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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月华初醒与暗影浮动
    月牙湾洞窟内,星泪洒下的光辉与月白玉石——沈清辞为其取名“月华”——的光晕交织,如月色与晨光相融。那圈顽固的暗灰色在纯净星辉的照耀下,如潮水般缓缓退却,却始终盘踞在玉石核心,不肯彻底消散。

    “娘亲,它很难受。”怀瑾蹲在水池边,小手虚虚抚过“月华”表面,小脸满是担忧,“星泪说,那黑黑的东西像树根一样扎进它梦里了,拔出来会疼。”

    沈清辞以指尖轻触玉石,星髓之力流转探查,秀眉紧蹙:“污染已与它的灵性本源纠缠,强行净化,恐伤及根本。”她看向怀瑾,“瑾儿可能问它,这‘黑东西’何时缠上它的?可还记得当时情景?”

    怀瑾闭上眼睛,星泪光芒更盛。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它说……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直在睡觉,做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有时候梦见海底有红色的裂缝在呼吸,有时候梦见很大的黑影游过去……”他顿了顿,“但是,它说大概……五年前?有一次梦特别清楚,有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的人,在它旁边站了很久,往水里扔了什么东西……然后它就越来越困,梦也越来越黑了。”

    “五年前?黑衣人?”陆景珩眼神一凝。这与幽冥教覆灭、余孽四散的时间点大致吻合!“可知那人样貌特征?所扔何物?”

    怀瑾摇头:“月华说,那人像一团雾,看不清。扔的东西……沉进池底了,是一小块黑黑的、会吸光的石头。”

    “吸光的石头?”韩七闻言,立刻带人小心探查池底。池水清浅,池底铺着细沙与卵石。不多时,一名亲卫从池底角落摸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如焦炭的石头。石头入手冰凉沉重,在星泪光芒下,竟丝毫不反光,反而像是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是‘噬光石’!”沈清辞接过黑石,脸色微变,“此物罕见,多生于极阴秽之地,能缓慢吞噬周围灵气与生机。看来,是有人刻意将此石置于月华旁,以污染其灵性。”她看向陆景珩,“幽冥教余孽中,竟有人通晓此等阴损手段?”

    陆景珩接过黑石细看:“恐怕不止幽冥教。当年西域于阗的‘暗夜之主’崇拜,东南海上的污染怪物,如今这噬光石……幕后黑手,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古老。”他将黑石妥善封存,“此物需带回详查。眼下,可能助月华拔除污染?”

    沈清辞沉吟片刻,取出一小截星辉草——这是离京前特意从府中苗圃取来备用的。“星辉草有净化安神之效,或可一试。”她将星辉草碾碎,以星髓之力激发其中生机,化作淡金色的汁液,滴落在月华玉石表面。

    汁液触及玉石,迅速渗入。月华的光晕明显亮了一瞬,边缘暗灰色又褪去少许。但不过几息,暗灰色便复又蔓延,甚至比之前更顽固了些。

    “不行。”沈清辞摇头,“污染已深,寻常净化手段杯水车薪。需以同源且更强的星辰之力,从内部洗涤。”她看向儿子,“瑾儿,星泪可能……”

    怀瑾却先一步摇头,小手按住颈间晶石:“星泪说,它太小了,月华比它大好多……就像小勺子舀大海,舀不完。”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但是星泪说,月华记得一个办法!它说,在它还没有被黑黑的东西缠住的时候,有一次晒太阳晒得特别舒服,身上暖洋洋的,那时候它感觉最有力量!它说,如果能在‘太阳最亲近大地的时候’,让它晒到‘没有影子的光’,说不定能自己把坏东西赶出去!”

    “太阳最亲近大地的时候?没有影子的光?”怀安挠挠头,“是正午吗?可是正午太阳有影子啊。”

    陆景珩却若有所思:“或许是指特定节气?或是……特殊地点?”他询问怀瑾,“月华可知,何处能有‘没有影子的光’?”

