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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高校》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抽丝
    一念起,一念落。在郑清‘想’到要去边缘院长的办公室看书后,他惊喜的发现,手中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未动笔之书’,竟捕捉到了他的心意——或者说,感应到了‘郑清’这个存在在不同节点之间的流转——而后那...石球表面的裂纹已如蛛网般密布,灰白外壳剥落处,露出内里温润如玉、泛着青金光泽的实质——那并非血肉,亦非骨骼,而是一种介于物质与灵质之间的奇异存在,仿佛整颗石卵本就是由凝固的龙脉精魄与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之息共同孕育而成。此刻,它正随着盘踞其上的龙影每一次呼吸而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沉睡万载后重新苏醒的心脏。那头新生的龙影,已彻底褪去初生时的稚拙与莽撞。它的身形愈发修长,脊背弓起如拉满的苍穹之弓,七爪扣入云雾龙巢深处,竟在无形中凿出七道细小却深邃的灵脉孔窍;鬃毛翻卷间,隐隐有雷光游走,每一次飘荡都牵动大厅内空气的震颤频率;新长出的双角不再似鹿角那般温润,而是通体覆着暗银色鳞甲,尖端微弯如钩,角根处盘绕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仿佛刻录着某种失落的龙族律令。最令赫敏心神剧震的是它的眼睛——左瞳幽蓝如极北冰渊,右瞳赤金似熔岩核心,两色光芒并不冲突,反而在瞳孔中央交汇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其间无数细小符文明灭不定,竟是蒋玉先前在法书扉页所见的“钟山龙契”雏形!“它……不是在选主。”赫敏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它是在……认祖。”萧笑没有回头,只将一枚温润的紫晶石塞进她手中:“握紧。龙契未成前,血脉共鸣会反噬旁观者神识。”话音未落,龙巢上方云气骤然翻涌如沸。最后一头挑战者现身了——那并非寻常龙族,而是一尊近乎半透明的古老虚影:无首,仅余一具盘绕如环的巨躯,躯干之上浮现出九十九枚闭合的眼睑,每一只眼睑下皆有微光流转,仿佛封印着九十九种不同维度的时空碎片。它无声无息地悬停于龙巢正上方,九十九只眼睑同时缓缓睁开一线,目光并未投向石球,而是径直穿透云雾,落在蒋玉身上。蒋玉终于停下咒诵。她抬眸,与那无首古龙对视。刹那间,整座钟山龙巢大厅的光影都为之扭曲。穹顶天窗外,玄黄小世界本就稀薄的天光骤然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唯余一片铅灰色的死寂。连那些盘旋不休的龙族残影都凝滞了动作,悬浮于半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九寰环龙。”萧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上古龙族‘司律者’一脉的守墓人……传说它不参与争斗,只负责见证龙契是否合乎天地法度。”蒋玉没有应声。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并非人血,而是混杂着青黑色塔身逸散出的一丝幽光、阴阳花汁残留的香气,以及她自身魔力最本源的三重灵韵。血珠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与龙影瞳中一模一样的太极虚影。无首环龙的目光落在这滴血上,九十九只眼睑同时眨动了一下。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如潮水般退去,消散于云气之中,未发一言,亦未留下任何痕迹。但就在它消失的同一刹那,龙巢中央那颗石卵“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不是炸开,而是如春蚕破茧般,自内而外层层剥离。灰白外壳化作点点星尘,簌簌落下,融入下方金银玉石堆砌的“财富山丘”中,竟使那些早已黯淡的金锭表面重新浮现出细密的龙纹,玉石内部则亮起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灵脉网络。石卵彻底消散后,原地只余一团蜷缩的、尚未完全舒展的幼龙之躯。它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浅金色软鳞,每一片鳞下都流淌着微光,仿佛裹着一层液态的晨曦。