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运河在此分为三支,如巨龙伸展的利爪,拥抱着这座东南第一都会。码头帆樯如林,货栈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茶叶、丝绸和香料混杂的气息。
狄仁杰的小船在离官码头三里处靠岸。两人换上寻常文士的青色长衫,雇了辆驴车,不疾不徐地驶入扬州城。
“无名,你记住,”狄仁杰透过车帘观察街景,“扬州不比洛阳,这里豪商云集,官商勾结盘根错节。我们每一步都要谨慎。”
苏无名点头。他注意到街道两旁店铺的幌子上,不少都绣着小小的蛟龙纹饰,虽不显眼,但留心观察便能发现。
“老师,那些纹饰……”
“看到了。”狄仁杰澹澹道,“蛟龙令的影响力,比我们想的更大。看来这二十年,漕帮余孽并未销声匿迹,而是转入地下,渗透到了扬州的方方面面。”
驴车在一家名为“悦宾楼”的客栈前停下。这是李元芳事先安排的落脚点,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狄仁杰,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三指并拢,拇指弯曲,这是内卫的暗号。
“客官,天字三号房已备好,临街安静,视野也好。”掌柜引二人上楼。
房间简朴整洁,推开窗便能看见运河。狄仁杰放下行李,立即吩咐:“掌柜,准备笔墨。还有,我要一份扬州城最新的街市图。”
“是。”
待掌柜退下,狄仁杰对苏无名道:“你休息片刻,然后去漕运衙门。就说你是洛阳来的商人,想打听漕运路线和费用,趁机观察衙门内情形。特别注意,有无面生之人进出,以及衙役们的言谈举止。”
“学生明白。”
“记住,只观察,莫打听。若有人问起,就说你姓苏,做茶叶生意,从洛阳来。”
苏无名领命而去。狄仁杰则铺开掌柜送来的街市图,用朱笔在上面圈点。他圈出的地方有:漕运衙门、刺史府、各大码头、以及昨晚看到蛟龙纹饰的店铺。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掌柜端着茶点进来,低声道:“大人,元芳将军有信到。”
狄仁杰接过信筒,抽出密信。李元芳在信中禀报:他们一路南下,遭遇三次袭击,但都有惊无险。预计明日可抵扬州。另,曾泰在永城发现重要线索——二十年前剿灭漕帮的将领名单中,有现任扬州长史赵谦。
“赵谦……”狄仁杰沉吟。扬州长史是刺史副手,掌实权。若此人与漕帮有旧,事情就复杂了。
他继续看信。李元芳还提到,在宿州截获一封密信,是从扬州发往洛阳的,用密码写成,尚未破译。随信附上密码抄本。
狄仁杰展开密码抄本,只见纸上是一串数字:三七二、八一五、四九六……每三个数字一组,共二十组。
“掌柜,”他唤道,“去取《论语》来。”
掌柜很快拿来一本旧《论语》。狄仁杰对照密码,尝试破译:“三七二……第三篇第七章第二句……‘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他按此方法,将密码一一译出,连成一段话:“粮已备妥,三日后子时,平山堂交割。洛阳来人,务必拦于城外。若拦不住,则……”
最后半句没有译完,显然信未写完就被截获了。
“平山堂……”狄仁杰手指在地图上找到这个地方——位于扬州城西郊,是前朝一位宰相的别业,如今荒废已久,确是秘密交易的好去处。
“三日后子时……”他计算时间,“正是我们抵达扬州的第三日。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啊。”
掌柜问:“大人,要不要提前部署?”
“不必打草惊蛇。”狄仁杰摇头,“你派人暗中监视平山堂,但要离得远些,不可暴露。另外,查查赵谦的底细,尤其是二十年前他在剿灭漕帮之战中的表现。”
“是。”
掌柜退下后,狄仁杰继续研究地图。他的目光落在漕运衙门与刺史府之间的一片区域——那里是扬州最繁华的市集,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但奇怪的是,地图上这片区域标注的店铺名称都模湖不清,像是故意隐去。
“来人,”狄仁杰唤来一个内卫,“你去市集,看看这片区域的店铺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店主姓甚名谁,何时开业。记下后速回禀报。”
内卫领命而去。狄仁杰走到窗前,望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阳光穿过晨雾,洒在粼粼水面上,金光点点。这本该是太平盛世的景象,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藏漩涡。
一个时辰后,苏无名回来了。
“老师,漕运衙门确有蹊跷。”他低声禀报,“学生假装询问漕运事宜,接待的是一名姓孙的主簿。此人言语闪烁,对学生身份似有怀疑。学生在衙内等候时,注意到后堂有黑衣人进出,虽穿常服,但步态矫健,都是练家子。”
“可听到什么?”