    怀瑾再次闭目沟通,半晌,有些沮丧:“月华说……它睡了太久,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地方,天特别蓝,云特别白,有一根很高很高的石头柱子,站在柱子底下,正午的时候,人就真的没有影子了……它说,那是它以前听路过的鸟儿说的故事。”

    “无影之地……”沈清辞迅速检索记忆,“我曾在一本游记中读过,极南之地有古国,于特定时日,立竿无影。亦闻西域某些古城遗址,有类似异象。但具体何处,却难考证。”

    线索似乎又断了。洞内一时沉默,只有池水轻漾。

    忽然,一直好奇打量四周的怀安指着洞窟穹顶一道裂缝喊道:“爹爹,你看!那里有字!”

    众人抬头,只见那道透入天光的裂缝旁,岩壁上竟刻着几行极淡的、非篆非隶的古老文字,被苔藓遮掩,若非阳光恰好投射其上,绝难发现。陆景珩轻功跃起,拂去苔藓,仔细辨认。

    “这文字……似是古梵文变体。”他蹙眉,“我只识得大概。”他低声念诵辨识出的词组,“‘圣柱’、‘日至’、‘影消’、‘天路’……还有一处地名,‘塔克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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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克西拉?”沈清辞一怔,“那是天竺佛国古地名,位于西北,距此数千里之遥。”

    “所以月华记忆中的‘无影之地’,可能在天竺?”陆景珩落回地面,“但月华沉睡于此,如何得知万里之外的故事?”

    怀瑾此时拉了拉母亲衣袖,小声道:“娘亲,月华说……它以前不睡在这里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大地摇啊摇,它就从原来睡觉的地方滚啊滚,掉进海里,被潮水带到这里来了……它原来的家,好像就在有高高石头柱子的地方附近。”

    “地动迁移?”沈清辞恍然,“星辰遗泽虽重,但若遇剧烈地质变动,亦可能移位。如此说来,月华原本或许就在天竺某处,因古时地震山崩,落入海中,漂流至此。”她看向岩壁文字,“这些刻字,或许是古时知晓此地有灵玉之人所留,记录了前往‘无影之地’的线索。”

    陆景珩将文字拓下:“无论是否为月华故地,‘无影之地’或许是其自我净化的关键。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看向池中玉石,“当前,可能暂时稳住月华状况?”

    沈清辞取出一枚特制的、以星辉草为主料的安神灵香,点燃后置于池边:“以此香配合星泪每日照拂,或可延缓污染加深,为它争取时间。”她柔声对怀瑾道,“瑾儿,以后每日晨昏,你带星泪来为月华照耀片刻,陪它说说话,可好?”

    怀瑾用力点头:“嗯!瑾儿会每天都来,告诉它外面的太阳、星星和花儿,让它多做点好梦。”

    一行人退出洞窟,将入口稍作遮掩。返回泉州的船上,怀安缠着父亲问天竺的风土人情,听说那里有会跳舞的蛇、比房子还大的莲花,眼睛瞪得溜圆。怀瑾则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小手里握着星泪,时不时回头望向月牙湾方向。

    陆景珩与沈清辞低声商议后续。天竺路远,且涉及外邦,不可贸然前往。需先派人查证“塔克西拉”是否真有“无影柱”传说,同时继续在沿海搜寻其他星辰遗泽线索,并追查噬光石来源。

    五日后,朝廷回文抵达,准陆景珩扩大巡查,并调派两名精通海事、地理的官员协助。与此同时,韩七暗中联络的海外渠道也传回消息:南洋一带近年确有“黑石吞光”的传闻,多与某些隐秘教派的祭祀活动有关;更远的大食海商则提及,西方曾有古国崇拜“吞噬星辰的巨蛇”,其图腾与噬光石上的天然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零碎的线索如拼图,渐渐勾勒出模糊却庞大的阴影。陆景珩书房内,海图、星图、各地异闻记录铺了满桌。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谋。”他指尖敲着桌面,“从幽冥教到‘暗夜之主’,再到海上污染、噬光石……背后恐有传承悠久的势力,专司污染、吞噬星辰遗泽,或其力量为已所用。其目的为何?长生?力量?还是……”

