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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面相颠倒【2/3】
    与李兵兵、唐焉前后脚赶到的,其实还有两位明星。一个是李艺桐,一个是何闰东。前者是过来客串的,后者则是正儿八经参演。1975年出生的何闰东别看依旧帅气,但实际上已经44岁了。...彭晓冉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那点轻松的茶香气儿就淡了三分。唐焉正把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手一停,小勺悬在半空,眼尾微微上挑:“哟?冰姐真要去‘玩’?”李兵兵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搁回托盘,瓷底与青釉轻磕一声脆响。她抬眸,目光平静如古井,却像有风掠过水面——不动声色,偏叫人不敢轻忽。张鸿没在场,但此刻他仿佛就坐在空气里,端着那杯永远温热不烫手的龙井,笑而不语。李鳕叹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上划了两下,没点开,只是轻轻按灭了光:“……我刚收到消息,范兵兵今早退了《敦煌遗梦》的配音邀约。”“哦?”唐焉眨眨眼,“不是说她特意为这部剧推了两个综艺吗?”“推了。”李鳕点头,“但她没签合同,只口头应了。现在单方面撤了,连制片方都没提前打招呼,只让助理发了条语音,说‘身体不适,暂难配合’。”彭晓冉终于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暂难配合’?啧,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甲方。”李兵兵这才淡淡开口:“她最近接的全是‘大女主’——民国军阀太太、战地女记者、海外华人律师……角色一个比一个硬,台词一句比一句沉。可偏偏,《雪中》里那个‘裴南苇’,是被掳走的王妃,是靠美色与心机活下来的孤女,是徐凤年扶墙而出还要回头多看一眼的‘人间尤物’。”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这种戏,得卸下所有铠甲才能演。她敢卸吗?”没人接话。屋子里静了几秒,只有窗边绿萝垂下的藤蔓,在午后斜阳里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唐焉忽然噗嗤一笑,把小勺塞回碟子,身子往后一靠:“行吧,那我得提前给张鸿打个招呼——让他给冰姐留个‘特别出演’的坑,字得印得比‘领衔主演’还大点儿,免得有人以为是客串,结果看了三集才发现:嚯,原来这姐才是全剧最锋利的那把刀。”李鳕摇头失笑:“你别吓他,他现在正跟苏安那边拉最后的分账条款呢,听说昨晚又熬到凌晨三点,桌上堆着八份不同版本的‘番位协议’,每一份都密密麻麻标着红蓝黄绿四色荧光笔,跟搞导弹发射图似的。”“他活该。”彭晓冉冷哼,“谁让他把‘友情主演’写成‘佛系主演’,把‘特别出演’改成‘天降神兵’——搞得我们跟去他剧组不是拍戏,是参加封神大典。”话音未落,李兵兵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推到桌中央。纸页边缘略带毛边,像是刚从某本旧剧本里撕下来的。“这是什么?”唐焉好奇地伸头。李兵兵没答,只用指尖点了点标题栏——那里印着几行小字:【《雪中悍刀行》人物关系解构(内部参考·非定稿)】主编:徐凤年(代笔)校对:张鸿(被迫)顾问:李木戈(含泪)唐焉愣了三秒,猛地坐直:“徐凤年写的?!”“是他口述,李木戈录的。”李兵兵淡声道,“昨儿晚上十一点半发到我邮箱,附言写着‘冰姐若肯来,此页第十七行,请务必加粗并镶金边’。”彭晓冉一把抓过纸页,指尖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树状图——徐凤年居中,四面延展,北凉、北莽、离阳、江南,每一支都牵出十余个名字;而所有女性角色旁,都用不同符号标注着情感权重、武力评级、命运伏笔、结局倾向……甚至还有“适配演员气质指数(1-5星)”。直到翻到第七页,她指尖一顿。那里有一栏孤零零写着:【裴南苇】? 情感线:徐凤年→单向救赎→双向溃堤? 武力值:★☆☆☆☆(但心术值★★★★★)? 命运伏笔:胭脂楼灯火初上时,镜中倒影比本人慢半拍? 结局倾向:未定(作者亲批:此处留白,待冰姐定稿)? 适配气质:冷玉生烟,柔骨藏锋,一笑可倾国,垂眸即断肠? 特别备注:若李冰冰出演,本角色将启用“双镜拍摄法”——左镜为实,右镜为幻;左镜台词照本宣科,右镜台词由演员即兴发挥,后期择优混音。此为全剧唯一破例。彭晓冉盯着最后一行,呼吸微微一滞。唐焉凑过来一看,也怔住了:“双镜拍摄法?这……这不是电影才有的手法吗?”“是。”李兵兵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而且全剧就这一场戏用。”“哪一场?”彭晓冉问。“靖安王府夜审。”李兵兵眸色渐深,“裴南苇跪在堂前,赵衡当众剥她外袍,徐凤年破门而入。那一刻,她抬头看他——镜头会劈成左右两帧:左边是她现实中的表情,克制、麻木、眼底死灰;右边却是她幻想中的自己,披着火红嫁衣,赤足踏碎满地琉璃瓦,执剑斩落赵衡首级。”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斜切过三人肩头,在地板上投下三道修长而沉默的影。良久,唐焉低声问:“……张鸿答应了?”李兵兵颔首:“今早九点签的补充协议。附加条款第三条:若李冰冰最终确认出演,原定由美术组负责的‘镜中幻象’特效,全部转交张鸿亲自监制——且不得外包,不得使用AI生成,必须手绘逐帧。”彭晓冉忽地笑了,笑声清越,带着点久违的、近乎少女般的雀跃:“所以……他这是把冰姐当镇山之宝供起来了?”“不。”李兵兵轻轻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凿子敲进青石,“他是把冰姐当成一把钥匙——打开《雪中》真正灵魂的那把。”