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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龙朔政变135
    冷汗无声浸透莫锦瑟的内衫!她看向陶宴溟,眼中锐芒如冰锥刺骨:“陶主事竟连此等绝密王庭秘事都如指掌?!如此秘辛,仅凭吏部归档的‘乐伎擅筝’数语与前朝札记残片便能推断?!”一个吏部主事,窥破皇室亲王如此隐秘?!

    陶宴溟迎着她近乎穿透灵魂的目光,表情平静得如同万年玄冰:“下官不敢言窥破天机。职责所在,阅档留意,偶得前文索引,大胆揣测而已。大人心思缜密,明察秋毫,如此秘曲出现在临渊王府……这条看似沉寂、却能直通南疆王庭核心的丝线,或才隐于最深浓雾之中,价值更甚。”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蛊惑力,“更何况……”他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如永夜,牢牢锁住莫锦瑟:“明王殿下三载煎熬,容颜尽毁,身心俱损。这刻骨之痛,蚀髓之恨,源头何在?——唯在废其妻子、毁其一生之……前长乐公主,及其背后的……池氏皇后与皇权天威!如此滔天血仇积怨,若有‘巧手’在暗中穿针引线,助其重燃复仇之火,南疆所求若仅长安一乱……何乐而不为?大人以为……这条深埋于‘废人’之躯的丝线,是否更近……‘真凶’本源?”他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淬毒的冰棱!

    真凶本源!这四字重若千钧!陶宴溟不仅点破了“云水十八弦”这条直指南疆核心的致命印记,更无情地撕开了明琅之——这位因滔天私怨而扭曲、最具通敌可能的内应之真面目!一个看似彻底失势的废王,其内心积郁的仇恨毒汁足以酿成倾国之祸!比任何权欲野心都更隐蔽致命!而他那句“池氏皇后与皇权天威”,更是不露痕迹地将那冰冷的钩子,悄然抛向了权势巅峰的池皇后!南疆所求,真的只是扰乱长安?

    莫锦瑟感觉一股寒意从足底直窜头顶!盯着陶宴溟那张清绝似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厉声诘问:“陶主事点破此线,意欲何为?仅凭吏部副本数语及私家残片记载,便敢臆测亲王通敌!更敢直指皇后?!”

    陶宴溟悠然欠身,姿态谦逊依旧:“下官惶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知无不言而已。真相如何,自有圣心如明月高悬。”他目光掠过莫锦瑟眼底难掩的震惊,唇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如同幽潭深处泛起的涟漪。“不过……”他话音陡然一转,如同拂去尘埃般提及一个足以撕裂朝堂平静的禁忌,“明王殿下这由尊贵驸马跌入尘埃的凄凉三载,那场令宗室蒙羞、彻底改变一人一生的前尘旧怨……大人睿智,当深知此等深仇背后,牵扯的岂止是一个被废黜的清河郡主?”那双墨玉眼眸深邃如漩涡,仿佛要将莫锦瑟吸入其中窥见那更深的阴谋轮廓,“若南疆异动真的与这位沉寂王爷有关……其所图谋,恐怕远非‘扰乱’二字所能囊括?必欲动摇……大晟根基?!”

    陶宴溟最后几字咬得极轻,却如同在莫锦瑟心湖投下淬毒的重锤!那墨玉瞳仁中翻涌的,是洞穿九重宫阙的冰冷恶意!

    临渊王府那条线,此刻在陶宴溟精心编织的巨网中,已不再是单纯的“暗桩”,而是直指——通敌叛国!覆国谋逆!

    他竟敢!仅凭吏部副册碎片与那虚无缥缈的家学渊源,便将一个失去实权的亲王推上“亡国祸首”的祭台!更将钩索直抛九重凤阙!

    “陶主事此言!”莫锦瑟的声音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冰弦,带着凛冽刺骨的威压,“句句诛心!事关亲王清誉,更牵连凤仪宫!若无真凭实据,仅靠臆断穿凿……恐非‘尽忠职守’,乃取死之道!”

    她在警告。也在试探。此人步步惊心,究竟图谋为何?!

    陶宴溟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极低,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在光柱微尘中晃动,掩去眸底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捕猎得逞般的幽光:“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失言,惶恐至极。一切……皆因见大人为南疆巨蠹忧心劳神,下官心绪激荡,妄加揣测……还请大人恕罪。”他认错极快,将方才诛心之言轻飘飘归为“忧心过切”、“妄加揣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那份巨大的恐怖阴影,已然被种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滞欲裂的刹那——

    “娘亲——!”

    一个清清脆脆、带着雀跃欢喜的小奶音,如同撕裂厚重阴霾的晨光,猛地穿透浩海厅沉郁死寂的卷宗林!那扇沉重的雕花殿门被一只小胖手用力推开一条缝,宋珩那颗扎着两个小圆髻、红扑扑如同熟透苹果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锦缎袄子,像只初春活泼的黄莺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地锁定了莫锦瑟的身影,立刻欢呼一声,甩开身后试图拉住他的嬷嬷的手,像颗小炮弹般冲了进来!

