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大会在即,玲珑与敏言设法将璇玑的名字添入了参赛弟子名录。
褚磊虽仍严厉,但念及璇玑终究是他的女儿,且有名录为凭,终于松口允她暂离明霞洞,戴罪立功。
璇玑虽得自由,与玲珑却为寻找蛊雕下落而发愁。
她懵懂记起昊辰师兄曾提及蛊雕嗜食人舌,竟天真地想咬破自己舌头引妖现形,吓得司凤当即厉声喝止,脸色都白了三分。
“胡闹!岂可如此伤害自身!”司凤语气罕见地严厉,抓住她的手腕。
司凤于一处偏僻山腰的池塘旁,依古籍所载布下引诱蛊雕的阵法。
众人屏息以待,璇玑忽然皱了皱鼻子,低声道:“好浓的妖气……”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一道巨大的黑影挟着腥风自林间扑出,直取璇玑!
电光石火间,璇玑避之不及,手背被蛊雕利爪划过,鲜血立刻涌出。
那蛊雕嗅到血腥,眼中红光暴涨,周身妖气竟猛地沸腾起来,威力倍增!
司凤全力维持的阵法光华剧烈摇曳,顷刻间出现裂痕。“快走!我撑不了多久!”司凤急声催促。
众人狼狈退入附近一处山洞,蛊雕紧追不舍。
洞内空间狭窄,蛊雕攻势愈发狂暴。
一次猛烈的冲击中,司凤为护住玲珑,被蛊雕巨翅狠狠扫中,与玲珑一同撞上石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司凤!玲珑!”璇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脑中仿佛有根弦“铮”地崩断。
一股陌生而庞大的寒意自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茫然褪去,只剩下无机质般的冰冷与漠然,周身泛起微不可察却令人心悸的光晕。
下一瞬,她动了。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仿佛本能般寻到蛊雕妖力最凝滞的薄弱之处,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芒闪过——“噗嗤!”
蛊雕庞大的身躯僵住,眉心处一点金芒透出,轰然倒地,妖气溃散。
山洞重归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璇玑周身光芒缓缓消退,昏了过去。
暗处,穗安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
不久后,某处深海水域,鲛人医官亭奴收到了讯息。
他优雅的面容上露出讶色,以秘法回应:“帝姬?何事吩咐?”
“亭奴,有一事需你相助。”穗安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平静无波。
“帝姬请讲,亭奴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指引‘战神’,寻回她缺失的六识,以及……她真正的力量。”
玉符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亭奴难以置信的声音:“战神?帝姬知晓战神下落?她……她果真尚在?”
“嗯。她如今是少阳派弟子,名唤褚璇玑。”穗安顿了顿,“你不必直接点破,只需在她面前‘演’一场合情合理的戏,留下线索即可。
她知道得越自然,柏麟那边才越不易起疑。”
“……褚璇玑……我明白了。”亭奴声音肃然,“亭奴知道该如何做了。”
数日后,少阳山附近的城镇传开消息,说有渔民捞到一个重伤的“海妖”,人首鱼身,容颜俊美,却虚弱不堪。
衙役将其锁拿,关在铁笼中游街示众,引来众人围观指摘。
司凤与璇玑等人正巧路过。
司凤一见便蹙紧眉头:“是鲛人。鲛人生性温和,精通医术,常救海上遇难者,绝非害人之妖。”
他见那鲛人伤痕累累,眼神黯淡,心生不忍。
“我们救他吧!”璇玑立刻道。
玲珑和敏言也点头赞同。
几人设计引开衙役,救出亭奴,护送至海边。
亭奴回归水中,深深望了璇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追忆,有悲悯,更有一丝激动。
他忽然落下泪来,泪珠脱离眼眶便化为圆润晶莹的宝珠。
他将其中最纯净的一颗用法力送至璇玑面前。
“此为鲛人泪珠,至情至性之物。含于舌下,可令人感同身受,泪如雨下。”
亭奴的声音直接在璇玑心间响起,“你……或许需要它来应对一些麻烦。”
璇玑想到明霞洞的冰冷,她迫不及待地将泪珠含入舌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暖流霎时涌入心间,眼眶发热,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我会哭了?我真的会哭了!”璇玑又惊又喜,又有点不知所措,脸上泪痕交错。
亭奴并未远离,他显出身形,对惊喜的璇玑等人道:“此泪珠只能暂解你一时之困。若你想真正找回所有缺失的感觉,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之泪,需去寻一件名为‘万劫八荒镜’的宝物碎片。”
“万劫八荒镜?”璇玑茫然。
“此乃天界西王母娘娘的法宝,能照见万事万物的前尘本源,明澈本心。”
亭奴解释道,“许多年前,西王母失手将其打碎,碎片散落人间。
若能将其寻回拼合,不仅能助你补全六识,照见镜中世界,或许……还能让你明白,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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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怔怔地听着,“我是谁”这个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入她空茫的心间。
暗处的山崖上,穗安与褚承影并肩而立,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
“鲛人泪,万劫八荒镜……线索已种下。”穗安淡淡道,“接下来,看她自己如何走了。昊辰必定也会知晓此事,他只阻止璇玑寻找碎片,让她成为一个无情无性的人,最符合他的期待。”
褚承影看着璇玑那张与记忆中战神相同带着泪痕却生机勃勃的脸,沉默片刻:“让她自己选择的路,总好过全然被蒙在鼓里,当做棋子。”
“是啊,”穗安望向天际,“棋子开始有自己的意志,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起来。”
“璇玑对那禹司凤,已生了情意。
司凤的面具遗落在秘境之中,依璇玑的性子,加之这份刚萌芽的牵挂,她必定会设法再入秘境,为他取回。”
褚承影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你想趁她再闯秘境、引开注意时,让我去动琉璃盏?”
