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以为我是袁洪?
位于新关东一处酒店,地下一层大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则是一张张赌桌。原本躺在沙发上,或者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的关东会成员,瞬间跳起来,口中破口大骂:“什么人?”这两天发生在东十一区武道界,甚至...陈武君抽出手时,指缝间还滴着温热的血,那颗被捏碎的心脏像一团烂泥似的垂在掌心,暗红黏腻。他随手一甩,血珠飞溅在门框朱漆上,像几朵骤然绽开的妖异梅花。脚下木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裂缝里渗出深褐色的老漆与新鲜木屑混杂的气息——这栋百年老宅的筋骨,正随着他每一次落脚而呻吟、崩解。结城正心倒地前最后一眼,是陈武君俯视下来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杀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专注,仿佛刚拍死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他甚至没多看尸体一眼,转身便朝雄切龙信走去,鞋底碾过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发出轻微的“咕叽”声。雄切龙信跪坐在三步之外,左肘脱臼下垂,右手五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胸口塌陷半寸,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腥甜泡沫。他额头抵着冰凉地板,发丝被冷汗浸透,贴在青筋暴起的太阳穴上。不是不想逃——刚才比利撞翻三名护卫冲进来时,他已本能摸向腰间枪套;可手刚触到皮革,林可的指尖就停在他颈动脉上,指甲微微陷进皮肉,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你……你不能杀我。”雄切龙信喉咙里滚出嘶哑气音,“我是关东会执事,福田警视厅备案的特别顾问,你杀了我,整个东十一区都会……”“都会什么?”陈武君忽然蹲下来,膝盖压断一根横梁木刺,发出清脆断裂声。他歪头打量雄切龙信,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如同熔岩裂隙里迸出的光,“都会派更多人来送死?还是把你们那套‘备案’‘执事’的纸糊招牌,贴在我脑门上当免死符?”他伸手掐住雄切龙信下巴,力道轻得像在摆弄一件瓷器,却让对方整张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你昨天让人去北港码头,用铁链穿了十七个渔民的手腕,吊在防波堤上晒了三天。你说他们私运禁药——可查过吗?查过他们船舱里只有两箱过期抗生素,和三袋发霉的稻米吗?”雄切龙信瞳孔骤缩。那件事他连报告都没留底,只让黑狗二组的人擦干净现场。可陈武君连稻米发霉的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你……怎么……”“我怎么知道?”陈武君笑起来,齿间泛着冷白光泽,“你猜我是不是也带了十七个人,一个一个把你们的账本、硬盘、保险柜撬开?还是说——”他忽然松开手,转而用拇指抹过雄切龙信嘴角血沫,“我根本不用查。人心里的恶,比粪坑里的蛆还臭,隔十里地都能闻见。”话音未落,陈武君并指如刀,直插雄切龙信咽喉。指尖距皮肤尚有半寸,雄切龙信喉结突然剧烈搏动,一层灰黑色角质鳞片“簌簌”从脖颈蔓延至耳后——竟是异化未完成的征兆!他竟在濒死之际强行催动血脉,妄图挣脱桎梏!陈武君眼神一厉,指风陡然转为螺旋钻劲,嗤一声刺破鳞片。雄切龙信惨嚎未出口,喉管已被绞成碎絮,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猩红弧线。“异化?”陈武君甩掉指尖血珠,嗤笑道,“连骨头缝里的毒都没排干净,就敢学人长鳞片?”此时院中厮杀已近尾声。比利将最后一名持刀护卫撞进假山石堆,碎石轰然坍塌;林可单膝压住金子吉长后颈,正慢条斯理拧他脊椎第三节——咔嚓轻响后,金子吉长眼球暴凸,口鼻同时涌出黑血,显然内脏已被震成肉糜。蛇姑倚在廊柱边,指尖缠着一缕银丝,丝线另一端连着三具尸体眉心,此刻正缓缓收回,银丝离体时带出细小血珠,在夕阳下拉出三道微不可察的虹彩。主宅茶室的纸门无声滑开。袁洪负手立于门内,玄色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暗褐血渍,手里捏着半块被捏扁的紫砂茶盏。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陈武君染血的拳头上,唇角微扬:“下手真快。我还想留他问凌源斗志的癖好呢——听说那人收集人牙,左犬齿必镶红宝石,右犬齿嵌蓝水晶。啧,审美倒是统一。”“癖好?”陈武君活动着手指,关节噼啪作响,“我更喜欢把他牙床整个撬下来,塞进他收集的罐子里。”袁洪轻笑出声,抬手拍了三下。庭院角落阴影里,两个穿灰衣的汉子抬着个乌木匣子缓步上前。匣盖掀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四十二枚人牙,每颗牙根处都刻着微小编号,牙冠镶嵌的宝石在暮色里幽幽反光。“凌源斗志的‘藏品’,刚从他密室起出来。”袁洪用茶盏碎片拨弄着一颗犬齿,“他今早派人送信,说愿以全部收藏换自己一条命。看来是知道你们今晚要来。”陈武君盯着匣中牙齿,忽然抬脚踹翻乌木匣。四十二枚牙弹跳着散落满地,红蓝宝石在青砖上滚出刺目流光。“拿人牙当玩具的畜生,配不上这么干净的盒子。”他弯腰拾起一枚镶蓝晶的犬齿,指腹摩挲着牙根刻痕,“编号37……是他杀的第三十七个人?还是第三十七次把活人牙床当砧板?”话音未落,他拇指发力,咔嚓一声将牙齿碾成齑粉。