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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龙朔政变132
    接下彻查南疆邪佛案的重担后,莫锦瑟与宋麟的生活陡然间被繁杂的线索、隐秘的接头和凌厉的杀机所充斥。白日里,二人或在刑部衙门翻阅浩如烟海的卷宗,或分头乔装探查可疑的渠道商铺,或在暗卫掩护下潜入疑点重重的庙宇宅邸。那隐藏在长宁公主背后的“巫蛇殿”暗桩如同潜伏在帝都繁华肌理下的毒蛭,悄无声息地搅动着暗流。

    然而,每当夕阳西沉,暮色笼罩将军府,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战役便在疏影别院准时上演。

    宋麟踏着夜色归来,卸下白日刑部尚书的威严与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在对上暖阁门口迎接的莫锦瑟身影时,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暖意。他自然地伸手,想牵过她略显冰凉的手,或者拥她入怀,汲取片刻令人心安的暖香,驱散一日奔波的疲惫——

    “娘亲——!”如同演练了千百遍的哨音,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如同归巢的乳燕,瞬间从暖阁内冲了出来!宋珩像一颗精准的拦截导弹,猛地插入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三寸的空隙!小小的身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硬是隔开了爹爹和娘亲!然后一把紧紧抱住莫锦瑟的腿,小脸仰起,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独占欲的光芒,奶声奶气地宣示:“娘亲抱珩儿!娘亲累了,珩儿给娘亲捶捶腿!”说着,还真煞有介事地用软乎乎的小拳头轻轻捶莫锦瑟的膝盖。

    宋麟的手僵在半空,俊朗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那张满是“天真无邪”的小脸,再对上儿子转头对他投来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得意鬼脸——嘴角夸张地上扬,两颗小白牙闪闪发光,眼睛挑衅地眨巴着,那赤果果写着“娘亲是我的!爹爹一边去!”。

    “……”一股郁气直冲宋麟脑门。他额角青筋隐隐作痛,白日里审讯狡猾南疆细作都未曾如此棘手!偏他还不能对着这丁点大的肉团子撒气!

    莫锦瑟看着瞬间僵住的宋麟,再看看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腿上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那点小心思,她何尝不知是莫叔白教的?可看着小家伙那双纯净依恋的眼眸,想到失而复得的母子时光,她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便无法拒绝,更不愿为了一点夫妻温存而让儿子委屈。她只能安抚地摸了摸宋珩的小脑袋,对宋麟递去一个歉然又心疼的眼神:“他……想我了。”

    晚膳过后,本应是小憩温存的绝佳时机。

    宋麟处理完最后几份加急密报,自书房走回寝房。推开门,暖黄的烛光下,莫锦瑟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小憩。她褪去了白日侍中的凌厉果决,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寝衣,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沉静的睡颜美得令人心悸。宋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日来被儿子搅扰的烦躁也散去大半。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只想如同过去的夜晚一般,拥她入怀,吻醒她,或许还能……

    他的手尚未触及她的发丝——

    “哗啦!”外间小书房与寝房间那道用来隔断的珠帘被猛地掀开!裹着小鸭子睡袍的宋珩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锦鲤枕头,如同出征的小将军,赤着脚丫,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软榻!

    “娘亲!珩儿困困!珩儿要和娘亲一起睡!”小家伙三下五除二就爬上软榻,小身子灵活地钻进莫锦瑟臂弯里,硬是占据了宋麟原本打算坐下的位置!小脑袋还在莫锦瑟怀里用力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同时不忘扭过头,对着脸色已经发黑的宋麟,再次奉上那套纯熟无比的“鬼脸+白眼+吐舌头”组合技!

    莫锦瑟被惊醒,看着怀里的小祖宗,又看看宋麟那压抑着暴风雨般阴沉的脸色,只能苦笑,轻声道:“他……今日功课做得不错,说想跟娘亲睡。”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搂紧儿子,完全是一副被儿子吃得死死的模样。

    这还远远没完!