“正是。”穗安点头,“璇玑闯入,秘境守护之力必会被牵制。烛龙虽强,注意力也有限。那是我们接触琉璃盏最好的时机。
你如今记忆恢复,又有钧天环在身,对那盏中残留的、与我同源的那缕精魄感应应比我更强。
能否在不惊动柏麟封印的前提下,先行将其引出,或做些手脚?”
褚承影沉默片刻,眼中寒芒微闪。
琉璃盏是他千年耻辱与痛苦的根源,亦是如今悬于穗安头顶的一丝隐患。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好,我试试。”
数日后,机会果然来了。
璇玑和禹司凤,两人趁夜再次潜向秘境入口方向,暗处,穗安与褚承影如影随形。
只见璇玑带着司凤直接进入了秘境。
“就是现在。”穗安低语。
褚承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的行动迅捷,直趋秘境最深处,那供奉琉璃盏的隐秘祭坛。
祭坛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纯阳正气与古老的封印道韵。
而在那氤氲光华中,一盏造型古朴、内蕴七彩流光的琉璃盏静静悬浮,盏身符文明灭,正是当年禁锢他心魂之物。
然而,就在褚承影目光锁定琉璃盏,准备靠近细查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祭坛下方,那本该被璇玑他们引开的守护兽烛龙,竟并未离去!
它庞大的身躯盘绕在祭坛基座周围,暗金色的鳞片在封印微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双目紧闭,似乎陷入沉眠,但周身那浩瀚如渊的龙威与一丝若有若无、锁定着琉璃盏的神念,清晰无比。
烛龙在此!
它根本未曾被入口处的骚动完全引开,或者说,它的首要职责就是寸步不离地守护琉璃盏本体。
褚承影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仔细观察。
烛龙看似沉睡,但以这种上古神兽的灵觉,任何对琉璃盏的直接触碰或强力施法,都极可能瞬间将其惊醒。
届时,不仅取那缕精魄无望,立刻就会暴露行踪,打草惊蛇,让柏麟察觉到有人已对琉璃盏动了心思。
强行动手?
以他目前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对付全盛时期的烛龙本就不易,更遑论还要顾及不破坏封印引起柏麟警觉。
一击不中,后患无穷。
褚承影当机立断。
他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琉璃盏,与盏旁盘踞的烛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冷静的权衡。
毫不犹豫,他身形向后飘退,沿着来路,以比潜入时更快的速度、更谨慎的步法,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秘境,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不久后,他与在外接应的穗安会合。
“如何?”穗安见他神色,已猜到大半。
“烛龙守在盏边,寸步未离。”褚承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强行动手,风险极大,且难保一举功成,反而会立刻惊动柏麟。时机……未到。”
穗安闻言,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若有所思:“看来柏麟对此盏的重视,远超我们预估。烛龙不离,要么是封印本身需要它镇压,要么……就是他防着有人打这盏的主意,包括可能觉醒的战神。”
她看向褚承影,“你做得对,此时不宜硬碰。琉璃盏之事,需从长计议,另觅良机。”
褚承影颔首,望向秘境方向,目光锐利。
拿面具的两人似乎也已安然退出,夜色重归宁静。
但这一次试探,让他们彻底看清了琉璃盏守卫之严。
这条路,比预想的更为艰难。
“无妨,”穗安语气依旧平稳,“四把灵匙才是当前关键。琉璃盏迟早要动,但不是现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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