蓝色晶体粉末簌簌飘落,混入砖缝里未干的血迹,变成一片诡异的靛青。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六辆黑色越野车沿着坡道疾驰而至,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强光撕开渐浓的暮色,像六柄雪亮长刀劈向庭院。车未停稳,数十名黑衣人已翻跃下车,手中武器泛着幽蓝冷光——那是东十一区特制的脉冲震荡枪,专破新术者护体气血。为首者摘下墨镜,露出双瞳尽赤的眼睛,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动:“雄切组长何在?!我乃黑狗特别行动组副组长藤原隼人!奉命接管现场,所有人放下武器!”袁洪慢悠悠掏出怀表看了眼:“比预计晚七分钟。看来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他抬眸望向藤原隼人,“你们组长黑岩义信,现在应该躺在医院ICU里数天花板裂缝。他教过你们……对吧?”藤原隼人瞳孔猛缩。黑岩义信重伤的消息尚未对外公布,此人怎会知晓?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袁洪身后阴影里,一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缓步而出。屏幕幽光映亮他苍白的脸,指尖在键盘敲击,发出细碎声响。“藤原组长,您手机电量剩余12%,信号强度-87dBm。”年轻人声音毫无波澜,“三分钟前,您向警视厅发送的求援信息被拦截。现在您的通讯频道,正在向格兰威亚酒店第17层实时转播。”藤原隼人猛地摸向腰间通讯器,却见那年轻人指尖轻点回车键。他腰间战术腰带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震动警报器、定位芯片、甚至战术手电——齐齐熄灭。夜风拂过,带起他额前冷汗。“文森特,别玩了。”袁洪摆摆手。年轻人合上电脑,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陈武君此时已走到藤原隼人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一臂,陈武君仰头看着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忽然伸手捏住对方战术手套边缘:“听说黑狗组的新人,都要先吃三个月生牛肉,练咬合力?”他拇指猝然发力,咔嚓掰断藤原隼人三根手指,“那你现在……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吗?”藤原隼人剧痛之下狂吼挥拳,拳风卷起地上碎牙粉末。陈武君不闪不避,任由拳头砸在胸口,只听“咚”一声闷响,如同击打绷紧的牛皮鼓。他纹丝不动,反手扣住藤原隼人手腕,五指如铁箍收拢。“啊——!”藤原隼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陈武君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回去告诉山崎。就说陈武君问问他——当年在北港码头,他亲手砍断渔民孩子手掌时,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藤原隼人浑身剧颤,瞳孔失焦。三十年前北港码头大火案,是东十一区最高机密,连关东会内部档案都标注“绝密焚毁”。此人竟连焚毁的档案编号都清楚?陈武君松开手,藤原隼人瘫软如泥。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满地残肢断骸间,袁洪正用茶盏碎片刮着指甲缝里的血垢;蛇姑将银丝绕回指尖,银光隐没于袖中;比利蹲在假山边,捧着一捧碎石往嘴里塞,咯吱作响;林可踩着金子吉长尸体跳踢踏舞,鞋跟叩击青砖的节奏竟与远处教堂钟声严丝合缝。暮色彻底吞没了南禅寺区。最后一缕夕照掠过主宅屋脊,照亮檐角铜铃上凝结的暗红血痂。陈武君忽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雷光游走,像一条蛰伏的龙在云中翻身。“新关东的雨,要来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雄切龙信尸体旁,那滩未干的血泊突然泛起涟漪。血水缓缓隆起,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嘴唇翕动,无声开合。陈武君眯起眼,看清那血面唇形:山——崎——阁——下。他冷笑一声,抬脚碾碎血面。血水四溅,却在落地前尽数汽化,蒸腾为淡青色雾气,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袁洪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望着青雾消散的方向,轻声道:“山崎的‘观想引魂术’,终于舍得用在你身上了。”“哦?”陈武君掸了掸袖口灰尘,“那老东西以为,用一滩死人血就能吓住我?”“不是吓住。”袁洪摇头,指尖捻起一缕青烟,“是告诉你——他在等你。等你带着满身杀气、一身戾火,踏进新关东的雷雨夜。那时他的‘千叠印’才真正开始。”远处教堂钟声敲响第七下。陈武君忽然抬手,将掌心残留的蓝晶粉末抹在眉心,画出一道细长血痕。那痕迹蜿蜒如刀锋,又似一道未愈的旧伤。“那就让他等。”他转身走向院门,红色西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告诉山崎——我陈武君的刀,专斩活人的脖子。死人……不配让我拔刀。”话音落时,他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至院墙根部。整座雄切宅邸在无声震颤中,发出沉闷如叹息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