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楠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小巧的鼻子忽然动了动,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白……白大哥,你喝的这是什么酒啊?闻起来好香!和平时闻到的酒味不太一样。”
白珂羌醉眼朦胧地看了秦雅楠一眼,似乎被这个问题稍稍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壶,带着几分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含糊道:“这酒……叫‘寒潭香’。是我……跟着水栀居士李耀闵,学了十几年酿酒,自己琢磨出来的。
取极北寒潭之水,辅以七种灵谷,九蒸九晒,再埋于雪山下三年方成……酒性凛冽,入口却温润,后劲绵长……”
“水栀居士李耀闵?”秦夜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那位‘血莲居士’李贺贤的后人吧?”
白珂羌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带着醉意道:“正是……李耀闵前辈,是李贺贤的嫡长子。当年血莲居士……误入歧途,但于酿酒一道,确是天纵奇才。
李家后人改邪归正,摒弃了那些邪门法子,专研正统酿酒技艺,如今在酿酒界也是泰斗级的人物……我机缘巧合,得他指点十几年,也只学了点皮毛……”
秦夜鸩颔首。
李贺贤的往事他也略知一二,此人原是酿酒奇才,后被魔头秦长恨蛊惑,以生灵鲜血酿酒,提取孩童的血灌溉血莲。他因此堕入魔道,最终随秦长恨一同陨落。
其子孙后代倒是走上了正路。
这白珂羌能跟随李耀闵学艺十几年,看来在酿酒上确实有些天赋和执着,并非纯粹的纨绔子弟。
秦夜鸩看着白珂羌借酒浇愁的颓唐模样,沉吟片刻,问道:“白兄,既然心有不甘,为何不去尝试阻止这门亲事?或许……徐姑娘心中也未必情愿。”
“阻止?”白珂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更密,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我怎么阻止?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他激动地挥舞着酒壶:“对方是揽月宗!揽月宗你知道吗?中岳圣地的大宗门!门人弟子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天庭有人脉!
徐家攀上这门亲事,那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我算什么?一个被家族除名、在外飘荡十几年、只有化神期修为的散修!我拿什么去跟揽月宗争?
拿什么去跟天庭的背景抗衡?我去反对?恐怕还没见到紫薇的面,就被揽月宗的人扔出来了!甚至……可能连累徐家!”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颓然瘫坐回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我回来……有什么用?我学了十几年酿酒,酿出了自以为不错的酒……可那又怎样?
在权力和背景面前,一文不值……紫薇她……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吧……那天她哭着问我,回来还有什么用……”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白珂羌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声。
刘佳铭和李懿懿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疼。
他们了解白珂羌的骄傲,也深知揽月宗和天庭背景意味着什么,那的确不是现在的白珂羌能够撼动的。
秦夜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又是揽月宗,又是天庭……似乎自己走到哪里,都绕不开这些名字。
他心中原本对这等儿女情长的麻烦事兴趣不大,但牵扯到天庭,事情似乎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一笑,引得众人都看向他。
秦夜鸩看着白珂羌,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白兄,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权力与背景,有时确实令人无奈。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倒是认识一位‘朋友’。他行事向来不羁,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等倚仗背景、强夺人愿之事。
而且……他并不怕天庭,甚至,敢与天庭较量一二。不知白兄……是否愿意让他来帮你这个忙?”
此言一出,雅间内瞬间落针可闻。
刘佳铭、李懿懿,连沉浸在悲痛中的白珂羌,都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秦夜鸩。
敢与天庭较量的人?!
那得是何等修为?何等胆魄?!
秦夜鸩竟然认识这样的存在?!
秦雅楠更是心中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她连忙在桌下悄悄伸脚,碰了碰秦夜鸩的左腿,同时传音入密,声音急切:【哥!你疯了?!你要把你血仙皿的身份介绍给他们吗?!】
秦夜鸩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应,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慌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是谁。况且,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用这个‘朋友’的名头了。】
【不是……第一次?】秦雅楠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哥哥之前似乎确实偶尔会以“有位朋友”如何如何来暗示或引导一些事情,只是没这次这么直白和惊人。
刘佳铭最先反应过来,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切地问道:“秦兄,你那位朋友……现在何处?可否引荐?”
秦夜鸩摇了摇头,神色如常:“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他喜欢四海为家,行踪飘忽不定,并无固定住处。
不过,若白兄愿意,我或许有办法能联系上他,将此事告知。至于他是否愿意出手,又如何出手,那就非我能左右了。”
白珂羌呆呆地看着秦夜鸩,醉意似乎都清醒了几分。
敢与天庭较量……这样的存在,真的会为了他这点儿女私情出手吗?但……这似乎是他绝望中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光。
他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猛地站起身,对着秦夜鸩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秦……秦兄!若……若真能得那位前辈相助,无论成与不成,白珂羌此生……永感大恩!一切……但凭前辈吩咐!”
“好。”秦夜鸩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此事我会放在心上。白兄且先宽心,莫要再如此消沉。”
这场本意为开解白珂羌的宴请,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散。
白珂羌虽然依旧心事重重,但总算不再疯狂灌酒,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思索和期待。
离开醉仙楼,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秦雅楠忍不住拉了拉秦夜鸩的袖子,低声问道:
“哥,你是不是……打算去‘抢亲’啊?”她想到哥哥那血仙皿的行事风格,觉得这可能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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