四肢短小却蕴藏惊人力量,爪尖尚未完全硬化,却已透出金属冷光;尾尖微微上翘,末端并未生角或刺,而是凝结着一枚鸽卵大小、缓缓旋转的浑浊气旋——正是方才九寰环龙消散时逸散的那缕气息所化,此刻已被这幼龙本能吞纳,成了它第一口“呼吸”。它睁开了眼。左瞳幽蓝,右瞳赤金,太极虚影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比先前更加清晰、稳定。它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低下脖颈,用鼻尖轻轻触碰自己刚刚脱离的卵壳残片,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那残片在它鼻尖下寸寸化为流光,顺着它的额心没入,仿佛一场迟来的加冕礼。然后,它终于抬起头,望向蒋玉。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只有一道纯粹、澄澈、带着一丝试探意味的精神波动,如清泉般直接流入蒋玉识海:【……饿。】蒋玉唇角微扬。她早知如此。龙族初生,最需的不是魔力,不是知识,不是权柄,而是“名”。名即契约,名即烙印,名即它在这方天地间立身的根本。她没有开口,只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篆文——并非任何现存语言,而是以指尖血为墨,以自身龙契为骨,以钟山龙巢为纸,勾勒出一个正在自我演化的、活态的“字”。那字初现时是混沌的云气,继而凝为盘龙之形,再化作一座微缩的钟山轮廓,最终在笔画转折处,悄然浮现出幼龙左瞳的幽蓝与右瞳的赤金,两色交融,太极自生。此字一成,整座龙巢猛地一震!云雾翻腾,金银玉石堆砌的山丘嗡嗡共鸣,塔身青黑渐褪,透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底色。那些先前被吞噬殆尽的龙族虚影,并未真正湮灭,而是在幼龙瞳中太极虚影的牵引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枚悬浮于空中的活态篆文之中。篆文瞬间暴涨,化作丈许高下,悬浮于幼龙头顶,缓缓旋转。每一个笔画都在呼吸,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它一出现,便天然该在此处,便天然该被万物所承认。幼龙仰起头,张开嘴,无声地,将那枚篆文吞了下去。没有咀嚼,没有吞咽的动作。篆文入喉的刹那,它全身鳞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随即又尽数内敛,只在每一片鳞甲边缘,留下一道极细、却永不磨灭的幽蓝与赤金双色纹路。它轻轻甩了甩尾巴。尾尖那枚浑浊气旋骤然炸开,化作九道细小的、形态各异的龙影——蛟、螭、虬、应、囚牛、狴犴、蒲牢、睚眦、嘲风——九影环绕幼龙周身,低伏嘶鸣,如臣拜君。蒋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整座大厅回荡:“自此,你名‘昭明’。”昭明。昭者,日月同辉,光明普照;明者,洞彻幽微,心镜无瑕。此名既承钟山龙脉之浩然正气,又含瓦格哈尔血脉之桀骜锋芒,更暗合它双瞳太极、兼容万象之本质。名字落定,幼龙体内那枚活态篆文便彻底沉淀,化作它脊椎骨节间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龙纹,从此成为它生命印记的一部分,不可剥离,不可篡改。昭明满足地低吟一声,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它不再看那些残存的龙族虚影,也不再理会龙巢之外的世界,只是转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蒋玉垂在身侧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接触处悄然渗入蒋玉体内——并非魔力灌注,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联结。她能清晰感受到昭明体内奔涌的、尚未驯服的磅礴龙气,感受到它初生灵魂中那份懵懂的好奇与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能“听”到它心中最简单的念头:【这个人……给我名字。这个人……让我吃饱。】蒋玉微微一笑,左手轻抚昭明尚显柔软的额角,右手却已悄然掐诀,指尖魔力引动,那座悬浮于空的云雾龙巢开始缓缓收缩、凝练。云气不再是虚幻的托举,而是化作实质般的温润灵光,如春水般浸润昭明每一寸鳞甲。那些由金银玉石堆砌而成的“财富山丘”,也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分解、流动,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沿着昭明周身鳞片的纹路,精准地嵌入其中。