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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高校》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还没动笔的书
    “——真不容易哩!”黄花狸的脑袋从郑清耳边探出,看向男巫手中的蓝皮书,摇头晃脑:“估计这书也想不到,想显现出能让你看懂的文字,会这么困难……它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差劲的传奇。”郑清感觉额头...波塞咚的耳朵一耷拉,毛龙立刻缩了缩脖子,尾巴尖儿悄悄卷住她小腿,毛豆则从影子里猛地抬头,灰眼睛在阳光下泛出幽微的冷光,喉间滚动着极低的咕噜声,像一块被火烤得将裂未裂的青石。迪伦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细痕——那是塔波特家猎手成年礼时烙下的‘衔尾蛇印’,此刻正微微发烫。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司马易。占卜师正凝视着那团刚散去的青焰余烬,瞳孔深处有星轨悄然崩解又重组。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页纸飘落:“火鸟传令,两次同源,却分作两道……一道公文,一道私语。上头那位,把‘私语’递给了迪伦先生,而不是祥祺猎队的队长。”瑟普拉诺眉毛一跳,没接话。安德鲁还在发懵,手里捏着两张符纸,指腹反复蹭着郑清的落款,仿佛那墨迹是活的、会咬人。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刚才好像听见火鸟说‘挪了个有点重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听着太蠢,蠢得不像个寻猎手该讲的。倒是波塞咚突然仰起脸,小手攥紧口袋里那两枚宝石戒指,脆生生问:“‘有点重的东西’……有多重?”没人答她。风停了一瞬。远处山脊线上,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极薄的金光,不偏不倚,正落在波塞咚额心。她额间那枚青丘赐予的‘玄霜鳞’吊坠倏然亮起,幽蓝微芒如呼吸般明灭三次,随即熄灭。毛龙打了个喷嚏,鼻尖喷出一小簇白雾,雾气中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爪印——边缘焦黑,纹路虬结,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又似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司马易瞳孔骤缩。他一步踏前,袖袍翻飞间,三枚铜钱已自袖中滑落,悬于半空,嗡嗡震颤,表面映出扭曲的倒影:不是众人,不是营地,而是一片沸腾的熔岩海,海心处沉着一座倒悬的青铜钟楼,钟楼尖顶刺入虚空,无数锁链自钟楼垂下,深深扎进岩浆,每根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黯淡的眼球。“——不是苏醒。”司马易声音干涩,“是松动。”他指尖一弹,铜钱炸成齑粉,齑粉尚未落地,便化作三缕青烟,笔直射向营地东、西、北三方地界。烟气所至,地面浮起一层半透明水膜,膜面倒映出同一幕景象:大地正在极其缓慢地……**呼吸**。不是地震,不是地壳运动,是整片大陆在起伏——像一头被裹在茧中的巨兽,正于长眠中调整胸腔的节奏。迪伦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平稳:“所以,不是荒古巨兽苏醒……而是‘茧’快破了。”“茧?”波塞咚歪头。“升格之茧。”司马易缓缓道,“玄黄小世界晋升中位大世界,需借外力‘叩门’,更需自身‘蜕皮’。所谓升格计划,本质是一场精密的献祭——以旧世规则为薪柴,燃尽旧壳,方得新形。而那位陨落的传奇巨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波塞咚怀中那条毛茸茸的小龙,“……祂并非死物。祂的龙骸,是锚,是引信,更是这具‘茧’最核心的缝合线。”空气凝滞。毛豆喉咙里的咕噜声陡然拔高,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伏得更低,几乎贴住地面。瑟普拉诺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腰间银柄匕首上,拇指缓缓摩挲着匕首柄端镶嵌的暗红晶石——那是泰勒家族祖传的‘月蚀之核’,能短暂隔绝一切高位感知。他没看司马易,只盯着波塞咚:“小小姐,您方才那两张符……能召回吗?”波塞咚眨眨眼:“符用了就没了呀。”“不是用掉,是‘还’。”迪伦补充,目光落在她掌心,“只要符纸完好,未被魔力激发,理论上,可凭绘制者意志召回。”波塞咚低头翻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上面朱砂符文清晰,唯独符脚处郑清的落款淡得几不可见——像是被水洇过,又像被谁用指尖反复描摹,磨去了最后一丝锋锐。“这个……是我没换出去的。”她小声说,“麻麻说,留一张,万一迷路了,它会带我回家。”司马易神色一凛:“‘回家’?哪个家?”“郑清老师的家。”波塞咚认真道,“就是……那个有很多书、很多猫、还有个总在打呼噜的老鼠爷爷的地方。”鼠仙人。迪伦与司马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颔首,后者闭目,十指交叉于胸前,嘴唇无声开合,似在推演某条被刻意掩埋的因果线。三息之后,司马易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不是随机。