    “娘亲!娘亲!你快看!”他举着小手里捧着的宝贝,献宝似的直冲到莫锦瑟身前,“珩儿新做的‘锦鲤吐泡泡’!是跟云姨学的!是糖稀吹出来的!”那东西亮晶晶,是用透明糖稀吹塑而成的一条金色鲤鱼,鱼嘴里正吐出一个剔透的大泡泡,里面裹着一颗彩色糖珠,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小家伙显然宝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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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手中那可爱滑稽的“宝贝”,瞬间冲垮了浩海厅内冰冷对峙的紧张堡垒!

    莫锦瑟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所有心防,被儿子扯住了裙摆。她看着他举高的糖稀锦鲤,那七彩泡泡在窗棂透入的光束中旋转,映照着孩子单纯喜悦的黑亮眼眸。

    “慢点。”她扶住因跑动而微微不稳的儿子,指尖感受到那糖稀冰凉细腻的触感和孩子小手上温热汗湿的激动。方才被陶宴溟言辞激起的千层寒冰,被这份纯粹的温暖瞬间融化了大半。

    宋珩浑然未觉刚才大人的风波,目光被陶宴溟所吸引。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看看这个一身靛蓝官服、面容清雅的陌生人:“咦?大人也是做官的吗?跟爹爹一样管坏人的吗?”童言无忌,直白天真。

    陶宴溟周身那股潜藏于平静下的暗流瞬间收起。他对着宋珩微微欠身,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深潭薄冰:“小公子聪慧伶俐。下官在吏部办些文书差事,哪里能与管坏人的宋尚书相比?”他目光温和地落在宋珩高举的糖稀锦鲤上,如同欣赏稀世珍品:“这‘锦鲤吐泡泡’做得活灵活现,小公子心灵手巧,颇有巧思。”

    他语气真挚,那份专注的欣赏不像作假。这份迅速自如的角色转换与对孩童毫无距离感的亲和,令其清绝外表下更添一层难以捉摸的魅力。

    宋珩被这温和的夸赞弄得有点得意又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把糖稀锦鲤往陶宴溟面前又凑了凑,带着点小炫耀:“大人好厉害!你也认得它!娘亲你看!连大人都夸珩儿做得好!”他扭着头对莫锦瑟笑,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陶宴溟眼底含笑,竟顺着宋珩的献宝微微俯身,用指腹隔着一点距离,虚虚点着那七彩泡泡中裹着的糖珠:“点睛之珠藏于幻梦,妙极。”那份从容优雅与对孩童巧物的品鉴姿态,浑然天成。

    莫锦瑟将儿子的得意和陶宴溟这无懈可击的应对尽收眼底。此人面对至纯孩童时尚能如此温润无害,更显其心思深沉如渊!她不动声色地将儿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些许,眼神示意碧城。

    碧城如影随形上前,护在宋珩侧后。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精密的机关,一刻未离陶宴溟周身动作的每一分毫,敏锐地捕捉着对方那清雅表象下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小主子的细微气流变化。

    “珩儿,此地卷宗重地,不可嬉戏胡闹。”莫锦瑟低头对儿子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却也用指尖轻轻拂去他鬓角跑乱的一缕发丝,“跟碧城姑姑去外面玩,等娘亲忙完。”

    “噢……”宋珩小嘴撅起,有些不情愿,但看到娘亲眼底那熟悉的坚持,只好乖乖点头,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看自己的糖稀锦鲤,跟着碧城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对陶宴溟挥了挥小手里的鲤鱼,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我娘亲最厉害”的光芒。

    孩童的纯真欢笑远去,浩海厅内重归沉滞凝重的寂静。窗外斜射的光柱中,唯有微尘还在无声浮沉。

    陶宴溟唇边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无声褪去。他看向莫锦瑟,墨玉瞳仁中重新凝结成清冷无波的深潭:“稚子天真,至纯至真,最是可爱。然……”他话锋一转,声音低缓如寒泉,“大人身负重任,朝堂如渊,人心似蜃,明王那深掩于伤痕之下的心……更是莫测。”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地退后一步,“惊扰大人,下官告退。”

    他退向殿门的身影被拉长,靛蓝官服融入光暗交织的回廊。在即将跨出门槛消失的前一瞬,他仿佛被殿角一处光线稍暗的卷宗架吸引,驻足片刻,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极其隐蔽地用指间某物在架侧一处阴影里的角落里快速一蹭!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拂去一缕尘埃。

    那枚被他小心藏在指甲缝中、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冷昙香微粒,如同黑暗中绽放的微渺冰花,瞬间吸附在粗粝的木纹深处!

    这处角落,正是莫锦瑟每次进入浩海厅习惯性短暂驻足整理思绪,目光必定会掠过之地!且光线晦暗不易立刻察觉!

    毒花无声绽放,留痕于将军府侍中必经之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