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4章 大魔王陈武君
    陈武君向前一扑,如同猛虎捕食猎物一般,充满了居高临下。他是猛兽,而那些东十一区的武道高手,不过是羔羊而已。哪怕再多的羔羊聚集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威胁。此时那些东十一区的武道高手还...福田港的夜风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卷着碎玻璃碴子在街面打旋。比利拖着黑岩义信出去那会儿,整条街的霓虹灯正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不是跳闸,是被人用拳风震断了电线杆顶上的变压箱。三十七根高压线垂落如垂死巨蟒,滋啦作响,蓝紫色电弧在半空炸开细密火网,映得餐厅残骸里每张脸都像涂了层青灰尸粉。陈武君没动筷。他指尖夹着雪茄,烟灰积了两寸长,弯而不落。林可正用叉子尖儿挑起一块烤牛肋排,肉丝纤维被拉出银亮细丝,她忽然手腕一抖,叉尖“叮”地钉进桌面三寸深,木屑溅到黑岩义信额角渗血的伤口上。“疼?”她歪头笑问,睫毛在电弧光里投下蛛网状阴影,“等会儿更疼。”黑岩义信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咽唾沫——他左耳鼓膜刚被文森特的超声波震裂,现在耳道里全是温热黏腻的液体往下淌。他数过:刚才交手时比利踹中他大腿外侧的力道,至少折断了股骨颈;文森特甩手砸塌承重柱时迸飞的水泥块,有七片嵌在他后颈脊椎骨缝里;加德拧断第三个组员手腕时喷出的血点,此刻正顺着自己西装领口往下爬,在衬衫上洇开七朵暗红梅花。“陈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福田港特别任务部…归镇压部队东十一区司辖。您今日所为,已触发《新术武者管制条例》第七修正案…”话没说完,陈武君突然抬脚踩住他右手小指。鞋底纹路深深陷入皮肉,指甲盖瞬间翻卷翘起,露出底下泛黄的甲床。“条例?”陈武君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竟在离唇三寸处凝成团不散的灰白球体,“你念条款的时候,关东会的人正用磁暴手雷轰平东七区第三救济站——那天死了四百一十七个孩子,最小的刚满九个月,尿布还晾在断墙头。”他脚跟缓缓碾压,小指骨节发出脆响,“你猜他们念的是哪条条例?”黑岩义信瞳孔骤缩。东七区救济站覆灭是三个月前的事,军方通报写的是“反叛分子蓄意纵火”,所有影像资料在事发后两小时全部从市政云服务器蒸发。他亲眼见过焚毁现场——混凝土梁柱上嵌着三百二十六枚弹头,口径全属关东会私造的磁轨霰弹。“陈先生…”他喉咙里涌上血腥气,“关东会…确实越界了。”“越界?”陈武君忽然笑了,雪茄燃尽的火星烫到他指腹,他随手按灭在黑岩义信左眼眼皮上。滋的一声,焦糊味混着蛋白质烧灼的甜腥漫开。黑岩义信惨叫未出口,林可的叉子已抵住他喉结下方三寸——那是颈动脉与迷走神经交汇的致命点。“我给你讲个故事。”陈武君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对方耳朵,“去年冬至,袁洪在新关东码头卸货,关东会的人说他偷运违禁晶石。其实他运的是胰岛素,给东八区儿童医院的糖尿病人。他们当着袁洪的面,把三百支药剂倒进海里,然后把他吊在集装箱顶吹了三天海风。”他顿了顿,手指蘸了点黑岩义信眼角淌下的血,在对方颤抖的额头上画了个歪斜的十字,“所以今天,我们来收账。”此时李夜提着个铝制饭盒晃进来,盒盖掀开腾起白雾:“老板,您点的‘全都要’——主厨把菜单上八十道菜全做了双份,说再不做完他怕被装进餐盘。”她瞥见黑岩义信脸上那道焦痕,顺手扯下自己颈间黑丝巾缠上去,“哎呀,这创可贴还挺配您气质。”餐厅经理山崎浩七瘫在墙角抽搐,右腿骨折处刺破西装裤,白森森的骨尖正顶着布料微微颤动。他听见李夜说话,猛地抬头,却见李夜蹲下来,用叉子尖儿轻轻拨弄他断裂的腓骨:“您知道最疼的不是断骨,是骨头茬子刮着筋膜慢慢往外挤。”她忽然凑近,呼气带着薄荷糖清冽,“您猜我接下来要刮哪根筋?”山崎浩七当场失禁。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整齐得令人心悸。比利单手拎着个穿藏青制服的男人踏进门,那人肩章绣着三颗金星,胸口别着枚钛合金鹰徽——东十一区镇压部队副指挥官藤堂健次。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包着泛黄绷带,右手却稳稳握着柄老式转轮手枪,枪口正对陈武君眉心。“诸位。”藤堂健次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我是藤堂健次。三分钟前,关东会向镇压部队递交了正式声明:即日起,东十一区所有港口、铁路、通讯基站的控制权,移交贵方。”他顿了顿,枪口纹丝不动,“条件是——你们不得介入新关东核心区事务。”陈武君叼着雪茄,慢条斯理抽出一张湿巾擦手:“关东会什么时候学会签城下之盟了?”“因为昨夜十二点整。”藤堂健次盯着他眼睛,“关东会总部所在的‘千鹤塔’,被十二枚定向爆破弹同时引爆。塔内七百三十二名核心成员,包括会长武田观柳的三个儿子,全部确认死亡。”他右手食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发白,“动手的,是你们的人。”餐厅骤然死寂。连窗外断线的霓虹都忘了闪烁。袁洪忽然拍桌大笑,震得桌上瓷盘嗡嗡作响:“老蛇!你他娘的真干了?!”他扭头看向蛇姑,后者正慢悠悠剥着一颗荔枝,果肉雪白饱满,汁水顺着她指尖滴落在染血的桌布上。“荔枝核硬。”蛇姑将核轻轻搁在叉子尖上,抬头时眼尾皱纹舒展如刀锋,“砸人脑壳比子弹好使。”