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的到访与那句关于“西方灵物”的偈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悄然改变了镇国公府生活的节奏。日子依旧温馨流淌,但探寻的目光,已不自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怀安对“西方大漠”、“古城宝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缠着父亲讲西域的地理风物、传奇故事。陆景珩便找来西域舆图,在书房指点讲解。怀安听得入神,指着图上大片黄沙中的绿洲与古城遗址,眼睛发亮:“爹爹,沙漠里真的有用金子盖的宫殿吗?还有会唱歌的月牙泉?”
陆景珩笑道:“金殿或许夸张,但古城遗迹确有不少。大漠浩瀚,神秘莫测,有绿洲如宝石,亦有流沙噬人,非勇者不能涉足。”
“安儿不怕!安儿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去西域探险!” 怀安挺起小胸脯,壮志满满。
一旁的怀瑾则安静地摆弄着他的“小星星”晶石,偶尔抬头看看舆图,小声道:“那里……很干,很亮,沙子是热的。小星星说,它好像……梦到过那里,有很多高高的、断掉的石头柱子,太阳晒得发烫。”
孩童无心的话语,却与舆图上标注的某处古国废墟特征隐隐吻合,让陆景珩与沈清辞心中微动。
沈清辞则开始有意搜集与西域相关的药材、香料信息。五味轩的商路广博,不时有西域胡商往来。这日,一位来自楼兰的商人带来一批特色药材,其中有一种名为“沙漠之星”的干花,色泽暗金,气味独特。沈清辞在查验时,怀瑾凑近嗅了嗅,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亲,这个花花……有点伤心。它以前长在水边,现在水没了,所以味道干干的,苦苦的。”
沈清辞细品其性,果然发现这药材性燥,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渴”之意,若非怀瑾提醒,她几乎忽略。她将药材特性仔细记录,并尝试将其与一些滋阴润燥的药材配伍,竟意外制出了一种对治疗秋燥咳嗽有奇效的新药方。这让她意识到,西域药材特性迥异,蕴含着独特的药性智慧,值得深入探究。她也更留意怀瑾对药材的直觉感受,这往往能揭示更深层的药性奥秘。
晚膳后,一家人常在庭院纳凉。星辉草长势愈发茂盛,光晕朦胧。怀瑾常抱着“小星星”坐在草丛边,一坐就是好久。这夜,他忽然对身旁的父母说:“爹爹,娘亲,小星星说,西边那个哥哥,好像……翻了个身,睡得不太安稳了。有风沙……在挠它痒痒。”
陆景珩与沈清辞对视一眼。这已是怀瑾近期第三次提及西方“哥哥”的动静了,一次比一次具体。
“瑾儿能感觉到,那位‘哥哥’是喜是忧吗?” 沈清辞柔声问。
怀瑾歪着头,努力感应着,半晌才道:“好像……有点烦,沙子进眼睛了?但又有点……高兴?好像知道我们在说它。” 描述虽稚嫩,却传递出一种“灵物有知”的信息。
陆景珩沉吟道:“灵物感应,非同小可。若真与星髓同源,其现世必有异象,亦恐引宵小觊觎。我们需早作打算。”
“嗯,” 沈清辞点头,“眼下信息太少,盲目西行无异于大海捞针。还需更多线索。”
机会很快出现。半月后,安王妃带来一个消息:陛下欲派遣使团重开丝绸之路,与西域诸国通好,正遴选正副使臣。陆景珩因前番功绩与对边事的熟悉,成为热门人选之一。
“这是个契机。” 书房内,陆景珩对沈清辞道,“若奉命西行,便可借官方身份,名正言顺探查西域,寻找灵物线索,亦可震慑沿途宵小。”
沈清辞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西域路远,且局势复杂,不比海上。”
“正因如此,才更需前往。” 陆景珩目光坚定,“星髓指引,灵物关联,恐非偶然。且丝绸之路关乎国计民生,若能促成,亦是功德。至于危险……你我携手,何惧之有?”
“我明白。”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无论你去哪里,我们一家人一起。”
数日后,旨意下达,陆景珩果然被任命为西行正使,持节巡边,安抚诸国,重开商路。旨意中特许携眷同行,以示天朝恩泽。一时间,镇国公府再次成为京城焦点。
府中开始为西行做准备。此次与海外之行不同,陆路漫长,环境艰苦,需应对沙漠、高原等极端环境,准备更要充分。陆景珩挑选精锐护卫,筹备驼马、物资,研究西域风土人情、各国律法。沈清辞则大量配制应对风沙、寒暑、疫病的药物,更特意请教了几位曾游历西域的胡商与医师,了解当地特有的病症与草药。
怀安兴奋不已,整日嚷嚷着要骑骆驼、看雪山。沈清辞便给他讲大漠中的海市蜃楼、雪莲的神奇,也严肃告诫他沙漠缺水的危险、风沙的无情。怀安听得认真,小脸上满是向往与敬畏。
怀瑾则默默准备着他的小药囊,将“小星星”贴身戴好。这日,他正在分装一种新配的、防沙护肤的药膏,忽然抬头对母亲说:“娘亲,小星星说,西边很干,但它喜欢一种……长在石头缝里、开蓝色小花的草,带着那个,眼睛会舒服,沙子就不迷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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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依言查找典籍,询问胡商,果然找到一种名为“蓝睛草”的西域特有植物,当地人也用其缓解眼疾。她立刻设法采购了一些种子和干草,加入行囊。怀瑾的灵觉,再次成为旅途的重要助力。
出发前夜,月色如水。一家人站在庭院中,星辉草与天上银河遥相呼应。
“此番西行,路途遥远,归期难料。” 陆景珩望着妻儿,“你们可真的想好了?”
“爹爹,我想去!我要去看真正的沙漠!” 怀安抢着说。
怀瑾依偎着母亲,小声道:“瑾儿也去。小星星说,它想去找哥哥。”
沈清辞微笑颔首:“一家人,自然要在一起。无论大漠孤烟,还是长河落日,只要我们在一起,何处不是家?”
陆景珩心中暖流涌动,将妻儿揽入怀中。星髓在沈清辞怀中温润生辉,“小星星”在怀瑾掌心莹莹闪烁,仿佛也在为新的旅程而雀跃。
次日,朱雀大街旌旗招展,西行使团浩浩荡荡,启程离京。陛下亲至城门送行,百姓夹道围观。陆景珩一身戎装,英武不凡。沈清辞与两个孩子同乘一辆加固的马车,车窗轻纱摇曳。
马车驶出城门,踏上西行官道。怀安扒着车窗,兴奋地回望渐远的京城。怀瑾则安静地坐着,小手握着“小星星”,望着西方天际那轮逐渐炽热的太阳。
“瑾儿,在看什么?” 沈清辞柔声问。
怀瑾转过头,眼中有一丝奇异的光彩:“娘亲,西边的风……带来了沙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哥哥’的味道,很淡,但是……它在叫我们。”
车辙滚滚,向着落日方向,一路延伸。家的温暖暂留身后,新的传奇,已在西行的风沙中,悄然展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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