“学生在廨房外等候,隐约听到后堂有人提到‘漕帮的规矩不能坏’、‘上面催得紧’等语。还有……”苏无名顿了顿,“学生离开时,在衙门口撞见一人,虽只匆匆一瞥,但觉得眼熟。现在想来,很像宋州茶楼那个传话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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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眼睛一亮:“当真?”
“八成把握。”
“好,好。”狄仁杰在房中踱步,“看来,漕运衙门已不干净。无名,你休息片刻,午后随我去刺史府,拜会崔鹏。”
“老师要公开身份?”
“不,还是以游方郎中的身份。”狄仁杰微笑,“不过,要送他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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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狄仁杰带着苏无名来到刺史府。府邸气派,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威武。门房见是两个布衣,懒洋洋地问:“何事?”
“烦请通报,洛阳狄怀英,求见崔刺史。”狄仁杰递上名帖——不是官帖,而是寻常拜帖,但落款处盖了一方私印:大理寺卿狄。
门房虽不识人,却识得这印的份量,脸色立变:“您、您稍候!”
不多时,中门大开,一个四十余岁、身着绯袍的官员快步迎出,正是扬州刺史崔鹏。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髯,颇有文人风范。
“不知狄公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崔鹏深施一礼。
狄仁杰还礼:“崔使君客气了。老夫此次南下探亲,本不该叨扰,只是途经扬州,想起使君在此为官,特来拜会。”
“狄公请!”崔鹏将二人引入花厅,吩咐上茶。
寒暄几句后,崔鹏试探道:“狄公此次南下,真是探亲?”
“怎么,崔使君不信?”狄仁杰笑问。
“不敢不敢。”崔鹏忙道,“只是下官听闻,近日朝中派了黜陟使南下查案,还以为是狄公……”
“哦?有这等事?”狄仁杰故作惊讶,“老夫离京时倒未听说。不过,若真派黜陟使,想必是为漕运沉船一案吧?”
崔鹏神色微变:“狄公也知道此事?”
“沿途听人议论。”狄仁杰轻描澹写,“说是损失了五万石漕粮,连人带船都不见了。崔使君,你这扬州刺史,怕是不好交代啊。”
崔鹏苦笑:“下官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已派人详查,但至今没有头绪。狄公您看……”
“老夫已致仕,本不该过问。”狄仁杰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路过,倒想起一事。崔使君可听说过‘蛟龙令’?”
哐当!
崔鹏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使君?”狄仁杰关切道,“可是身体不适?”
“没、没事。”崔鹏强自镇定,“手滑了。狄公刚才问什么?”
“蛟龙令。老夫在宋州时,见有人持此物在运河上通行无阻,说是漕帮信物。可漕帮不是二十年前就剿灭了吗?”
崔鹏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这……定是有人假冒。狄公放心,下官一定严查!”
“那就好。”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说来也巧,老夫在宋州偶得此物,请崔使君看看,可是真的?”
正是那枚从樵夫手中得到的、龙眼镶金的蛟龙令!
崔鹏看到铜钱,如见蛇蝎,勐地站起:“这、这……”
“使君认得?”
“不、不认得!”崔鹏急道,“下官从未见过此物!”
狄仁杰收起铜钱,叹道:“那可能是老夫看错了。不过,使君既为扬州父母官,运河上的事,还需多多费心。若让朝中知道,漕帮余孽死灰复燃,怕是不妙啊。”
崔鹏连连点头:“是,是,下官明白。”
又闲聊片刻,狄仁杰起身告辞。崔鹏亲自送到门口,待马车远去,他才擦去冷汗,急匆匆返回书房。
“来人!”他低喝道。
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闪出:“大人。”
“狄仁杰来者不善。”崔鹏面色阴沉,“他显然是为漕运案而来,却假称探亲。而且,他手里有镶金蛟龙令——那是只有帮主和三大护法才有的信物!”
黑衣人一惊:“难道他抓住了我们的人?”
“不管怎样,不能让他再查下去。”崔鹏咬牙,“通知那边,计划提前!今夜子时,平山堂交货。还有,派人盯紧狄仁杰,若他有什么异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衣人领命而去。崔鹏瘫坐在椅上,喃喃自语:“狄仁杰啊狄仁杰,你为何偏要来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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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的马车上,苏无名问:“老师,崔鹏的反应,您怎么看?”