她忽然手腕一抖,荔枝核化作流光直射藤堂健次右眼。藤堂健次举枪欲挡,却见那核子在离他眼球半寸处轰然炸裂——不是物理撞击,是内部积蓄的螺旋劲爆发,冲击波裹着碎壳钻进他眼眶,登时血流如注。“现在。”蛇姑舔掉拇指上沾的荔枝汁,“关东会只剩一个光杆司令武田观柳,躲在他老子坟头的防空洞里啃压缩饼干。”她朝陈武君抛去一枚东西,金属在电弧光里闪过冷光——是枚刻着千鹤纹的袖扣,“他说,想见您一面。就在明早六点,新关东地下七层‘永宁殿’。”陈武君捏着袖扣,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蚀刻纹路。忽然他抬脚,靴跟重重碾过黑岩义信左手无名指。骨裂声清脆响起时,他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告诉武田观柳,我答应见面。但有个规矩——”他弯腰凑近藤堂健次血流不止的眼睛,“他必须亲手宰了他亲爹的遗孀,用关东会祖传的肋差。否则,我就替他动手。”藤堂健次浑身剧震,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他猛地攥紧枪柄,指节咔咔作响,却终究没扣下扳机。良久,他喉结滚动一下,转身向外走去,断臂处绷带渗出的新血在走廊地面拖出长长暗痕。李夜这时才掏出手机晃了晃:“老板,北港那边刚发来消息——反抗军那两位同志,今早参观完香埠头和芒角咀,晚饭时在城寨食堂吃了三大碗米饭,临睡前说‘这辈子值了’。”她眨眨眼,“不过他们问了件事:为什么北港这么富,东七区却连药都买不起?”陈武君终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颤巍巍的溏心蛋。蛋黄如熔金般缓缓流淌,在酱汁里晕开琥珀色光晕。他望着那抹暖色,忽然想起东七区救济站废墟里找到的半本儿童识字册,最后一页铅笔写着歪扭小字:“老师说,太阳是圆的。可我们这儿的太阳,是黑的。”“因为。”他将溏心蛋送入口中,蛋黄在舌尖绽开微苦回甘,“有人把太阳摘下来,锁进了保险柜。”他咽下食物,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而今晚,我们要撬开那把锁。”此时窗外,最后一盏霓虹灯彻底熄灭。整座福田港沉入墨色深渊,唯余远处海面跃动着幽蓝磷火——那是沉船残骸上吸附的深海荧光藻,在暗流里明明灭灭,如同无数只沉默睁开的眼睛。餐厅里没人注意到,山崎浩七断腿处渗出的血迹正缓慢蔓延,悄然汇入地板缝隙。那些暗红细流在黑暗中蜿蜒前行,最终抵达陈武君座椅下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指甲盖大小的孔洞,血珠正顺着孔洞边缘一滴、一滴,坠入下方无边黑暗。而陈武君左脚鞋底,赫然印着半个模糊血掌印——那形状,与东七区救济站断墙上残留的焦黑手印,完全吻合。李夜忽然哼起歌,调子荒腔走板,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血腥气:“…月亮走,我也走,月光洒在…我的…断指头…”她指尖划过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有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如新月。袁洪抄起酒瓶猛灌一口,辣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老板,关东会的地盘怎么分?”“先分人。”陈武君放下筷子,雪茄灰簌簌落下,堆成小小一座坟茔,“明天早上,我要看见新关东所有帮派头目,跪在永宁殿门口。谁不来…”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三下,像丧钟初响,“就把他的脑袋,钉在千鹤塔废墟最高的钢筋上。”林可这时推开椅子站起来,裙摆扫过满地碎瓷。她走向餐厅后厨,高跟鞋踩在血泊里发出粘腻声响。推开门的刹那,所有人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是厨师们正在把砧板、剔骨刀、剁骨斧全堆在长案上,刀锋在应急灯下泛着青白寒光。“我去做饭。”林可回头一笑,颊边酒窝盛着碎影,“毕竟明天…要办喜事。”她身后,厨房冷藏柜门缓缓滑开。冷雾弥漫中,上百具裹着保鲜膜的尸体静静陈列,每具尸体胸口都贴着张便签纸。最前面那张写着:“武田观柳,男,五十八岁,心脏缺损——补丁已备好。”远处海平面下,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正悄然浮出水面。船身编号被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唯余“福”字残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甲板上,三十个黑衣人列队而立,每人手中都捧着个青铜匣子。匣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幽绿微光——那是东七区地下矿脉特有的辐射晶簇,在黑暗中静静呼吸。而就在众人视线死角,李夜悄悄将手机塞进山崎浩七断腿的西装裤兜。屏幕幽光映亮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决绝:北港城寨停水停电的第七天,她曾在废弃水塔顶层发现过半张蓝图——标题栏赫然印着“东十一区全境电网改造计划”,签署栏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武田观柳。原来所谓黑暗,从来不是太阳熄灭。而是有人,把光,一寸寸掐灭在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