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祥瑞之事后,春光愈发和煦。
京城的繁华,也随着这融融暖意,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一日,朱雀大街两侧再次人头攒动,其热闹程度,比之当初镇国公府开府之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姓们脸上洋溢的,不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豪。
“快看!那是东瀛国的使团吧?个子真矮,穿的木屐咯吱作响。”
“旁边那个是暹罗国的,皮肤好黑,不过他们带来的香料可是好东西!”
“还有那个!高鼻深目的,是西域月氏国的商人!我听说他们是赶着骆驼,穿越了万里黄沙才到咱们大乾的!”
街道上,一队队服饰各异、肤色不同的异域使团,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正缓缓向着皇宫方向行进。
他们眼中带着初临天朝的敬畏与好奇,贪婪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雄城。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们目不暇接。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街上行人的精神面貌。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商巨贾,每个人都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这与他们国都中,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形成了天壤之别。
“天呐……这就是大乾吗?”
一名来自南方小国“占城”的年轻王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用本国语言发出一声惊叹。
“这里的普通百姓,穿的丝绸,比我们国内的贵族还要华丽!”
他身边的老臣亦是满脸震撼,低声道:“王子殿下,您看那边的建筑工地,那些吊起巨石的机械,似乎……并不完全依靠人力。”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座宏伟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那是皇家银行的新总部。
工地上,几台由格物院最新研制的蒸汽起重机,正发出沉闷的轰鸣,轻松地将数千斤重的石料吊上半空。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神迹……这是神明的力量!”年轻王子喃喃自语。
鸿胪寺的一名年轻官员听到了他们的低语,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微笑,用流利的占城语解释道:
“王子殿下,这不是神迹,这是‘格物’的力量。是我大乾镇国公所倡导的,探究万物之理的学问。”
“镇国公?”
占城王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那些往来于南海的商船,不仅带来了大乾精美的瓷器和丝绸,也带来了一个个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的故事。
以诗词惊天地,以新政安天下。
甚至有传言说,这位镇国公,是东方智慧的化身,是降临人间的圣者。
起初他还不信,可今日亲眼所见,他心中的怀疑,已然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样的盛况,不仅仅发生在京城。
东海之滨的港口,无数悬挂着异国旗帜的商船停靠,等待着进入大乾贸易。
北境的长城关隘,曾经的死敌蛮族部落,如今也派来了使者,献上牛羊马匹,只为求购大乾的铁锅和食盐。
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画卷,正在整个大乾徐徐展开。
……
紫宸殿。
乾元帝身着九龙绕身的华贵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带微笑,俯瞰着下方百官以及前来朝贡的数十国使节。
“东瀛国主,献上白银三万两,名刀百柄,恭祝大乾皇帝陛下,圣寿无疆!”
“暹罗国主,献上香料千担,宝石一箱,愿与大乾永结同好!”
“月氏国主,献上汗血宝马十匹,美玉百方,愿为大乾永镇西陲!”
一声声高亢的唱喏,在庄严的大殿内回响。
一件件珍奇的贡品,被抬到殿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大乾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挺直了胸膛,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荣耀。
这是天朝上国的气象!
这是四海宾服的证明!
乾元帝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他享受着这份万邦来朝的无上荣光。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了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年轻身影上。
林凡。
依旧是一身青色的国公常服,在满朝朱紫之中,显得有些朴素,却又格外醒目。
他神情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况,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风景。
就在此时,一名来自遥远西域,自称“大秦”后裔的使者,走上前来。
他们的国家在典籍中被称为“犁轩”,是丝绸之路的终点。
这位使者白肤高鼻,一头卷发,他的汉语说得虽然有些生硬,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晰。
他先是恭敬地献上了琉璃器皿和毛毯,随后,却并未立刻退下。
他对着乾元帝深深一躬,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我们穿越万里而来,不仅是为了向您这位东方的伟大君主致敬。”
“更是为了探寻一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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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什么问题?”
使者抬起头,目光炽热地望向林凡的方向。
“我们想知道,贵国是如何做到,让粮食自己长满田野,让鱼儿跃出金色的河流,让甘露从泉眼中涌出。”
“在我们的国度,商人们都在传颂着一位‘东方圣者’的故事。”
“他们说,这位圣者,拥有神明的智慧,他制定了新的律法,让百姓安居乐业;他创造了新的学问,让万物为之效力。”
“他们说,只要有这位圣者在,大乾的土地,就会永远富饶,永远和平。”
使者顿了顿,声音愈发虔诚。
“陛下,请允许我等,拜见这位名为‘林凡’的东方圣者!”
话音落下,整个紫宸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凡的身上。
那些异域使节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大乾百官的脸上,则写满了复杂。有与有荣焉的激动,也有暗藏的嫉妒。
而龙椅之上,乾元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但若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抹温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陛下,番邦外臣,未见天朝上国之全貌,故有此误解。”
“大乾之所以能有今日之盛景,皆因陛下励精图治,君臣同心,万民用命之果,非臣一人之功。”
“至于祥瑞之说,更是上天感念陛下仁德,福泽万民,与臣并无干系。”
他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得干干净净。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乾元帝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恢复了温度。
“镇国公谦虚了,爱卿之功,朕与天下人,都有目共睹。”
他抬了抬手,语气威严而又宽宏。
“今日万邦来朝,乃我大乾盛事,当普天同庆!传朕旨意,今夜于宫中设宴,款待四方来使!”
“吾皇圣明!”
群臣再次跪拜,山呼万岁。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
夜宴散去,镇国公府。
周子谦跟在林凡身后,脸上依旧残留着白日的兴奋。
“国公爷!您听到了吗?连万里之外的番邦,都在传颂您的圣名!这……这真是前所未有啊!”
林凡没有回头,他走入那间简朴的书房,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子谦。”
“属下在!”
“当所有人都将你视为太阳的时候,往往会忘记一件事。”
周子谦一愣:“什么事?”
林凡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了那巍峨的皇宫轮廓,眼神深邃如海。
“太阳越是耀眼,它投下的影子,便越是深沉,越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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