    “或是为了‘开门’。”沈清辞忽然道。她取出一卷从五味轩秘库中找到的、年代久远的星象杂记,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记载:‘古有巫觋,集星魄之力,欲开天门,接引邪神,终遭反噬,天地同悲。’虽似荒诞传说,但若结合星辰遗泽蕴含的庞大纯净能量……或许,有人想效法古巫,以污染控制的星辰之力,强行打开某种……通道?或是召唤什么?”

    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栗。若真如此,那散布四海八荒的星辰遗泽,便成了关键的“钥匙”或“祭品”!

    “此事需密奏陛下。”陆景珩决断,“然空口无凭,需更多实证。眼下,我们所能做,一是继续净化、守护已发现的星辰遗泽;二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他看向庭院中正带着星泪给一盆新栽的“月见草”(从月牙湾带回的伴生植物)照光的怀瑾,目光柔和而坚定:“无论如何,守护这些‘星星孩子’,不让它们落入邪徒之手,便是守护这人间烟火。”

    又过半月,派往西北查证“塔克西拉”的密探传回第一份简报:塔克西拉古城遗址确有一根被称为“日晷王”的巨柱遗迹,当地古老传说中,每年特定时日正午,柱下确实无影,被视为“太阳神驻足之地”。更有野史杂记提及,古时该地曾有“月神之泪”的传说,形容一种夜间自发清辉的白玉,后不知所踪。

    消息印证了月华的记忆。陆景珩与沈清辞开始秘密筹划西行天竺之事。此行路途遥远,需穿越西域诸国,绝非易事。且朝中职务、家中产业、两个孩子学业,皆需安排妥当。

    这日,一家人用晚膳时,陆景珩试探着提起:“爹爹或许需远行一趟,去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此番路途遥远,可能需离家一年半载。”

    怀安立刻放下筷子:“爹爹去哪我去哪!上次去雪山我都没怕!”

    怀瑾则默默咽下口中的饭菜,小声问:“是去找能让月华好起来的‘没有影子的光’吗?”

    陆景珩与沈清辞对视一眼,点头:“是。”

    “那瑾儿也去。”怀瑾语气平静却坚定,“星泪说,它想回家看看……而且,月华在梦里告诉瑾儿,那个地方,还有别的‘星星孩子’在睡觉,有的好像……也被黑黑的东西碰到了。瑾儿想去帮它们。”

    孩子的话语简单,却承载着超乎年龄的责任感。沈清辞将两个儿子揽入怀中,心中既骄傲又酸楚。他们的小家,因缘际会,已与这片星空下散落的古老遗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夜深人静,陆景珩与沈清辞立于廊下,望着东南方星空——那里,又有一颗原本稳定的星辰,开始了微不可察的、规律性的明灭闪烁,如同呼吸,又如同……痛苦的脉搏。

    “星髓今夜格外不安。”沈清辞按住胸口,轻声道。

    “山雨欲来。”陆景珩握住她的手,“既如此,便趁风起时,扬帆出海。去天竺,寻‘无影之地’,解月华之困,亦查访其他遗泽。同时,令韩七带一队精锐,继续在沿海追查噬光石线索,双管齐下。”

    他望向屋中熟睡的孩子,目光温柔:“只是苦了安儿瑾儿,要随我们颠沛跋涉。”

    沈清辞倚在他肩头:“一家人在一起,何处不是家?况且,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星空浩瀚,人间灯火如豆。镇国公府内,远行的计划在静谧中悄然成型。而东南海天相接处,那颗明灭不定的星辰下方,幽暗深海中,某个被遗忘的古老祭坛上,最后一块残缺的噬光石阵列,正被一双苍白的手,轻轻嵌入。

    海面上,风平浪静。海底深处,无声的震荡,已悄然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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