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忠犬啸天上映
元旦国内只有调休的三天假期——再次诅咒发明调休的人生儿子没*眼。但国外因为和圣诞临近,所以大部分国家的节日氛围还是很浓郁的。主要欧洲的国家一般是从12月24日左右开始放假,然后持续到1...四月十七日清晨六点,魔都郊区一处被梧桐树荫笼罩的老式教师公寓里,林学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麻睡袍,赤脚踩在微凉的水磨石地板上。他刚给啸天和啸地喂完特制的低蛋白狗粮,又用温水浸湿毛巾,仔仔细细擦过两只黄狗白面土松犬的耳根与爪垫——这是骆明托人从东北乡下寻来的纯血幼犬,三个月大,毛色比啸天更浅,眼神却一样沉静,像两枚尚未打磨的琥珀。窗台上搁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朝外,正对楼下那棵百年香樟。林学没拍照,只是偶尔抬眼望一望——他在等一个人。七点整,门铃响了三声,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如节拍器。林学没去开门,只把啸地抱进怀里,顺了顺它颈后细软的绒毛:“待会儿见了人,别扑,也别叫。”啸天立刻仰起头,鼻尖轻蹭他手腕内侧,尾巴在木地板上扫出轻微沙沙声,像一页纸翻过。门开了。孙艺珍站在门外,肩挎一只墨绿色帆布包,头发半湿,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薄荷膏清凉油痕迹。她昨晚通宵看了三遍《忠犬八公里》原版、两遍林学手写的《忠犬啸天》剧本修订稿,又对照着逐帧分析了帕克教授所有出场镜头的微表情调度,今早五点爬起来练了四十分钟钢琴音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指尖触键时的顿挫感,贴合剧本里那位总在晨光里为女儿弹《致爱丽丝》变奏版的高中音乐教师。“你家狗……”她弯腰摸了摸啸天鼻尖,声音压得很低,“比海报上还沉。”“它们认得你。”林学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肩上包,“昨儿你发来那段即兴哼唱的《茉莉花》改编版,我放给啸天听了。它听完趴那儿,耳朵一直朝向音响方向。”孙艺珍脚步一顿。她知道林学不会无故提这个。那支改编版是她凌晨两点临时起意录的,钢琴声混着窗外雨声,旋律里加了一段极短的、类似哨音的泛音处理——正是八公在车站等待时,风穿过铁轨缝隙发出的那种空寂回响。“所以……”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客厅墙上钉着的三张分镜手稿:第一张是暴雨夜车站,青年教师背影撑伞;第二张是教室窗边,他修长手指按在琴键上,粉笔灰落在袖口;第三张是黄昏小院,他蹲着,掌心向上,啸天把爪子轻轻搭在他手心。“教授的妻子,不演‘妻子’。”林学倒了杯温蜂蜜水递过去,语气平静,“演‘锚’。”孙艺珍没接杯子,反而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第三张分镜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她从不问他为何每天必去车站,只在他出门前,把围巾多绕一圈。”“对。”林学点头,“她不是推动情节的人,是让情节得以呼吸的空间。你上次在《山茶》里演聋哑校医,全程没一句台词,靠睫毛颤动频率和洗手时水流打在手背的停顿节奏传递情绪——那种控制力,现在要收得更紧。不能让观众觉得你在‘表演理解’,而要让他们相信,你就是那个早已把等待变成日常的人。”孙艺珍终于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她垂眸:“那场雪夜戏……剧本里写她独自在家织围巾,窗外飘雪,炉火将熄。可我没织过围巾。”“所以今天带针线来了。”林学从茶几抽屉取出一个旧木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灰蓝、墨黑、赭石三色羊绒线,还有一根磨得温润的黄铜棒针,“骆明他妈留下的。她织了三十年围巾,每条都送给了等不到人回家的家属。”孙艺珍指尖抚过铜针冰凉弧度,忽然问:“林学,你真打算自己演?”林学正弯腰替啸地整理项圈上的皮扣,闻言动作没停:“嗯。”“不是怕压不住?”“压不住的从来不是角色。”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墙角立着的那架斯坦威U3,“是怕我演完,观众再看别人演帕克,会觉得像在看PPT。”孙艺珍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说。”“开机前三天,让我住这儿。”林学抬眼。“我要听你教啸天认琴键的声音。”她抿了口蜂蜜水,喉间微动,“听你早上五点半起床煮燕麦时锅铲刮锅底的钝响,听你批改学生作业本时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比剧本里的‘温柔内敛’更准。”林学沉默三秒,转身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一把备用钥匙,搁在她手心:“钥匙齿痕有点深,别划手。”同一时刻,八百公里外的浙省横店影视城B区17号摄影棚。章怡阳正跪坐在一块厚绒地毯上,面前摊开七份不同版本的《忠犬啸天》人物小传。她没看主角,手指反复摩挲着其中一份标着“冯鹏”名字的档案——那是骆明私下塞给她的“关系户特供版”,上面用红笔圈出三处关键批注:“1.与男主同校任教,常借阅其乐谱;2.知晓男主每日赴车站缘由,但从不点破;3.在女主病危时,默默替男主接送女儿上下学。”她忽然抬手,撕下这页纸,就着棚顶射灯灼热光线,将纸片一角凑近火焰。火舌舔舐纸边,焦黑卷曲,她盯着那点燃烧的橙红,直到整张纸蜷缩成灰蝶坠入不锈钢痰盂。“章老师?”副导演探头,“桂导说您要是准备好了,现在就能试那场‘琴房偶遇’。”章怡阳吹散指间余烬,站起身,理了理亚麻衬衫袖口:“好。”她走进琴房时,林学正在调音。