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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拔灼抄作业抄出个“星野助教”!
    阴山下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含了一把钢刀。

    刘甸站在城楼的垛口后,吐出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揉了揉发紧的虎口,那是昨夜长时间翻阅系统报表留下的僵硬感。

    在他视野的左下角,系统面板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文明同化进度:82.4%】

    【新增观测点:0/12】

    【检测到关键Npc“拔灼”逻辑底层动摇,建议追加投资。】

    刘甸无意识地勾起嘴角。

    在他眼里,这片草原不再是地图上的色块,而是一个亟待整合的Ipo项目。

    拔灼,就是那个原本打算砸盘,现在却被深度套牢的潜在代理人。

    “陛下,这事儿邪性。”

    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城楼,那两道雪白的眉毛上挂着细碎的冰茬。

    他也没行大礼,直接往刘甸身边一凑,身上那股子长年混迹江湖的烟火气,把清晨的寒意冲淡了不少。

    “那帮薛延陀的死士,昨晚蹲在星图崖下面熬了一宿。臣本来想,要是他们敢动火,直接用袖箭教他们做人。结果您猜怎么着?”徐良像是想起了什么荒唐事,嘿笑一声,“他们居然在算数。拔灼那小子,拽着铁勒家那个放羊的娃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死活要问清楚那颗‘母驼星’为啥能算准他家的灾年。”

    刘甸看着远处。

    崖壁下,拔灼那抹藏青色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萧索。

    那少年正抓着巴图递给他的牧场记录,手指颤抖得像是在摸烧红的铁。

    从刘甸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拔灼的背影猛地僵住,随后那颗高傲的头颅缓缓低垂。

    “非知,乃验。”巴图的声音顺着风传上来,带着草原孩子特有的憨直。

    刘甸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到拔灼此刻内心的崩塌。

    当你一直引以为傲的“长生天的旨意”,被别人随手记在去年的错题本上当例题时,那种对未知的敬畏会瞬间转化为对文明的恐惧。

    “走吧,去见见朕的‘星野助教’。”刘甸转过身,大氅划过冰冷的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策塾的偏殿里,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颗火星,“噼啪”一声,惊醒了跪在案前的拔灼。

    这少年此时哪还有半点薛延陀叶护之子的狂傲?

    他那一身名贵的狐裘被蹭得灰扑扑的,怀里死死抱着那本封皮发硬的《星野策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刘甸没坐龙椅,只是随手拉过一把胡床坐下,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

    “昨晚烧崖了吗?”刘甸问得云淡风轻,像是问“昨晚吃饭了吗”。

    拔灼浑身一震,头扣得更低,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罪臣……不敢。”

    “既然没烧,那就是看了。”刘甸抬眼盯着他,目光平和得像是在审阅一份商业计划书,“朕不问你的罪。朕问你,若令你回薛延陀设‘星野观测点’,需几人、几月、几头羊,才能让你那部的牧民,在母驼星偏移前挪开牧场?”

    拔灼愣住了。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问法,直接把他脑子里预设好的死谏或求饶全给卡死了。

    他本能地开始调动昨晚那疯狂演算的记忆。

    “需……精干死士三名,若要测得准,至少得在苏德尔海子北岸蹲够三个月。”拔灼的声音渐渐有了底气,逻辑一旦接通,之前的混乱便开始沉淀,“羊不需要太多,沿途补给即可,但那套《北境星志》的初稿,必须带上一本。”

    他算得极快,这是昨夜在那面岩壁下,被那群泥猴子一样的学子用“逻辑”硬生生锤出来的本能。

    刘甸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吧,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一旦你接受了这套系统,你连反抗都会变得充满数据美感。

    “准了。带三人,携初稿返部。”刘甸起身,从案头取出一枚刻着“归元·策”字样的木牌,递了过去,“三月内建点成功,你便是大汉敕封的‘星野助教’。在大汉的官制里,这是流外一等,能吃皇粮。”

    拔灼双手接过木牌,又看向那卷厚重的书稿。

    远处,策塾的晨钟撞响。

    “执笔者,亦执天纲——!”

    孩童们整齐划一的诵读声穿透偏殿的木门,浩浩荡荡地砸在拔灼的耳膜上。

    这少年猛地攥紧了书角,指尖在发黄的纸张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陛下。”他颤声开口,“我父若问此去何为……我该如何答?”

    刘甸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阴山星图崖。

    崖壁上的红痕像是一道道新生的血脉。

    “就说——去看星星认不认得学堂的光。”

    拔灼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小点,一滴泪砸在《星野策问》的封皮上,洇开了一团深色的墨渍。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转身离去。

    徐良看着拔灼远去的背影,啧啧两声:“陛下,您这手‘以文代兵’,玩得是越来越损了。这小子回去,怕是连他爹那把老骨头都要给您算进账簿里。”

    刘甸没接茬,只是看着面板上飞速跳动的数值。

    这只是个开始。

    知识的毒药,往往比砒霜更让人甘之如饴。

    正当此时,冯胜却一脸凝重地从回廊转角快步走来。

    他手里攥着一封从左贤王大营传来的密信,步履间带着沙场武夫特有的紧迫。

    “陛下,左贤王那边出事了。那把送来策塾的断弓,被人动了。”

    刘甸的指尖微微一停,原本平静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