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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来让我打死你们吧!
    “老板,他们送来的肉有问题!未必是毒药,但肯定加了东西。”文森特走到陈武君身边轻声道。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得出来,有些蔬菜和肉里面有一些颗粒状的东西。这东西未必是毒药,也未必会致命...东四区联邦警察总部的断壁残垣还在冒着青灰色的烟,钢筋从坍塌的混凝土里刺出来,像一具被开膛破肚后仍不肯倒下的巨兽脊骨。陈武君站在院墙断柱之上,脚下碎砖簌簌滚落,他没动,只是盯着那片废墟中央——那里本该是情报分析中心的穹顶结构,如今只剩半截扭曲的钛合金支架斜插在焦黑地面上,顶端挂着半张烧得卷边的联邦警徽,徽章背面还粘着一小块未燃尽的档案纸,字迹模糊,隐约可见“东九区·总督府安全协议·绝密·三级响应”字样。他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闷响,不是怒,不是悲,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气管。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可小跑着跃上断柱,发梢被热浪燎得微卷:“君哥!蛇姑说……鲨九刚收到消息,宋安炸了总部之后,往西边码头去了!但没走远,她把船停在三号浮坞,就等我们。”陈武君没应声,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心向上,五指微张,空气骤然凝滞。三米外,一根尚未完全冷却的钢筋尖端“嗡”地一颤,随即无声离地而起,悬停于半空,表面熔渣如泪滴般缓慢剥落,在下坠途中便化作赤红铁水,灼得空气噼啪作响。这根钢筋,正是方才爆炸时从主楼承重梁上崩飞、直射向陈武君眉心的那根——它离他额头仅剩十七厘米时,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钉在空中,连同上面附着的两枚弹片、一截染血的制服袖口,全数静止。林可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截钢筋悬浮半秒,突然“铮”一声轻震,寸寸断裂,断口平滑如镜,每一段都裹着一层薄薄银灰气膜,缓缓飘落,砸在地上竟无半点声响。“他不是冲总部来的。”陈武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他是冲我来的。”林可一怔:“可他炸的是警徽……”“警徽下面压着东西。”陈武君目光扫过废墟边缘一名蜷缩呻吟的伤员——那人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翻卷,却死死攥着半本烧剩的册子,封皮印着褪色的“东九区地下管网图·修订版·”。陈武君足尖一点,人已掠下断柱,落地无声。他俯身抽走那半本图册,指尖拂过烫手的纸页,忽然停在某一页:那是牛尾海沿岸排水系统剖面图,其中一条支脉标注为“废弃·1985年封堵”,而就在该支脉末端,用红笔潦草圈出一个坐标,旁边写着极小的两个字——“巢穴”。字迹熟悉。是李铮的。陈武君瞳孔骤缩。李铮失踪前最后一份加密通讯,曾提过一句:“若我失联,查旧港第七闸口底仓,他们挖得太浅。”当时他以为是虚指。现在看,不是虚指,是埋线。宋安炸警局,杀组长,毁总部,看似癫狂泄愤,实则是在替他清路——清掉所有可能盯上第七闸口的人。联邦任务部门七组专司地下设施监察,八组负责高危人员轨迹追踪,而总部情报中心,正存有近十年所有废弃管网重启申请的原始备份。宋安一把火,烧掉了所有备案,也烧掉了所有能顺着李铮线索追查下去的眼睛。“他早知道李铮在底下。”陈武君合上图册,纸页边缘被他指腹碾出细微裂痕,“他知道李铮和核心区的联系没断。”林可脸色发白:“可……宋安怎么会知道?”“因为李铮传讯时,用了‘蜂鸟协议’。”陈武君抬眸,目光如刀刮过林可耳后一道旧疤,“你忘了?蜂鸟协议的中继节点,必须接入东四区主控塔信号源。而主控塔的物理接口,就在警察总部地下三层。宋安炸的不是楼,是信号脐带。”风卷起灰烬扑向两人面门,林可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陈武君已转身走向港口方向。他走得不快,背影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西装后摆被气流掀开一角,露出腰后别着的那把花枪——枪鞘乌沉,纹路暗红,是鲨九亲手所铸,枪尖未开刃,但枪杆内嵌的十二枚磁场晶石正随他步伐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蜂鸣。三号浮坞在即。泊位上停着一艘改装货轮,船身漆着褪色的“远洋物流·北港分部”字样,甲板上空无一人,唯有两盏舷灯在灰雾中幽幽亮着,光晕被水汽晕染成两团毛茸茸的黄斑。陈武君踏上跳板时,脚下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忽然顿步,侧耳。水下有声。不是引擎轰鸣,不是水流激荡,是极细、极密、极规律的“嗒…嗒…嗒…”声,像某种金属探针在混凝土上轻轻叩击,又像心跳,隔着二十米深的海水,一下,一下,敲在他肋骨内侧。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倒映在浑浊水面——那影子里,右肩胛骨的位置,竟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符文,形如蜷曲的幼龙,鳞片分明,双目微睁。符文只存在半秒,便如墨滴入水般消散。陈武君眼神一凛,猛地抬头望向货轮驾驶舱。舱窗内,鲨九正倚着操纵台抽烟。她没回头,只将烟头按灭在控制面板边缘,那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铃舌已被磨得发亮。她左手随意搭在舵轮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缘——嗒…嗒…嗒…与水下之声,严丝合缝。陈武君一步跨进驾驶舱。鲨九这才转过脸,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眼尾微微上挑:“你迟到了三十七秒。”“第七闸口底下,有什么?”陈武君直问。鲨九笑了,伸手从仪表盘暗格里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柄部铸成半截断矛形状,矛尖缺了一角,断口处嵌着一颗芝麻大的黑色晶石。