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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行漫记与星砂初现
    西行的车马队伍,沿着官道,不疾不徐地向西而去。离了京畿的繁华,天地渐趋开阔。时值初夏,路旁杨柳成荫,麦浪初黄,别有一番田园风光。离愁渐被旅途的新奇冲淡。

    怀安到底是少年心性,很快被沿途风光吸引。他不再安坐车中,时而缠着陆景珩问沿途州县风物,时而骑马跟在韩七身边,对护卫队列、扎营布防充满兴趣。陆景珩也有意历练长子,常将他带在身边,讲解些地理兵事。

    “爹爹,为何哨探要放出二十里?” 怀安骑在小马上,仰头问。

    “二十里,是快马往返传讯的稳妥距离。太近,遇险反应不及;太远,讯息往返耗时,易误事。” 陆景珩耐心解释,“为将者,须知天时、地利、人和,更要明算数,懂取舍。”

    怀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晚间歇下时,他还会拿出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记下“哨探二十里”、“水源最重要”等话语,惹得沈清辞怜爱不已。

    怀瑾则多半时间安静地待在母亲车驾中,或看书,或摆弄他的药材,偶尔透过纱窗看外面流动的景色。他的“小星星”晶石被一根丝绳系着,挂在胸前,随着马车轻轻晃动,散发着温润光泽。他对环境的变迁似乎比兄长更敏感。

    “娘亲,这里的风,比京城干,味道也变了,少了水汽,多了……土和草晒干的味道。” 他吸了吸小鼻子,对沈清辞说。

    沈清辞笑着揽过他:“是啊,我们离京城越来越远,离西边的大漠越来越近了。瑾儿怕不怕?”

    怀瑾摇摇头,小手摸了摸胸前的晶石:“不怕。小星星说,它喜欢这种干爽爽的味道,好像……回家了的感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它还说,哥哥的味道,也越来越清楚了,在……太阳落下去的那个方向。”

    沈清辞心中微动,将儿子的话记在心里。怀瑾的灵觉,或许是他们此行寻找西域灵物最重要的依仗。

    行程十余日,已过潼关,地势渐高,风物与中原迥异。黄土塬壑纵横,天空显得格外高远。这日午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休整。怀安和几个年纪相仿的亲卫小子在坡上追逐嬉戏,扬起阵阵黄尘。怀瑾则被坡地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吸引,蹲在一旁仔细观察。

    “娘亲,这个花花,根扎得好深,叶子厚厚的。” 他小心地碰了碰叶片,“小星星说,它很厉害,不怕太阳晒,也不怕没水喝。”

    沈清辞走近一看,认出是西北常见的“地黄”,其性耐旱,根茎可入药。她借此机会,给怀瑾讲解起干旱之地植物的特性与药用价值。怀瑾听得专注,不时发问。母子二人一个教一个学,其乐融融。陆景珩远远看着,眼中含笑,旅途劳顿似乎也消散不少。

    又行数日,临近陇西地界,开始遇到往来的西域商队。驼铃叮当,胡服异貌,带来了浓烈的异域风情,也带来了更具体的西域信息。陆景珩常会停下与商队首领交谈,了解前方路况、部落动向及物产。

    这日,一支庞大的骆驼商队与使团交错而过。怀安好奇地数着骆驼,怀瑾则被商队中一种奇特的香料气味吸引。那是一种混合了沙枣、麝香与某种不知名树脂的浓郁香气,与中原清雅之风大不相同。

    一位善胡语的向导解释道:“小公子好灵的鼻子!这是‘沙漠之魂’,产自极西的于阗国,据说长在死亡之海边缘,香气能提神辟邪,但也有人说闻多了会做怪梦,价值千金呢!”