金锭化为强化筋骨的庚金之气,银块融为梳理经络的壬水之华,玉石中的灵脉则如活物般钻入它新生的血管,与龙血共振,形成最原始的魔力回路。这并非赐予,而是“奠基”——为昭明未来的成长,打下无可撼动的根基。赫敏看得目眩神迷,几乎忘了呼吸。她忽然明白了蒋玉为何要耗费如此海量资源。这哪里是在养龙?分明是在以整个钟山龙巢为熔炉,以玄黄小世界残存的龙骸气机为薪柴,以古今中外龙族血脉为药引,以自身龙契为丹方,锻造一柄……专属于蒋玉的、活着的“龙魂法器”。不,或许不该称其为法器。它是孩子。是战友。是某种更宏大叙事里,第一个真正落地的锚点。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盘踞在角落、仿佛只是背景装饰的毛龙·大毛,忽然昂起头,朝着昭明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呜咽。它那蓬松的鬃毛无风自动,根根竖立,竟在头顶凝聚出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与昭明双瞳一模一样的太极虚影。昭明闻声,转过头,歪着脑袋看了大毛一会儿,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然后,它小小的翅膀——那对尚显稚嫩、边缘还带着半透明薄膜的肉翼——忽然扇动了一下。没有掀起狂风,没有惊起波澜。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精准的气流,自它翼尖逸出,轻柔地拂过大毛的鼻尖。大毛浑身一僵,随即,它那双总是懒洋洋的豆豆眼里,第一次涌出了滚烫的、晶莹的泪水。它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大脑袋更深地埋进前爪之间,肩膀微微耸动。萧笑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着“卜”字的青铜铃铛,手腕一抖,铃声清越,如露珠坠玉盘。铃响三声。大厅四壁,那些盘旋于书架阴影中的藤蔓悄然退去;穹顶之下,原本好奇探头的其他毛龙,也纷纷收敛了嬉闹,安静地盘踞在各自的位置上,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龙族洗礼,从未发生。唯有昭明,依旧依偎在蒋玉身侧,小小的身体温热而充满活力。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用鼻尖蹭着蒋玉的手腕,仿佛那里有世上最香甜的蜜糖。蒋玉任由它蹭着,目光却越过昭明毛茸茸的头顶,落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绘着古老龙纹的青铜大门。门后,是钟山龙巢真正的核心——龙脉地心。也是她接下来,必须独自面对的、最后的试炼。她轻轻拍了拍昭明的脊背,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等我回来。”昭明抬起头,双瞳中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映出蒋玉坚毅的侧脸。它没有回应,只是将小小的脑袋,更用力地、更信赖地,抵在了蒋玉的掌心。蒋玉起身,拂袖。青黑色的小塔无声沉入地面,云雾龙巢化作一缕金光,没入昭明尾尖那枚早已平复的浑浊气旋之中。大厅内堆积如山的金银玉石,亦在无声中化为点点流光,尽数汇入昭明体内,只余下它一身温润内敛、却蕴藏无穷伟力的浅金鳞甲,在穹顶天窗透下的微光中,静静闪烁。她走向那扇青铜大门。脚步平稳,背影如松。身后,是新生的龙,是静默的占卜师,是流泪的毛龙,是无数双屏息凝望的眼睛。门扉在她面前无声开启。门后,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如宇宙初开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碧绿光芒,正顽强地搏动着——那是钟山龙脉最后的心跳,也是瓦格哈尔残存意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火种。蒋玉抬步,踏入混沌。青铜大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门内,是深渊,亦是归途。门外,昭明仰起头,双瞳幽蓝与赤金交映,太极虚影缓缓旋转,第一次,主动地、郑重地,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未知与终局的青铜大门。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守护着。守护着那个给它名字的人,即将踏上的、最孤独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