火鸟两次传讯,一次公文压事,一次私语点名——上头那位,早知波塞咚身上有郑清的‘锚’。祂没阻止交易,反而默许……甚至助推了这场交换。因为祂需要这个‘锚’,在茧破之时,钉住某个坐标。”“钉住什么?”安德鲁忍不住插嘴。“不是钉住什么。”迪伦忽然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是钉住‘谁’。”他转向波塞咚,声音放得极柔:“咚咚,你记得郑清老师说过的话吗?他说过,魔法世界最公平的,从来不是等价交换……而是,谁先伸手,谁就欠下第一笔债。”波塞咚愣住。毛龙不安地甩着尾巴,毛豆则猛地抬头,灰眼睛直勾勾盯住迪伦——它听懂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结界忽地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中心,空气扭曲,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露出银灰色长发、素白长袍,以及一双没有瞳孔、唯余纯粹银光的眼睛。来者无声,却让在场所有巫师同时绷紧脊背。瑟普拉诺的手按得更紧,月蚀之核开始发烫;安德鲁下意识后退半步,指甲瞬间弹出半寸,泛着金属冷光;司马易指尖掐出一道血痕,血珠悬浮,凝而不落;迪伦则缓缓抬起左手,衔尾蛇印灼灼生辉,金光沿着手臂蜿蜒而上,直至锁骨下方隐没。唯有波塞咚,仰着小脸,毫不怯懦:“你是谁?”银瞳之人微微俯身,声音如冰层下暗流涌动:“吾名‘守门人’,奉命巡视升格之茧。汝怀符箓,含郑清之契,故特来确认——此契,是否自愿缔结?”波塞咚毫不犹豫:“自愿!我拿宝石换的!”“契约成立。”守门人银瞳微闪,竟似有笑意掠过,“然,契约之效,非止于物易。郑清所签之名,乃‘因果之契’。汝持符,即承其势;符动,则势移;势移,则局变。茧破之时,若汝身在局中,此契将化为‘渡桥’,引一缕真灵,渡向彼岸。”“彼岸是哪儿?”迪伦问。守门人银瞳转向他,目光如刀:“彼岸,即是郑清所在之处。亦是……尔等此行真正之终点。”话音落下,他身影开始淡化,如墨入水,消散前最后一句飘散在风里:“茧破尚有三刻。三刻之内,若波塞咚小姐愿随吾暂离此界,可保万全。若留,后果自负。”身影彻底消失。营地陷入死寂。只有毛龙轻轻舔了舔波塞咚的手背,温热的舌头带着细小的倒刺,痒痒的。波塞咚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又看看怀里的小龙,忽然问:“毛豆,你说,麻麻会不会生气?”毛豆没叫,只是把脑袋轻轻搁在她膝盖上,灰眼睛安静地望着她。波塞咚又看向迪伦:“迪伦叔叔,你怕不怕?”迪伦沉默片刻,反问:“咚咚,怕什么?”“怕茧破了,大家就回不了家了。”她声音很轻,“就像……上次在图书馆,书架塌了,我找不到麻麻,也找不到毛豆,就一直哭,哭到麻麻从书堆里把我挖出来。”迪伦喉结动了动。他忽然单膝跪地,与波塞咚视线平齐,左手抚过右腕衔尾蛇印,金光流转,蛇首悄然昂起,吐出一线细若游丝的金芒,缠绕上波塞咚手腕——不痛,不烫,只像一道温润的溪流,缓缓渗入皮肤。“塔波特家的猎手,从不承诺平安。”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但我们承诺,绝不丢下同伴。哪怕前方是碎星之渊,只要你在,我们就在。”波塞咚怔怔看着他,小手慢慢抬起,覆在他手背上,然后,用力攥紧。“那……”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咱们一起,把茧捅破!”话音未落——轰!!!整座营地猛地一震!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头顶!苍穹之上,云层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旋转的青铜齿轮、断裂的锁链、以及……一只缓缓睁开的、覆盖着玄色龙鳞的巨大竖瞳!瞳孔中央,倒映着波塞咚小小的身影。毛龙发出一声悠长龙吟,不再是稚嫩的奶音,而是带着远古威压的咆哮,它腾空而起,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膨胀,龙角峥嵘,龙鳞乍现,短短三息,已化作一条盘踞天际的青鳞巨龙!龙首低垂,龙须拂过波塞咚发顶,温热的气息带着雨后青草与雷霆的味道。毛豆跃上龙首,灰影一闪,竟化作一道虚幻的狼形图腾,盘踞于龙角之间,仰天长啸。瑟普拉诺长啸一声,银匕出鞘,寒光迸射,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巨龙脊背:“安德鲁!结阵!护住小姐!”胖狼人如梦初醒,狂吼着扑向龙首,十指宝石戒指光芒大盛,红蓝二色咒文冲天而起,在龙首上方交织成一面旋转的星图盾牌!司马易双手结印,口中咒言如急鼓:“天地为纸,星轨为墨,吾以三枚铜钱为引——开!”他猛然将手插入地面,三道金光自地底迸发,化作三条金线,瞬间缠绕上青鳞巨龙四肢与龙尾,稳住其庞大身躯。迪伦立于龙首之前,左腕金光暴涨,衔尾蛇印化作一条活物金蛇,腾空而起,蛇口大张,竟将波塞咚连同她怀中那张未用的符纸,一同吞入腹中!金蛇旋即盘绕成环,将波塞咚温柔裹在中央,蛇瞳微阖,如守护神龛。波塞咚并不惊慌,她只是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张郑清亲笔的符纸。符纸无风自动,朱砂符文次第亮起,最终,所有光芒汇聚于符脚处那个名字——郑清。名字之下,一行崭新的墨字悄然浮现,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我在彼岸,等你敲门。】裂隙中的龙瞳骤然收缩。整个玄黄小世界,为之屏息。茧,正在加速破裂。而波塞咚抬起手,用小拇指,轻轻点了点金蛇环壁,声音清脆,响彻云霄:“——麻麻,咚咚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