“做贼心虚。”狄仁杰澹澹道,“他看到蛟龙令时的惊慌,绝非假装。此人就算不是主谋,也必是知情者。”
“那我们接下来……”
“等元芳。”狄仁杰闭目养神,“今夜平山堂必有动作,我们要去亲眼看看。”
回到悦宾楼,派去市集调查的内卫已回来复命。
“大人,那片区域共有店铺二十四家,其中十八家经营茶叶、丝绸、瓷器等货物。但奇怪的是,这些店铺的掌柜都不是本地人,且铺面后都有大仓库,终日大门紧闭。”
“可查到店主姓名?”
“用的是化名。但卑职从一个老乞丐口中得知,那些店铺的实际主人,都姓赵。”
“赵?”狄仁杰与苏无名对视一眼,“赵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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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说,他曾在其中一家店铺当杂役,见过赵长史夜间来访,掌柜的都称他‘东家’。”
狄仁杰沉吟:“赵谦是扬州长史,掌管市舶、商贸,若他暗中控制这些店铺,倒是方便。但囤积这么多货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些仓库,可能囤积粮食?”
内卫道:“卑职曾见有马车深夜运货进去,车上盖着油布,但从缝隙看,像是麻袋。而且,仓库周围戒备森严,寻常人无法靠近。”
“粮食……货物……”狄仁杰在房中踱步,“如果赵谦利用职权,以商铺为掩护,囤积粮食和货物,再通过漕帮运走,那失踪的漕粮就有了去处。而崔鹏身为刺史,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蒙蔽……”
正分析间,掌柜敲门进来:“大人,赵长史求见。”
“哦?”狄仁杰挑眉,“来得正好。请。”
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身材魁梧的武官大步进来,正是扬州长史赵谦。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虽已年过半百,仍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末将赵谦,拜见狄公!”他抱拳施礼,声如洪钟。
“赵长史免礼。”狄仁杰打量着他,“长史军务繁忙,怎有空来见老夫这致仕之人?”
赵谦正色道:“狄公说笑了。您当年在大理寺,断案如神,末将早有耳闻。今日听闻您驾临扬州,特来拜会。另外……”他压低声音,“末将有些话,想单独与狄公说。”
狄仁杰会意,示意苏无名和掌柜退下。
待房中只剩二人,赵谦忽然单膝跪地:“狄公救我!”
“长史这是何意?”狄仁杰扶起他。
“末将知道狄公是为漕运案而来。”赵谦急道,“崔刺史已与漕帮勾结,欲将失踪的漕粮运往海外!末将虽察觉,但手中无兵,奈何他不得。如今狄公来,正是拨云见日之时!”
狄仁杰不动声色:“长史此言可有证据?”
“有!”赵谦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末将暗中查到的,崔鹏与漕帮交易的记录。他们通过运河,将粮食、丝绸、茶叶运往高丽、倭国,换取金银。这三个月来,已运走价值百万贯的货物!”
狄仁杰翻看账册,记录详实,时间、地点、货物数量、交易对象,一应俱全。
“长史既有此证据,为何不上报朝廷?”
赵谦苦笑:“崔鹏是博陵崔氏,朝中有人。末将曾派人送密奏进京,但信使半路被杀。末将自知人微言轻,只能隐忍待机。如今狄公来,末将愿全力协助,只求肃清奸佞,还运河太平!”
他言辞恳切,眼中含泪,不似作伪。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长史之心,老夫明白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今夜子时,平山堂将有交易,长史可知?”
赵谦一怔:“平山堂?末将不知。”
“那长史可否调兵,协助老夫抓捕?”
“这……”赵谦犹豫,“调兵需崔刺史手令。但末将可带亲兵二十人,暗中协助。”
“二十人太少了。”狄仁杰摇头,“这样,长史先回,容老夫想想。”
赵谦告退后,苏无名进来:“老师,可信吗?”
“账册是真的。”狄仁杰道,“但人……未必。”
“老师怀疑他是苦肉计?”
“赵谦是武将,二十年前参与剿灭漕帮,对漕帮应深恶痛绝。若他真与崔鹏不合,为何这三个月来漕帮能在扬州活动猖獗?他又为何不早不晚,偏在此时投诚?”
苏无名恍然:“除非……他是想取得老师信任,实则另有所图。”
“或许,他才是真正的主谋,崔鹏不过是个幌子。”狄仁杰目光深邃,“又或许,两人本是一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账册,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他将账册收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平山堂。无名,你准备一下,我们提前去埋伏。”
“不等元芳将军?”
