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两个名字,迦罗王子薄唇抿起一丝冷意:“宋麟……确实棘手。执掌大晟刑部权柄四年,深得文昭帝倚重。警觉如狐,手段如狼,麾下影子卫更是无声无息。莫锦瑟……”他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冰凉的玉扣上摩挲着,“此女,在琼华苑后池的反应,堪称惊艳。护子时那份悍勇与决绝……像极了她在南疆战场上的风姿,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语气中带着强烈的玩味与一丝刻骨的占有欲。
萨瓦帕扎急忙道:“殿下,这两人联手追查,威胁太大!必须尽快斩断!”
“联手?”迦罗王子低低笑了声,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磁性,“情深意浓?破镜重圆?呵……”他凤眸微抬,深碧色的眼底划过讥讽,“当年莫家小女莫时雨,是为严湛所害,虽与宋麟无直接干系,但身为她夫君、时任禁军统领首徒的他,未能及时察觉保护,这份‘护不住’的阴影,在她那样高傲狠绝的女人心中,定成刻骨之憾!如今她凭军功回朝,位登侍中,执掌重权,岂会甘愿放下权柄与独立,再做回宋麟羽翼下的内眷?烈火干柴,亦有裂帛之虞!”
他缓缓站直身体,玄黑王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妖异黑竹。“卢知远?”听到纳吉卡姆提及之前谋士建议的人选,迦罗王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却带着冰冷的漠视,“翰林清流?温润如玉?靠那种软绵绵的讨好,能破开莫锦瑟的心防?”他轻轻摇头,“宋麟本人便是龙章凤姿,惊才绝艳!莫锦瑟当年复明初见,不也曾为他容色失神?寻常所谓‘才俊’,在她眼中,不过是鱼目混珠!卢知远……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密室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众人心中凛然,这位年轻王子的心思如渊如海,难以揣度。
“此局,”迦罗王子的声音蓦地一沉,深碧的瞳孔如同捕猎前的毒蛇般缩紧,“当由本王亲自执棋!”
此言一出,连纳吉卡姆都震惊地抬起了头:“殿下!您千金之躯,怎能……”
迦罗王子抬手,打断了纳吉卡姆的劝阻,那双深幽碧瞳在妖火下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普天之下,能压宋麟一头,能在权势、心计、手段乃至……这皮囊气度上,真正让莫锦瑟动容、让她感到棋逢对手乃至威胁的男人,能有几人?”
他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与睥睨:“本王,便是唯一!”
“此次,非但为破局,更为——劫凰!”
迦罗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尊贵妖异的气势仿佛要压过鼎中妖火:“其一,才貌惊鸿局!本王将以‘陶宴溟’之身,吏部考功主事之便,直接介入她对南疆密探的查案!她需调查的官吏背景卷宗?在吏部!可疑官员的考绩评述?在吏部!那些隐藏在文书深处、关于本王‘化身’身份的蛛丝马迹?也在吏部!本王便是那能提供最精准、最深刻线索之人!更要让她见识见识,何为真正洞悉人心、掌控全局之能!与她讨论的,非风花雪月,而是治国方略、边疆风云!她欣赏清冷风华?本王便给她极致的清贵疏离!她爱才?本王让她见识远超宋麟的洞察与远见!”
他话音陡然变得低沉危险:“更要让她在每一次分析对策时,下意识地将本王的运筹帷幄与宋麟的刚猛雷霆相对比!让她心中那颗名为‘并非宋麟不可’的种子,悄然萌芽!”
“其二,情深离间刃!‘情信’?肤浅!”迦罗王子眼中闪过冷光,“要伪造的是足以让宋麟瞬间暴怒发狂之物!本王贴身私藏的一方沾染南疆皇室独有冷昙香的汗巾帕,会恰到好处地‘遗落’在莫锦瑟惯用的马车坐垫下!帕角用南疆王室秘法绣有她名字‘瑟’字之影纹!此物将出现在宋麟亲自搜查本王‘意外’暴露的据点、那处遍布他与莫锦瑟昔日回忆的别苑必经之路!”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当宋麟为南疆案焦头烂额、精神高度紧绷、回到满载旧情之地时,骤然发现心爱女人的马车内藏着本王如此私密贴身之物,上面还有她的名字暗记……你猜,素以沉稳着称的宋尚书,能否保持理智?他心中那根名为‘护不住她’的旧刺,会否被染上本王之毒,化作荆棘刺穿心脉?!”