“李铮留给你的。他没猜错,你真会来。”陈武君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那颗黑晶,一股阴寒刺意顺脉络直冲天灵。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攥紧:“他什么时候给你的?”“你杀总督那天晚上。”鲨九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纸片,展开,是张手绘地图,线条凌厉,标注着“第七闸口—B7仓—活体培养槽—神经桥接阵列”,最下方用血写了个名字:**陈昭**。陈武君浑身血液霎时冻住。陈昭。他失踪十二年的亲兄长。联邦通缉令上列为“叛国级生物兵器开发者”,最后一次影像记录,是在大破灭前夜的东七区实验室废墟里,他抱着一只玻璃培养罐,罐中悬浮着一团搏动的、泛着幽蓝荧光的脑组织。那组织,此刻正静静躺在货轮底舱。鲨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涩:“李铮说,你哥没死。他把自己拆成了两半——一半是人,一半是‘神’的碎片。现在,‘人’的部分在第七闸口下面等着你,‘神’的部分……”她抬眼,目光穿透驾驶舱玻璃,投向远处海平线翻涌的铅灰色云层,“正在东十一区,等你去把它拼回去。”舱内一时寂静。只有铜铃偶尔轻震,发出极细的“叮”一声。林可这时才跟进来,刚想开口,忽见陈武君左手猛地攥紧——那枚青铜钥匙在他掌心无声熔解,黑晶爆开一星幽蓝火花,随即化为齑粉,从他指缝簌簌落下,坠入脚下钢板缝隙,竟在触及金属的刹那,蚀出几道蛛网状蓝痕。“君哥!”林可惊呼。陈武君却缓缓松开手,任最后一点灰烬飘散。他望着自己掌心——皮肤完好,唯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线,自腕部蜿蜒而上,隐入袖口。“开船。”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去第七闸口。”鲨九没动,只深深看他一眼:“你知道下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哥没疯。”陈武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也意味着……我从小听的那些故事,全是假的。”他转身走向舷梯,脚步沉重,每踏一级,脚下钢板便凹陷一分,留下清晰的靴印。走到梯口时,他忽然停住,没回头:“袁洪呢?”“在底舱。”鲨九答,“守着那个‘活体培养槽’。”陈武君沉默片刻,忽然道:“告诉他,如果槽里那东西敢动,就把它脑子拧下来,泡酒。”话音落,他纵身跃入海水。没有溅起浪花。身影没入幽暗水体的瞬间,整片海域的波涛诡异地平息了一瞬。下一秒,无数细小气泡自海底翻涌而上,如亿万颗星辰同时苏醒,在浑浊水中勾勒出一条笔直向下的光径——那是磁场晶石被极致压缩后逸散的粒子流,是陈武君以血肉为引、筋骨为锚,在深水里劈开的一条归途。水下三十米。废弃闸口锈蚀的钢铁闸门半开着,门框边缘爬满荧光水藻,幽幽蓝绿,随暗流摇曳。陈武君下沉,水流温柔包裹着他,耳畔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他右手缓缓探入怀中,抽出那把未开刃的花枪——枪杆在幽光中泛出冷玉般的光泽,十二枚晶石逐一亮起,由黯转明,最终凝成一线炽白,沿着枪尖向前刺出,竟在水中撕开一道真空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嵌在岩壁里的合金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枚凹陷的掌纹印——与陈武君右手掌纹严丝合缝。他抬起手,按了上去。“咔哒。”一声轻响,如骨骼相叩。门无声滑开。门后不是甬道,不是仓库,而是一间球形空间。穹顶布满流动的液态金属回路,地面铺着温润如玉的黑曜石,中央悬浮着一座透明培养槽。槽内盛满淡金色营养液,液面平静如镜。镜面倒映着陈武君的身影。而在那倒影深处,一双手正缓缓抬起,向他伸来。那双手苍白纤长,指尖泛着金属冷光,手腕处缠绕着数条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没入培养槽底部一片混沌的阴影里。陈武君屏住呼吸,向前迈了一步。脚落之处,黑曜石地面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十二岁的他跪在血泊里,抱着哥哥染血的实验服;实验室爆炸的强光吞没一切;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将他拽出火场,手套背面绣着联邦徽记;还有……还有无数个深夜,他独自练拳至凌晨,镜中倒影偶尔会多出一道模糊人影,静静站在他身后,手掌悬停于他后颈上方三寸,迟迟未曾落下。“小鬼。”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你终于学会……不躲了。”陈武君猛地抬头。培养槽中,那双伸来的手骤然攥紧,五指关节爆出刺耳的“咯咯”声。紧接着,整座槽体开始旋转,金色液体沸腾翻涌,液面中央,一张面孔缓缓浮升——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与陈武君七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左瞳是人类的深褐,右瞳却是纯粹、幽邃、不断变幻星云的银白。陈昭睁开眼,右瞳银光暴涨,整个球形空间的液态金属回路瞬间亮如白昼。光芒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交织成一行行猩红大字,烙印在陈武君视网膜上:【警告:神经桥接强制启动】【检测到宿主血脉共鸣强度:99.99%】【‘神’之残片激活度:73%】【剩余时间:00:04:59】【倒计时结束,将执行最终指令——抹除所有非‘神’认知】陈武君站着没动,任那猩红文字灼烧双眼。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碰培养槽,而是伸向自己左眼——指尖距眼球仅剩一毫米时,倏然停住。“哥。”他声音很轻,却让整片空间的光芒都为之一滞,“你当年把我推出火场,是不是就知道……我会回来,亲手把你关进这个罐子里?”培养槽中,陈昭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是齿轮咬合前,最后一声冰冷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