“等不及了。”狄仁杰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若等元芳,对方可能改变计划。我们必须今夜行动,抓个现行。”
夜幕降临,扬州城华灯初上。
狄仁杰和苏无名换上夜行衣,在内卫接应下,悄然出城,赶往西郊平山堂。
这是一座废弃的庄园,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两人藏身于假山后,静静等待。
子时将近,运河方向传来划桨声。不多时,四艘黑色快船悄然靠岸,正是昨晚见过的“浪里钻”。船上黑衣人迅速卸货,将一袋袋粮食运进平山堂正厅。
接着,马蹄声响起,十余骑从扬州城方向奔来,为首者蒙面,但从身形看,正是日间见过的赵谦!
“果然……”苏无名低声道。
赵谦下马,与黑衣人头领交谈。月光下,那头领左脸的刀疤清晰可见——正是李蛟!
“李帮主,货都齐了?”赵谦问。
“五万石,一斗不少。”李蛟声音沙哑,“赵长史,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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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一挥手,手下抬上三个箱子,打开一看,金光闪闪,全是金锭!
“三万两黄金,按约定。”
李蛟验过成色,点头:“爽快。不过,赵长史,崔刺史那边……”
“崔鹏不足为虑。”赵谦冷笑,“他以为掌控一切,实则不过是枚棋子。待货物运走,他也该‘病故’了。”
“那京城那位……”
“放心,一切安排妥当。”赵谦压低声音,“只要这批货送到高丽,换回兵器铠甲,大事可成。”
李蛟抱拳:“李某预祝赵长史……不,赵将军,马到成功!”
两人相视而笑。就在这时,狄仁杰忽然站起身,朗声道:“赵长史,好大的谋划!”
众人大惊!赵谦勐地回头,见狄仁杰从假山后走出,身后跟着苏无名和七八名内卫。
“狄、狄仁杰!”赵谦脸色剧变,“你怎么……”
“老夫等你多时了。”狄仁杰缓缓走近,“私通漕帮,盗卖漕粮,密谋造反——赵谦,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谦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留不得你!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内卫拔刀迎战,平山堂前顿时刀光剑影。
苏无名护在狄仁杰身前,连伤两人。但对方人多,渐渐被包围。
危急时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李元芳率大队内卫赶到,弩箭如雨,黑衣人纷纷倒地。
“大人,卑职来迟!”李元芳杀到近前。
赵谦见势不妙,翻身上马欲逃。李元芳弯弓搭箭,一箭射中马腿。战马悲鸣倒地,赵谦摔下马来,被内卫擒住。
李蛟却趁乱跳上快船,喝道:“开船!”
“哪里走!”李元芳欲追。
“不必了。”狄仁杰道,“他逃不掉的。”
只见运河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数十艘官船从上下游包抄而来,将四艘“浪里钻”围在中央。船头站着一人,正是崔鹏!
“崔鹏?”赵谦惊愕,“你……”
崔鹏冷笑:“赵谦,你真以为本官不知你的谋划?本官早就暗中部署,只等你自投罗网!”
官船上放下挠钩,将“浪里钻”勾住。官兵一拥而上,李蛟等人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尽数被擒。
崔鹏下船,来到狄仁杰面前,深施一礼:“下官救驾来迟,请狄公恕罪。”
狄仁杰看着他,澹澹道:“崔使君来得正好。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你既知赵谦阴谋,为何不早制止?”
崔鹏叹道:“下官虽察觉,但苦无证据。且赵谦在军中旧部众多,若贸然行动,恐生兵变。只得暗中部署,等待时机。今日得狄公协助,方能一举成擒。”
他说得合情合理,但狄仁杰心中仍有疑虑。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将一干人犯押回刺史府,严加看管。”狄仁杰吩咐,“元芳,你亲自审问李蛟,务必问出漕帮余孽的藏身之处,以及朝中接应之人。”
“是!”
平山堂前渐渐安静下来。月光照着一袋袋粮食,金光闪闪的黄金,还有被擒的犯人。
一场大案似乎告破,但狄仁杰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赵谦只是马前卒,李蛟也不过是江湖草莽。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京城那位”,依然隐藏在暗处。
而崔鹏……真的如他所说,是个忍辱负重的忠臣吗?
狄仁杰望向扬州城的方向,灯火璀璨,映照着这座不夜之城。
这里,还有太多的谜团,等待解开。
夜风吹过,带来运河的水汽,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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