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大会期间的一日晌午,元辰避开众人耳目,悄然寻到穗安暂居的客院。
“帝姬,”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轩辕派的弱点,摸到了。”
穗安正在窗边静坐调息,闻言睁眼:“讲。”
“轩辕派一位掌管炼丹房的灵石长老,数年前为求突破、巩固地位,私下偷练了门中明令禁止的‘坤元逆阴丹’。”
元辰压低声音,“此丹据古籍残卷记载,能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潜力,助人突破瓶颈,尤其对修炼轩辕派正统纯阳功法者有奇效。
但代价巨大——丹药依赖性强,服用超过三次便难戒断,且会逐渐侵蚀根基,折损寿元,更会引发心魔,令人性情渐趋偏执狂躁。”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灵石长老自己服用了,还暗中引诱、逼迫了一批急于求成或不得志的弟子服用。
结果这几年,轩辕派内‘走火入魔’、‘练功猝死’的弟子比例异常增高,折损了近三成!
这次派来参加簪花大会的弟子,表面上看着还行,实则内里虚浮,功力比以往差了一截,就是那批服药弟子中的幸存者,靠丹药强行提升,根基不稳。”
元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和一枚记录着残缺丹方的玉简,推到穗安面前。
“这是我从离泽宫与轩辕派一次秘密交易中截获的样品和部分丹方。那灵石长老正四处搜集稀缺的辅药阴魂草,想改良丹方减轻反噬,继续控制那些弟子,并扩大范围。”
穗安拿起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置于鼻尖轻嗅,又用指甲刮下些许粉末,舌尖轻尝一点。
她闭目片刻,体内混沌元始炁悄然流转,解析着丹药中霸道而邪异的药力构成。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药性确如你所说,霸道且埋有暗蛊。依赖之症并非完全无解,但需要几味特殊的、生长在魔域或极阴之地的灵药调和,并辅以特殊的化毒功法。”
她看向元辰:“你想用此丹,控制那灵石长老,进而影响轩辕派?”
“是。”元辰点头,“他急需阴魂草改良丹方,我们可提供,但需他以天机珠的相关信息、乃至……在合适的时候‘借’出珠子一用作为交换。
他为了掩盖自己偷练禁药、残害同门的罪行,也为了继续掌控权力,别无选择。”
穗安指尖轻敲桌面,思忖着:“提供改良后、依赖性更强却短期危害更隐蔽的新丹方给他,让他去控制更多弟子。
同时,握有真正的解药配方与化解之法。双管齐下,此人便成傀儡。”
她看向元辰,“此事由你全权处置,分寸自己把握。记住,我们要的是天机珠,是关键时刻轩辕派保持中立或提供便利,而非彻底毁掉轩辕派根基。
事成之后,可依情况给予解药,留一线,也是留日后转圜余地。”
“明白。”元辰收起丹药与丹方,“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合作’。”
簪花大会擂台上,比武激烈。
禹司凤凭借离泽宫精妙绝伦的身法与扎实根基,连胜数场,风头无两,引得各派掌门频频颔首赞叹。
玲珑与敏言联手对战点睛谷两名弟子。玲珑性子急,不慎中了对方诱敌之计,很快被打落擂台。
台下点睛谷阵营中,乌童见状,立刻大声嗤笑:“少阳派不过如此!褚玲珑是我的手下败将,她那个妹妹褚璇玑更是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废物!少阳今年是没人了吗?”
褚承影眼神刺了过来,握着剑的手动了动。
乌童有些讪讪,往后缩了缩。
台上的钟敏言听得怒火中烧,眼见同伴被辱,师妹被讥,一股血性直冲头顶。
他爆喝一声,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竟以伤换伤,悍然将对面一名点睛谷弟子劈下擂台,另一名也在他不要命的猛攻下迅速败北。
“好!”少阳派弟子欢呼雷动。
乌童脸色铁青,噎得说不出话。
轮到乌童与钟敏言对战。
乌童修为本不及拼命的敏言,很快落入下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佯装不敌踉跄后退,袖中却骤然射出数枚喂毒的细针暗器!
敏言猝不及防,虽竭力闪躲,肩臂仍被擦伤,顿时麻痒难当,动作一滞。
乌童趁机反扑,竟不顾大会规矩,捏诀念咒,用出了点睛谷禁术,不仅攻向敏言,余波更是扫向台下观战的璇玑!
“璇玑小心!”玲珑惊叫。
璇玑茫然站着,似乎没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将她拉开,是司凤。但璇玑衣角仍被阴风扫到,瞬间腐蚀了一小片。
“乌童!你敢用暗器禁术!”褚磊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乌童却梗着脖子强辩:“比武较量,各凭手段!是她自己笨不懂躲开!”