    当宋麟沐浴完毕,刚在莫锦瑟身边躺下,想握住她的手——

    那只温热的小胖手比他更快!宋珩闭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小手却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一把抓住娘亲的手,紧紧握着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小脚丫毫不客气地一蹬,正踹在宋麟刚沐浴完尚带着微凉水汽的大腿上!力道不大,却充满“此地是我的”的宣示意味!

    夜深人静,宋麟只能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那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说梦话喊“娘亲抱抱”的儿子,在昏暗的烛光下,用眼神描摹着挚爱的睡颜。每当他想凑近一点,那可恶的小胖子必定会在梦中适时地翻身、打滚,精准地隔开两人距离。最可气的是,清早醒来,小家伙必定在莫锦瑟的亲吻和揉揉中被温柔唤醒,然后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在娘亲看不到的角度,再次对宋麟做着口型:“娘亲~我~的!”眼神狡黠得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

    宋麟简直要被气笑了!满腔无处发泄的憋屈和一种被“前妻+儿子”双重抛弃的荒谬感填满!他想发火,偏对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发不出;他想强硬点把孩子拎回他自己房间,可看着莫锦瑟对儿子那毫无底线的宠溺纵容和愧疚弥补的模样,他又不忍心让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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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千秋宴后刺客环伺时,他雷霆出手救下锦瑟和珩儿的情形。那时是真切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可现在……他真想揪着那臭小子问一句:你爹我当时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你现在当“拦路石”?!

    尤其是一想到这几日进展缓慢的南疆案子带来的压力和疲惫,更是在看到儿子那嚣张的小鬼脸时火上浇油。宋麟憋着一股气,在刑部大牢里审问南疆细作时,下手都比平时更狠三分,仿佛要把在儿子那儿受的“气”发泄出去。

    看来,肃清南疆邪党之前,他得先想办法,肃清家里的“小奸细”!

    宋麟站在廊下,看着暖阁内莫锦瑟正眉眼温柔地给儿子擦掉嘴角的点心渣,而那臭小子又得意地对他扮了个鬼脸。平南王世子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混杂着宠溺、无奈与“阴谋家”的深沉锐利。这小子如此“卖力求表现”,背后那点稚童心思岂能瞒得过他?小家伙想独占娘亲?很好!他这个当爹的,倒要让儿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一箭双雕之计,悄然在宋麟心中酝酿——既能让这小子安分,或许还能……加速他达成心中所愿?

    废弃仁济药铺的地底深处,蓝绿妖火在狰狞的巫蛇鼎中扭曲跳跃,将墙上的血红鳞片图腾映照得如同流淌的毒血。阴冷腥甜的空气沉重如铅。

    主位之上,斜倚着一个身影。

    此人极其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颀长,裹在一袭玄黑底色、以深紫金线绣满繁复曼陀罗花纹的南疆王族常服中。乌黑长发仅以一根墨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眉如墨裁,斜飞入鬓,眼窝深邃,一双凤眸竟隐隐泛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上好翡翠般的深幽绿光!鼻梁高挺,薄唇色淡如水,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翘弧度,似笑非笑。这是一种糅合了中原俊雅、西域深邃与南疆神秘的极致俊美,带着妖异而危险的气息。他便是南疆王最神秘、也最受宠的三王子,化名“陶宴溟”,三年前以惊艳才情通过大晟春闱,如今稳坐吏部考功清吏司主事之位,成为巫蛇殿在长安至高无上的掌舵人——迦罗王子!

    萨瓦帕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面对王子那看似慵懒实则冰冷彻骨的目光,他额角的狰狞疤痕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蠢货的棋,废了也就废了。”迦罗王子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却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峭,清晰地响彻密室,再无半分异域腔调,“只是耗费了一条还算有用的宫廷内线,麻烦。”他那双深碧色的凤眸在妖火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目光扫过众人,“暴露了‘惑乱九阙心’的核心意图,将宋麟与莫锦瑟的目光彻底引向南疆潜伏力量,这才是此次最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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