他没穿戏服,只一件素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斯坦威钢琴盖掀开着,他左手按住中央C一组八度,右手持音叉轻敲,俯身将金属震颤贴在琴弦共鸣箱上——那声音低沉、稳定、毫无杂音,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章怡阳没说话,只走到钢琴另一侧,拉开琴凳坐下。她没碰琴键,只是将左手平放在乌木琴盖上,掌心向下,食指微微抬起,仿佛正悬停于某个未落的音符之上。林学侧目看了她一眼。她没看琴键,目光落在他调音扳手与琴弦接触的那一点银光上。三秒后,林学收回音叉,左手松开琴键。房间骤然寂静。窗外玉兰树影在琴盖上缓缓游移,像一帧被拉长的胶片。章怡阳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低鸣吞没:“您昨天改的谱子……第三小节,把升F降回了E。”林学没应声,只用拇指抹过琴键边缘一道细微划痕。“因为原版帕克弹的是巴赫《安娜·玛格达莱娜笔记本》,但咱们这位老师……”她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点在中央C旁的E键上,一声单音响起,干净、克制,带着未完成的余韵,“他更爱肖邦夜曲里那种不敢全然倾泻的温柔。”林学终于转过头。阳光斜切过他左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望着章怡阳,目光沉静,没有赞许,也没有质疑,只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下午三点,试镜棚。”他说,“带那支E调单音来。”章怡阳点点头,起身时裙摆拂过琴凳金属腿,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她走出琴房,身后传来第一个音符——不是练习曲,不是夜曲,是《忠犬啸天》主题旋律的雏形,由林学即兴弹出,左手伴奏仅用三个音循环往复,右手旋律线却不断在E与F之间微妙游移,仿佛永远悬在抉择的临界点上。三天后,四月二十日,《忠犬啸天》主创定妆照发布。没有官宣海报,只有三张黑白胶片质感的静帧:第一张,林学穿着洗旧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沾着粉笔灰,蹲在梧桐树影里,啸天将鼻子抵在他掌心;第二张,孙艺珍坐在老式缝纫机前,膝上摊着未织完的灰蓝围巾,窗外雪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第三张,章怡阳倚在琴房门框边,半边身子浸在光里,半边隐在暗处,指尖捏着一枚小小的黄铜棒针。配文极简:【四月二十七日,开机。】消息炸开时,中影总部会议室烟雾缭绕。投资方代表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三张照片,手指不停敲击桌面:“桂敬这是真把自己当帕克了?他今年四十一,原版帕克五十六!”骆明慢条斯理推开面前烟灰缸,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您还记得《山茶》上映前,业内都说帝影撑不起文艺片票房吗?”“可这次是狗……”“对。”骆明微笑,“但狗记得主人回家的路,而人,有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当晚,林学书房。书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打印纸——不是剧本,是啸天与啸地的“行为训练日志”。每页顶端印着日期,下方密密麻麻记录着:【06:17 啸天主动衔来林学拖鞋(左脚)】【11:43 啸地模仿林学叹气动作,肩膀下沉幅度达12°】【15:20 二者同步卧于阳台藤椅,间距17cm,持续38分钟未移动】……孙艺珍端着两杯枸杞菊花茶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日志,忽然问:“你给它们记这个,是为拍戏?”林学正在用铅笔修改一页分镜——画中教师蹲着系鞋带,啸天的爪子搭在他后颈,角度刁钻,却意外显出依赖感。“不。”他头也不抬,“是为记住,什么叫‘无需确认的守候’。”孙艺珍把茶杯放下,没走,反而拉过椅子坐下:“我今天路过琴房,听见你弹了七遍同一段。”“哪段?”“就是……”她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个弧度,“你改掉升F,又悄悄加回去的那段。”林学停笔。窗外,四月最后的晚风穿过梧桐叶隙,送来一阵极淡的玉兰香。啸天不知何时已卧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半眯,呼吸均匀绵长。林学伸手,轻轻抚过狗耳根柔软的绒毛,声音很轻,却像定音鼓敲在寂静里:“因为人终究不是狗。人需要犹豫,需要反复,需要在升F与E之间来回踱步——那才是活过的证明。”孙艺珍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伸手,将桌上那张未完成的分镜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开机前夜,林学说:有些等待,不必有答案;有些爱,本就不求回应。】她没署名,只在字迹末尾,画了一枚小小的、歪斜的狗爪印。同一秒,千里之外的横店,章怡阳正把手机锁屏。屏幕上最后停留的画面,是热搜词条#忠犬啸天定妆照#下一条高赞评论:“为什么没人发现?三张照片里,林学的左手,始终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而此刻,林学指尖正停在啸天耳后某处微凸的骨点上,那里皮肤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昨夜系统提示音:【影帝碎片×3 已激活。当前契合度:92.7%(角色:高中音乐教师·林砚)】他没点开详情页。只是收回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喝了一口。苦味之后,回甘缓慢而坚定,像一段无人见证却从未偏移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