“其三,通敌惊心证!”迦罗的声音更加冰冷,“伪造莫锦瑟与本王通敌文书?不!要伪造她为查明真相、为报当年妹妹之仇,不惜铤而走险!伪造一份她向‘疑似南疆线人’的本王透露、关于三年前严家父子残余党羽在大晟边军中层名单的密文!本王会将此密文核心部分巧妙改写后,塞入卢知远家中!一旦被搜出,卢知远必死!而莫锦瑟为追查私仇动用私刑、不惜泄露军中机密的嫌疑将如附骨之疽!在宋麟心中,‘她为复仇不顾一切,甚至可能践踏国法’的形象将根深蒂固!信任根基动摇!”
“其四,绝杀噬凰劫!”迦罗王子眼中幽光大盛,带着一种毁灭与掠夺交织的狂热,“待宋麟对莫锦瑟的信任因前番事件降至冰点,本王会亲自设下‘秘库陷阱’!地点设在皇家秘库。本王以掌握着能彻底解开她妹妹死亡疑云、甚至涉及更高层指使的‘巫蛇殿’核心密册下落为由,约她秘库相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彼时,”迦罗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本王会将代表‘南疆三王子迦罗’身份的螭龙墨玉玦,亲手放入她掌心,再告诉她——”他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征服欲:“莫锦瑟!三年春闱初见,你于青云榜前一袭素衣,风华已是无双。其后南疆沙场,你为父出谋划策,本王三万精锐尽丧于你奇谋诡道之下!那一刻起,本王败得惨烈,却也……输得心折!你之智谋、胆魄、容色,皆是这世间至宝!困居大晟,陷于与宋麟那点摇摇欲坠的情爱与猜忌之中,实为苍天暴殄!随本王回南疆,那王庭宝座之侧,唯你——堪配为本王之王妃!本王定许你权柄,任你翱翔,断不会让你再受宋麟这般猜忌与委屈!”
他会刻意制造巨大的动静!让闻讯赶来、早已心绪混乱愤怒如狂的宋麟,亲眼目睹这“深情告白”与“邀约归南”的一幕!更会安排死士在混乱中对莫锦瑟发动看似致命实则留有余地的袭击!而他宋麟……亲眼看着爱妻手握敌国王玉,听着敌国王子充满欣赏与野心的归南之邀,再面对她可能“殒命”的绝望时刻……那一刻的心海翻腾、猜疑与嫉妒煎熬,足以焚毁任何所谓情比金坚!
迦罗王子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绝世瑰宝的掠食者:“待她心神被宋麟的猜疑和本王的‘认可’撕扯至最脆弱处,便是本王彻底攫取其心智的时机!纵使她不肯俯就,亲眼见证他宋麟对自己的刀兵相向与猜疑,这份情……也足以彻底毁去!莫锦瑟……要么成为本王带回南疆的最耀眼的战利品!要么……就在这猜疑与背叛的烈火中焚为灰烬!无论何种结果,于我南疆,皆是有利无弊!”
他抚平衣袖上那朵狰狞的曼陀罗花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萨瓦帕扎,即刻布置秘库陷阱!纳吉卡姆,三日内将冷昙香帕备妥!卢知远?按计行事,静待其命绝之时!吏部那边一切卷宗调度,由本王亲自掌局!”
“莫锦瑟……”迦罗王子深碧的眼眸望向密室顶壁,仿佛穿透厚土看见了将军府中那抹清冷身影,唇齿间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带着致命的掠夺快感与痴迷,“这三年来,本王在无数战报与密档中描绘你的身影。南疆战场之败,是你给本王刻下的耻辱!亦是……点燃本王欲火的开端!这份耻辱与惊艳交织的执念,本王定要亲手讨回!本王等待的‘劫’……终于到了。宋麟?他不过是本王劫凰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毒鼎的蓝绿火焰爆开一个幽冷的火花。南疆皇子的美男劫凰之局,在迦罗冷酷而偏执的布局下,如同一张针对莫锦瑟精心编织的毁灭与掠夺之网,带着皇室权柄的傲慢与战场败北的执念,无声地向着长安、向着将军府中那位清冷侍中,森然笼罩而下。将军府内由稚童搅起的微弱波澜,在这位邪魅王子的滔天恶意面前,微弱得如同烛火之于海啸。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