一旁的何太叔眼中,令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眼角眉梢皆是了然之意。

    笑过之后,何太叔也不再多言,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光华微闪之间,一只通体青灰、隐隐散发着凶厉气息的储物袋便凭空出现,被他轻轻推到了蒋云开的手边。

    “既然蒋道友已然默许,那么你我今日这场交易,便算是开个好头。”

    何太叔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成竹在胸的从容,“这一袋之中,装着一只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妖兽遗骸,连同其内丹一并完整保存,未经任何损伤。

    而何某所求之物,倒也简单——”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蒋云开脸上,“便是一瓶升玄丹。”

    此言一出,院中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蒋云开的目光落在那只储物袋上,眼底精芒一闪而过。

    金丹初期的妖兽遗骸,连同完整的内丹——这等手笔,在天枢城中也算得上豪绰。而升玄丹……他心念电转,已然明白何太叔所求为何。

    何太叔见蒋云开盯着那升玄丹的名头沉吟不语,心知对方正在权衡利弊。

    他也不急,待蒋云开目光从那虚空处收回,这才不疾不徐地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成竹在胸的笃定:

    “如何,蒋道友?只要你我今日将此事敲定,你替我弄来一瓶升玄丹,这袋中那只金丹初期的妖兽遗骸,连同其完整内丹,便一并归蒋道友所有。这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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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何太叔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蒋云开抬手打断。

    只见蒋云开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望向何太叔,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不容置疑的干脆:

    “不够。”

    仅仅两个字,却让庭院中的气氛微微一凝。

    蒋云开将那推至手边的储物袋轻轻推回些许,神色坦然地说道:“何道友,若只是一具金丹初期的妖兽尸体连同内丹,便想换一瓶升玄丹……恕蒋某直言,此事蒋某无能为力。

    升玄丹如今在市面上的行情,想必道友比我更清楚。

    那东西,不是有灵石就能到手的东西,需要动用的关系、人情、渠道,哪一样都不简单。单凭这些——”

    他瞥了那储物袋一眼,微微摇头,“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蒋云开却见何太叔面上并无丝毫意外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随即,何太叔不慌不忙地探手入怀,竟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来,轻轻抛在玉石桌案之上,落在蒋云开面前。

    “啪。”

    那储物袋落在桌面的轻响,听在蒋云开耳中,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心坎之上。

    他心神剧震,目光陡然凝固在那只新出现的储物袋上,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眼帘,重新望向何太叔,那目光之中,已然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诧与重新审视的凝重。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庭院之中,唯有清风拂过,竹影摇曳。何太叔面带微笑,从容自若;蒋云开目光深邃,似在重新掂量眼前此人的分量。

    良久——

    蒋云开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唇角漾开,渐渐蔓延至眼角眉梢,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慨叹,更多的却是一股尘埃落定的痛快。他朗声道:

    “何兄,这价格——合适!”

    话音落下,他再无迟疑,伸手一捞,将桌上那两只储物袋一并收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犹豫。

    这一收,便意味着这场交易,他蒋云开,认下了。

    然而就在这时,何太叔却并未去碰那茶盏,而是微微侧首,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与好奇,直直望向蒋云开,忽然开口问道:

    “方才蒋道友那话,倒是让何某有些不解。

    道友方才说,何某是‘被玄穹真君看好之人’——敢问蒋道友,这话从何说起?玄穹真君乃是何某好友,赵青柳之师,与何某又有何关联?”

    此言一出,蒋云开正欲端起灵茶的手,猛然一顿。

    那茶盏堪堪凑到唇边,却停在了半空。他抬眼望向何太叔,那目光之中,竟带上了几分匪夷所思的古怪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何道友……”

    蒋云开缓缓放下茶盏,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惊诧,“你真不知玄穹真君是派系的人吗”

    何太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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