点睛谷谷主脸色难看,却仍护短,反而责怪褚磊:“褚掌门,大会安全措施未免疏忽!”
褚磊气得脸色发青,但众目睽睽,只得先宣布:“此场,乌童犯规,但钟敏言中毒受伤,无法再战,判乌童胜!”
他随即厉声补充,“下一场起,任何参赛者,严禁使用咒术、禁术、毒物暗器,违者立即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后续比赛中,司凤对上了乌童。
两人实力差距明显,乌童完全不是司凤对手。
但他眼见落败在即,想到败者可能被点睛谷逐出门墙,竟狗急跳墙,再度施展阴毒咒术,试图翻盘!
“放肆!”褚磊这次毫不留情,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灵力直接将乌童的咒术打断、反震回去。
乌童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乌童屡次犯规,违背禁令,取消其参赛资格!此场,离泽宫禹司凤胜!”褚磊声如洪钟。
点睛谷谷主见状,知晓无法再护,只得起身,当众宣布:“劣徒乌童,顽劣成性,屡教不改,今当众违背大会规矩,伤及无辜,已不配为我点睛谷弟子!
即日起,将其逐出点睛谷,永不收录!点睛谷管教不严,亦有责任,本届簪花大会,点睛谷……就此退出,以示惩戒!”
乌童如遭雷击,不顾伤势,爬起来跪地哭求:“掌门!师父!再给我一次机会!弟子知错了!求您别赶我走!”
他爬到褚磊面前磕头,“褚掌门,求您宽宏大量,让我继续比赛吧!”
玲珑见他如此狼狈,忍不住出言嘲讽:“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用暗器禁术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乌童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与怨毒,死死瞪向玲珑,突然暴起,抓起地上长剑,竟直刺玲珑心口!
“我让你闭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 玲珑呆住。
一道身影却猛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
“噗嗤!” 剑尖没入血肉的声音。
是璇玑。
“璇玑——!”玲珑尖叫。
乌童愣住,璇玑却因冲击力向后跌去,坠入擂台旁的观景水池中,溅起巨大水花。
褚承影一剑废掉了乌童。
“璇玑!” 另一道身影几乎同时跃出,是禹司凤。
他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池水,将沉下去的璇玑捞起,抱回岸边。
璇玑面色惨白,胸前血色晕开,已然昏迷。少阳派精通医术的影红姑姑立刻上前,以银针和金创药施救,护住其心脉。
“这孽障,承影将他压入地牢。”褚磊双目赤红,厉声下令。
禹司凤抱着昏迷的璇玑,对离泽宫副宫主深深一礼,声音嘶哑却坚定:“副宫主,司凤退出后续所有比试。璇玑因我而伤,我不能置之不理。”
副宫主看着他被池水浸透的身影,又看看他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女,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最终,因乌童被逐、点睛谷退出、司凤弃权,簪花大会的头筹,意外地落在了整体表现平稳、未折损大将的轩辕派弟子石枫手中。
深夜,轩辕派驻地。
灵石长老在静室中焦躁踱步。
白日乌童闹出的风波让他心惊,更担心自己那些服用禁药的弟子在混乱中暴露异常。
这时,窗口传来细微响动,一枚玉简被弹入室内。
他拾起一看,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记载了阴魂草替代药材与改良坤阴丹方的新玉简,附言简短:“合作,天机珠一观。解药后付。”
灵石长老手一抖,面色变幻不定。
此时,一道声音直接传入他耳中:“长老是在担心,那些服药弟子的状况,还是担心……与妖魔交易的秘密泄露?”
元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阴影里。
灵石长老大骇,正要呼喝,元辰却抬手制止:“我们只要天机珠一用,不会损及轩辕派根本。珠子悄悄取出,再悄悄放回,无人知晓。
届时,轩辕派依旧是天下第一大派,而长老你……不仅秘密无忧,还能得到彻底解决丹药反噬的法门,更能凭借‘改良丹方’与控制更多有潜力的弟子,稳固权位。
这笔交易,你不亏。”
灵石长老额头冷汗涔涔,看着手中玉简,又看看阴影中模糊却气息莫测的元辰,想到门内日益严重的隐患和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
挣扎良久,最终,肩膀颓然一塌,声音干涩:“……如何确保你们守信?事后真会给我解药?”
“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等着丹药反噬彻底爆发,或者……我此刻就将你私练禁药、残害弟子的证据,送到贵派掌门和各位长老面前。”元辰声音转冷。
灵石长老浑身一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的灰败:“……好。我……合作。但你们必须保证,用完即还,且……事后给我真正的解药!”
“自然。”元辰微微颔首,身影缓缓融入黑暗,“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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