话音落,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安探进半个身子,头发随意挽在耳后,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难得有些紧绷:“抱歉打扰……张鸿刚来电,说有个事必须立刻通知你们。”三人齐齐抬眼。苏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李兵兵,顿了顿,才缓缓道:“《雪中》定妆照明天上午十点全网发布。但刚才临时改了方案——原本安排的十六组角色定妆照,现在压缩成十二组。”她顿了顿,喉头微动:“其中,删除的四组里,有范兵兵的‘姜泥’。”“……什么?”唐焉失声。苏安没看她,只盯着李兵兵,一字一句:“另外三组,分别是‘陆诩’‘王初冬’‘刘黎’。而新增的一组……是裴南苇单独定妆。”她将手中文件轻轻放在桌面,封面赫然印着烫金小字:【《雪中悍刀行》定妆视觉手册(修订版)】P01|裴南苇|胭脂楼·镜中夜摄影指导:张鸿造型总监:陈敏正特别题字:徐凤年手书南苇不折四字于画幅右下李兵兵静静看着那行字。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拂过“南苇不折”四个字的凹陷压痕,像抚过一段尘封十年的旧誓。彭晓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她想起七年前,李兵兵凭《白夜行》拿下金鹰视后那晚。庆功宴散场,她在后台撞见李兵兵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里抽烟。火光明灭间,对方望着窗外霓虹,只说了一句:“有些角色,不是演出来的。是等来的。”当时她不懂。此刻,她忽然懂了。所谓“等”,不是枯坐守候,而是以三十年光阴为砧板,把所有委屈、质疑、冷眼、退让,一刀一刀剁碎,再揉进骨血,炼成一副不裂不弯的脊梁——等到某天,当命运终于捧着最锋利的剧本叩门,她只需抬眼,便已是刃已出鞘。唐焉悄悄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2016年横店片场,李兵兵穿着素白襦裙,站在梨花树下读《牡丹亭》选段。那时她还没接《白夜行》,脸上尚有未褪尽的胶原蛋白,眼神却已沉得像古井寒潭。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手写备注:【她说:好戏不怕晚,怕的是没等到好戏,人先倦了。】唐焉把照片推到李兵兵眼皮底下。李兵兵只看了一眼,便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微笑,而是眉梢真正松开,眼角漾起细纹,像春水初生,柳眼初绽。“那就……玩玩?”她轻声问。彭晓冉立刻跳起来:“我去订机票!明早六点飞横店!”“不用。”李兵兵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披肩,“我已经让司机备车了。今晚就进组。”“啊?!”唐焉惊呼,“不休息一下?”“休息?”李兵兵将披肩抖开,月光白的衬里在灯光下流光一闪,“等我站上胭脂楼那面青铜镜前,才算真正开始休息。”她转身走向门口,步履不疾不徐,却莫名带着种千军万马为之辟易的肃然。就在手搭上门把的刹那,她忽然停住,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对了——告诉张鸿,镜中幻象那场戏,右帧台词我不要即兴。”三人皆是一怔。李兵兵终于侧过半张脸,光影在她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温柔阴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要用十年前,在《白夜行》杀青那天,写在剧本最后一页的话。”“什么话?”彭晓冉脱口而出。李兵兵眸光微闪,唇角弯起一道极淡、极韧的弧度:“——‘我从未求生,亦未惧死。我只是,在等一个人,亲手把我从地狱里,拖回人间。’”门,轻轻合上。余音却悬在空气里,久久不散。办公室重归寂静。唐焉呆坐半晌,忽然捧住脸,闷声笑出眼泪:“妈呀……这哪是演戏啊,这是渡劫!”李鳕默默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备注为【天师宫·总坛】的群聊,手指飞快敲字:【紧急通禀:裴南苇已启程赴横店,预计明日卯时三刻抵达胭脂楼布景。请速焚香设案,供奉‘南苇不折’墨宝真迹——另,今日起,‘幸运男神’法相须加戴一顶珍珠冠,象征‘柔中藏刚’。钦此。】发送成功。三秒后,群里炸开一串金色烟花特效,紧接着弹出十几条刷屏:【太乙福生无量天尊!!!】【恭迎南苇娘娘驾临!!!】【已焚沉香三柱,珍珠冠正在赶制中!!!】【报告天师:粉丝自发众筹百万,已向横店影视城捐赠‘胭脂楼青铜镜’一座,今晨已运抵!】【另:有道士网友测算,李冰冰老师生辰八字与徐凤年原著设定完全契合,命格同属‘庚午日柱,丙火透干’,乃千年一遇的‘烈火柔金’之相!】【天师威武!!!】【南苇不折!!!】【张鸿牛逼!!!】李鳕关掉手机,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浓,晚霞如熔金泼洒天际。她忽然想起张鸿某次酒后说过的话:“演员不是工具,是火种。导演要做的,不是点燃她们,而是找到那根最匹配的引信——然后,退后三步,静静等着整座山林,轰然燃起。”此时此刻,横店某处尚未亮灯的摄影棚内,一面一人高的青铜古镜静静矗立。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远方山峦起伏的剪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江山图。镜框底部,新刻四字,刀锋凌厉,铁画银钩:南苇不折。——镜中人未至,镜已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