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大乾,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香气,与泥土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关中平原,曾经龟裂的土地早已不见踪影。
一条条新修的沟渠如同银色的血管,将生命之水输送到每一寸田地,滋养着沉甸甸的金色麦浪。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捻着一串饱满的麦穗,脸上的褶子里盛满了笑意。
他叫李老栓,活了六十年,大半辈子都在跟老天爷抢食吃。
要么是旱灾,地里连草根都刨不出来。
要么是水灾,滔天洪水一来,房子、田地,连带着人,说没就没。
“爷,你看,咱家的麦子比去年长得还好!”
一个七八岁的孙儿,怀里抱着一捆刚割下的麦子,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李老栓揉了揉孙子的脑袋,浑浊的老眼里泛起点点水光。
“好,好啊。”
他望向远处那条宽阔平稳的“安民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以前呐,咱们是看老天爷的脸色活。现在,咱们是托了安民侯爷的福啊。”
“你长大了可得记着,给安民侯爷立的长生牌位,香火不能断了。没他,就没咱们的好日子。”
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清脆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爷!先生也教了,要学安民侯,为万世开太平!”
李老栓笑了,那笑声爽朗而质朴,在金色的田野上飘出很远。
……
镜头拉远,转向千里之外的明州港。
昔日的沿海小城,如今已是车水马龙,万商云集的天下第一大港。
宽阔的石板路上,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摩肩接踵。
他们口中谈论着丝绸、瓷器,还有那些从遥远南洋运回来的,散发着异域芬芳的香料和宝石。
码头边,孩童们光着脚丫,追逐着一只从海船上飞起的海鸟,清脆的笑声与商贩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繁华而充满活力的交响。
一座临街的茶楼上,几名穿着新式学堂校服的学子,正凭栏远眺。
他们不再是世家子弟的专属,其中不乏商人之子,甚至还有匠人的后代。
林凡开办的新学,让“有教无类”这四个字,第一次真切地落在了大乾的土地上。
“听说了吗?皇家银行又要发行新的‘开拓债券’了,据说是为了组建第二支、第三支远航船队!”
“我爹已经准备把家底都投进去了!他说,跟着安民侯爷走,准没错!”
“我不想经商,我还是想参加明年的春闱。考上进士,去给侯爷当差,修渠、建港、办学,那才不枉此生!”
少年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是一种旧时代年轻人眼中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
京城,安民侯府。
林凡并没有在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独自一人,缓步走在京城的街巷中。
他看到了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担子里是刚从城郊运来的新鲜蔬菜,价格公道,人人买得起。
他看到了肉铺门口排起的长队,百姓们脸上挂着笑,讨论着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炖排骨,戍边将士们顿顿有肉,这富余的肉食供应也惠及了寻常人家。
他路过一间学堂,听见里面传来琅琅的读书声。
“天河易改,国运重铸。圣人治水,福泽万民……”
那是格物院新编的蒙学课本,用最通俗的语言,讲述着这几年发生在大乾土地上的奇迹。
林凡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那稚嫩的童声,仿佛是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让他这段时间以来因操劳国事而紧绷的心神,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盛世。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夜幕降临,林凡回到侯府书房。
周子谦早已等候多时,他将一份卷宗和一封密信,轻轻放在了林凡的书桌上。
“侯爷,这是市舶司关于‘占城稻’在南方诸省试种成功的报告,预计明年,我大乾的粮食总产量,还能再翻一番。”
林凡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看那份足以让任何帝王狂喜的报告。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封密信旁,一张由周子谦呈上来的,粗糙但精准的羊皮地图上。
那是“开拓号”船队带回来的,关于“日出之国”船队出没海域的航海图。
图上,一个陌生的岛国轮廓,静静地躺在大乾疆域的东方。
像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
周子谦感受到了侯爷身上气息的变化,方才那丝难得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深邃与锐利。
“侯爷,北境的秦将军也来了密信。”周子谦压低了声音,“她说,草原上的狼王呼延灼,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落整合,三十万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书房内,烛火轻轻跳动。
林凡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先是抚过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大乾万里沃野的土地,感受着那份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安宁与富足。
然后,他的手指猛然一转。
食指,重重点在了北方的燕门关。
中指,则落向了东方那片神秘的蔚蓝海域。
“子谦。”
林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信给秦良玉,告诉她,准备开门。”
“放狼进来。”
“这一次,我要把草原上所有的狼,都变成我大乾牧羊的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片陌生的海域,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再传令市舶司,让工部最好的工匠,去研究那所谓的‘铁甲船’和‘喷火铁管’。”
“告诉他们,朕……不,是我。”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一支能碾碎一切的舰队。”
“北方的长城需要守护,东方的门户,也该由我们亲手去打开了。”
这安宁的盛世画卷,是如此美好。
所以,任何胆敢觊觎它的豺狼,都必须用最锋利的刀,最猛烈的炮火,将其彻底撕碎,化为这画卷下,最殷红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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