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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薛延陀使团夜闯星图崖,结果集体抄起了作业!
    阴风卷着沙粒在岩壁缝隙里发出尖利的哨音,像是这片土地在不安地磨牙。

    拔灼伏在乱石堆后,指尖被粗糙的冻土磨得生疼。

    他按了按腰间的油罐,那股子刺鼻的桐油味让他略显焦躁。

    在他看来,这些汉人皇帝搞出来的劳什子“星图”,就是扎在草原心脏上的一根毒针。

    “叶护说了,只要烧了这面墙,长生天的眼睛就会重回薛延陀。”拔灼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二十名死士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而,当他们像野猫一样摸到崖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更没有森严的箭塔。

    几十堆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照出几百个稚嫩的身影。

    那些胡汉混杂的少年,披着破旧的羊皮袄,居然人手一块木板,正对着岩壁上的红痕嘀嘀咕咕,手里秃了一半的毛笔在冰天雪地里舞得飞起。

    “若七狼星偏移三指,牧场该迁何处?”一名铁勒少年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笨死你得了,往西走苏德尔海子啊!星位正则草肥,这可是《星野策问》的第一题!”旁边的汉人娃子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语气里满是“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嫌弃。

    拔灼躲在暗处,听得额角青筋暴跳。

    装神弄鬼!

    这帮汉人不仅抢地,现在连自家草原上的星星都要重新起名字?

    “动手!”他猛地掀开伪装,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油罐就要往那面刻满星图的岩壁上砸。

    “咴——!”

    一声凄厉的鹰哨划破长空。

    原本埋头苦读的少年们动作整齐划一,猛地举起手中火把,直接指向岩壁。

    白日里被烧红铁钎烫出的凹痕,在火光瞬间聚集下,竟产生了一种如岩浆流动的视觉错位。

    那一颗颗星位,仿佛活了过来,在这阴山脚下组成了一张俯瞰大地的巨网。

    死士们握着油罐的手僵住了。

    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人群中缓缓升起的一段歌谣。

    那是一名盲童在低唱,苍凉的调子竟奇迹般地压住了风声,旋律的起伏与此时风向的变幻竟严丝合缝。

    拔灼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狠下心,三两步攀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掏出匕首就要去剜那颗最显眼的“母驼星”。

    那是薛延陀部的命根子,是祖宗辈传下来用来观测产羔时节的神星。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微温的岩石凹槽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

    这弧度,这位置,竟然比他父亲每年祭天时画在羊皮上的还要精准三分。

    他猛然想起幼时,祖母曾拽着他的耳朵叮嘱:“星歪一日,羔死百只。记不住母驼星的位置,你就别想带兵。”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老篾匠乌力吉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一样,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递过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石片,空洞的眼窝对着拔灼,语速缓慢却笃定:“小友,既然认得这颗星,可愿为薛延陀的牧民……补上这一笔?”

    石片上,刻着一道断掉的弧线,那是“驼乳星”的运行轨迹,是通往北境极寒之地唯一的导航图。

    拔灼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他看着周围死士们那一张张充满敬畏、甚至有些动摇的脸。

    有人低声嘀咕:“那是咱们家去年走失驼群的方向……原来是因为星位看差了?”

    鬼使神差地,拔灼接过了那截炭条。

    他原本是来杀人的,现在却像个被夫子揪住错处的小学生,满头大汗地对照着记忆,在石片上小心翼翼地添上了一道弧线。

    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薄雾时,星图崖下的画风已经彻底跑偏了。

    二十名薛延陀死士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蹲成一圈,有人甚至放下了横刀,用刀尖在雪地上疯狂演算《星野策问》的答案。

    拔灼盯着自己亲手写下的“星正则草肥,草肥则民安”,只觉得怀里那块金色的“纵火令”烫得像块烙铁。

    他猛地用力,将其撕得粉碎。

    “啪。”

    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崖顶跳了下来,身法轻盈得没溅起一点雪尘。

    他也没拔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顺走了拔灼腰间的油罐,顺带从怀里摸出一本封皮发硬的小册子塞了过去。

    “明日辰时,去策塾门口领新作业本。”徐良白眉一挑,笑得有些蔫坏,“你那道‘驼乳星’的轨迹,算错了三处。陛下说了,这种水平回草原,明年你就得喝西北风。”

    拔灼老脸涨得通红,拳头捏了又松,最后竟对着徐良重重点了点头。

    远处的城楼上,刘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叮!文明同化率:82%(加速增长中)。】

    【检测到敌对势力领袖认同度提升,解锁特殊蓝图:《北境星志·多族合编版》。】

    刘甸关掉面板,指尖轻轻敲打着冰冷的城砖,嘴角勾起一抹投资人算计成功的弧度:“既然想改作业,那朕就给你们出一套做不完的卷子。”

    晨光熹微,拔灼紧紧攥着那本小册子,像是攥着某种比弯刀更沉重、也更可怕的武器。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星图崖,第一次感觉到,在这大汉的归元旗帜下,单纯的暴力竟是如此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