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紧了紧肩上的貂裘,寒风像钢针一样顺着脖领子往里钻,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穿越者打了个冷战。
他站在高台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的特制透镜,视线死死锁在星图崖壁下的那个黑影身上。
老萨满。
这老头儿正撅着屁股,像个做了贼的耗子,用那双干枯的手在石刻上疯狂涂抹。
刘甸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种“学术窃取”,看来这位部落的精神导师是真的急了。
“陛下,要卑职带人去拿了吗?”冯胜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冒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甲胄摩擦的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拿什么拿?搞这种学术竞争得讲究艺术。”刘甸摆摆手,指尖在栏杆上轻轻点着,“看,有人比我们更专业。”
崖壁下,另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慢慢悠悠地踱到了老萨满身后。
是乌力吉。
这位盲匠手里捏着个瓦罐,盲杖在雪地上捅出均匀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老萨满的心尖上。
刘甸眯起眼,看见老萨满吓得手一抖,那叠拓印纸差点飞进火堆里。
“萨满大人,这天上的星星,刻在石头上是死的,拓在纸上容易碎。”乌力吉那特有的、慢条斯理的嗓音顺着风飘进了刘甸的耳朵,“老夫这里有块特制的蜂蜡模,您往那星位上一扣,不但形准,回头烧给祖灵的时候,烟是直的,这叫‘达天听’。”
老萨满愣在原地,像是一尊滑稽的冰雕。
刘甸在暗处差点笑出声来,乌力吉这老头儿,蔫坏。
什么“达天听”,那蜂蜡里怕是掺了不少科技含量。
老萨满颤巍巍地接过蜡模,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接圣旨。
他对着乌力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隐入了夜色中的祖灵大帐。
刘甸看着那抹远去的灯火,心里默默复盘:信息来源确认,乌力吉这手“钓鱼执法”是自己默许的;因果链条闭环,老萨满的信仰危机必须通过这种“技术改良”来化解。
“回屋,明天有大戏。”刘甸搓了搓冻麻的脸。
次日黎明,阴山的雪还没化开,祭坛周围已经围满了薛延陀的牧民。
刘甸坐在临时搭起的金銮座上,鼻尖萦绕着驼脂燃烧的膻腥味。
他看着老萨满站在祭台上,手里举着卷桦皮,嘴里念叨着刚编出来的祭词:“星位定乾坤,融水知草根……”
“这词儿改得,真是有股‘现代农技手册’的味道。”刘甸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心里吐槽了一句。
随着老萨满将那卷《新天书》投入火堆,一股青烟笔直地窜向天空。
“快看!那是天狼星!”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刘甸放下茶碗,眼神一凝。
只见那升腾的烟气在晨光中扭动,灰烬里竟然闪烁出点点晶莹的光芒,隐约构成了七颗硕大的星辰轮廓,栩栩如生。
牧民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脑门撞在冰硬的雪地上,砰砰作响。
“神迹!祖灵显灵了!”
刘甸看着那奇异的光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晚他在乌力吉那儿见过那罐“特制墨水”,里面掺了大量的云母粉和金属碎屑,遇火高温喷溅,再加上清晨阳光的折射,妥妥的物理特效。
但他没戳穿。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几千双敬畏的目光中走到祭台前,伸手拍了拍老萨满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
老萨满老泪纵横,眼神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某种彻底的皈依。
“萨满大人辛苦了。”刘甸的声音不大,却在系统扩音的加持下传遍全场,“既然祖灵已经看过了这‘新天书’,那从今往后,这《北境星志》便是天意。冯胜,记下来,往后凡是策塾出的新篇章,先送萨满处焚告祖灵,让先辈们也看看这盛世。”
【系统提醒:宗教权威转化率突破50%,触发“文明共契”事件。】
【北境民心凝聚度提升,同化进程进入加速阶段。】
刘甸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嘴角露出一抹标准的投资人式微笑。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在那儿,原本桀骜不驯的叶护正蹲在自家儿子拔灼身边,手里拿着根碳条,正笨拙地在雪地上画着圆圈。
拔灼耐心地纠正着老爹的手势,那画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人味儿”。
风雪彻底停了,晨曦给星图崖镀上了一层金边。
刘甸看着老萨满解下腰间的骨铃,郑重其事地系在了星图崖新立的石柱上。
铃铛随风轻晃,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开了某种旧时代的锁链。
老萨满退后一步,对着刘甸深深一拜,随后转向那群等待开课的草原雏狼,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铃响了,滚进去听课!”
刘甸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暖阁走去,身后的骨铃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不绝。
那是拔灼该登台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