    怀瑾小声对母亲说:“娘亲,这个香味……里面有一点点……和黑山洞里那个坏石头有点像的味道,但是很淡很淡,被香香的盖住了。”

    沈清辞心中一凛,仔细嗅闻,果然在浓香深处捕捉到一丝极隐秘的、令人心神微荡的甜腻气息,与当年“梦仙散”有异曲同工之诡秘!她立刻将此发现告知陆景珩。

    陆景珩目光一凝,吩咐向导暗中打听这香料的详细来源与用途。反馈消息称,此香确在于阗贵族中小范围流行,效果神奇,但来源神秘,控制极严。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线索,说明西域之地,亦有邪术流传,且可能与那“黑石”之力有关。

    晚间歇营时,篝火熊熊。陆景珩与沈清辞商议后续行程。

    “于阗国……正在我们西行路线上,且是西域佛国,盛产美玉。” 陆景珩指着舆图,“若那灵物真与‘星’相关,于阗玉脉汇聚,或有踪迹。而这‘沙漠之魂’香料,或许能引出背后黑手。”

    沈清辞点头:“于阗是非去不可了。只是,瑾儿感应到的‘哥哥’气息,似乎更偏向西南方向?”

    “或许灵物不止一件,或信息有偏差。” 陆景珩沉吟,“我们依计划西行,至于西南……可派一队精干人手,扮作商旅,暗中查探,双管齐下。”

    计议已定,心中稍安。旅途虽漫,目标却渐清晰。

    又过了几日,使团进入河西走廊。景色愈发苍茫壮阔,祁连雪山遥遥在望,天际线变得无比漫长。夜宿张掖时,恰逢十五,月色极佳。塞外夜空,星辰格外璀璨低垂,银河如练。

    怀瑾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星空,胸前的“小星星”晶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他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瑾儿?” 沈清辞走近。

    “娘亲,你看,” 怀瑾指着南方地平线附近一颗不起眼的、泛着微弱黄光的星辰,“那颗小星星,好像……在对我眨眼睛,一下,一下的。小星星说,它认识那个……是‘哥哥’家的灯。”

    沈清辞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那颗星确实与周围星辰不同,光芒不稳,似有规律的明灭,若非怀瑾指出,极易忽略。她凝神感应怀中星髓,星髓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共鸣,方向正指向那颗星!

    “景珩,你快来看!” 沈清辞唤来丈夫。

    陆景珩仔细观察后,面色凝重:“此星方位,确在西南,与于阗方向略有偏差。其明灭规律,不似寻常星象,倒像……某种信号?”

    “是‘哥哥’在叫我们吗?” 怀瑾仰头问,眼中充满期待。

    “或许是吧。” 陆景珩抚着儿子的头,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灵物示现,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次日,使团继续西行。越是向西,怀瑾对那颗“信号星”的感应越发清晰。他甚至能说出“哥哥”似乎有些“焦急”,周围的“风沙有点大,迷眼睛”之类模糊的感受。这些孩童呓语,结合那晚的星象,让陆景珩与沈清辞确信,西南方向必有蹊跷。陆景珩加派了人手,提前向西南方探查。

    这日,使团抵达敦煌。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景象雄奇。怀安兴奋地在鸣沙山下奔跑,抓了一把金黄的沙子。怀瑾则对月牙泉的清澈与周遭沙山的环绕惊叹不已。

    晚间歇在驿馆,怀瑾摆弄着哥哥给他的一小瓶鸣沙山金沙,忽然,他胸前的“小星星”晶石微微发热,光芒闪烁了一下。怀瑾愣了一下,将晶石贴近沙瓶,惊讶地发现,瓶中少许沙粒,竟也随之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与晶石同源的荧光!

    “娘亲!爹爹!快看!沙子……沙子也亮了!” 怀瑾捧着沙瓶,跑到父母面前。

    陆景珩与沈清辞见状,心中巨震!这敦煌沙粒,竟也蕴含极微弱的星辰之力?难道这茫茫大漠之下,也埋藏着与星髓同源的秘密?还是说,这只是漫长岁月中,星辰之力浸染的寻常现象?

    “看来,这西域之地,比我们想象的更为神秘。” 沈清辞轻声道,望着窗外无垠的沙海,心中充满探寻的渴望与一丝隐隐的不安。灵物的召唤、诡异的香料、发光的沙粒……前路迷雾重重,而家的温暖,是他们唯一的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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