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加州埋下的毒刺冒头了
孟买达拉维边缘的清晨,并没有什么朝霞。这里的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类似淤青的紫灰色。空气像是一团浸透了污水的湿棉花,沉甸甸地堵在每一个活人的喉咙口。对于【孟买一号良种猪繁育基地】的...伦敦唐宁街10号地下三层,隔音最严密的“橡木室”内,空气凝滞如铅。奥斯曼伯爵——不,此刻该称他为萨利斯伯里侯爵——正站在那幅被红蓝箭头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世界地图前,指尖悬停在波斯湾上方,指腹微微发颤。他刚收到朴茨茅斯海军部发来的加密电报:欧洲联合舰队主力已于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零点整,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腹地。七百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月光下拖出三百海里的白浪尾迹,如同一条吞食星辰的巨蟒,正朝着巴拿马方向全速推进。“时间掐得真准。”他喃喃道,声音干涩,“青山在白宫演讲结束三十七分钟,我们的舰队就驶入大洋——这哪里是宣战?这是……献祭。”话音未落,壁炉旁那台新装的贝尔电话突然尖锐鸣响。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侯爵阁下!是……是海军部紧急通讯!麦哲伦海峡监测站刚刚回报,他们在南纬52度、西经70度海域,发现不明金属反射信号!重复,金属反射信号!强度……远超任何已知铁甲舰!”侯爵猛地转身,抓起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再确认一次坐标!用六分仪复核!”“已复核三次,阁下!”电话那头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们……他们不是从麦哲伦海峡过来的!他们是直接从太平洋……穿过了合恩角!”“不可能!”侯爵失声低吼,随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同一秒,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财政大臣戈申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攥着一份刚烫金印出的《泰晤士报》晨刊,油墨尚未干透。头版头条赫然是加粗黑体字:【惊雷!旧金山鹰巢基地昨夜向全球广播:战争,即刻开始!】戈申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报纸,声音撕裂:“首相!所有无线电台……全部瘫痪!不是干扰,是覆盖!从古巴到塞维利亚,从新加坡到开普敦,所有民用和军用频道,现在只播送一句话——‘战争,从现在开始了’!技术人员说……说那是某种定向强电磁脉冲,但强度……比我们所有实验记录高出三百倍!”侯爵一把夺过报纸,目光扫过右下角一行不起眼的铅字小注:“本报讯:据可靠消息,昨日午夜,旧金山湾区第51号海军禁区发生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当地渔民报告海面出现持续二十分钟的幽蓝色辉光,水温骤升十七摄氏度,海鸟群集体失明坠海……”“幽蓝辉光……”侯爵喉咙发紧,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柏林秘密会议上,德国代表冯·比洛曾用一种近乎敬畏的口吻提过一嘴:“老板最近在研究一种……‘等离子态重油燃烧’。他说,那玩意儿烧起来,蓝得像地狱的火。”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扑到地图前,手指疯狂划过太平洋——夏威夷、关岛、马里亚纳……最终死死钉在赤道以北、国际日期变更线西侧的一片空白海域。那里本该标注“无航道”,此刻却被他用红笔狠狠圈出一个直径三百海里的圆。“这里……”他嘶哑地念出那个名字,“密克罗尼西亚,加罗林群岛以东。他们叫它……‘静默海盆’。”就在这时,桌上那台刚接通不久的军用电话再次炸响。这一次,是海军部总参谋长本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绝望:“侯爵!我们……我们丢了三艘驱逐舰!就在百慕大三角东南一百二十海里!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求救信号……它们就像……就像被海水一口吞掉,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侯爵没回答。他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伦敦的雾霭正被初升的朝阳刺破,露出底下灰蒙蒙的泰晤士河。河面上,一艘崭新的君权级战列舰正缓缓驶过威斯敏斯特宫的倒影,舰艏的皇家海军徽章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铁色。可此刻,那徽章在他眼中,却像一块即将沉没的墓碑。同一时刻,太平洋深处。十八艘“鲲鹏级”超级战列舰正以33节的恐怖航速劈开墨色海浪。它们没有编队,没有灯火,甚至没有常规的无线电静默——因为根本不需要。每一艘舰桥内,舰长面前的战术光幕上,都实时投影着整个大西洋-太平洋战场的三维动态图景。英国巡洋舰“无畏号”的锅炉压力、法国旗舰“共和号”的舵机转向角度、甚至俄国人那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舰长口袋里香烟的剩余长度……所有数据,皆由蜂群思维的量子纠缠网络,自八千公里外的旧金山鹰巢基地同步推送。旗舰“昆仑号”舰桥。洛森的虚拟影像悬浮在指挥台上空,半透明,衣袂无声翻飞。他面前摊开的并非海图,而是一份由冯·比洛亲手整理、并用纳米级墨水加密后传回的《圣诞狩猎》作战计划书。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条款正被一道道猩红的激光束精准切割——“日本特攻队行动时间表”被彻底删除;“欧洲联合舰队绕行麦哲伦海峡”被标注为“路径错误,已预设伏击点”;而“巴拿马运河封锁线”下方,则浮现出一行冰冷小字:“坐标修正:X-774,Y-921。此处水深三千二百米,地质断层活跃,适合布置‘深渊之喉’。”“深渊之喉”——加州最新一代海底磁流体动能武器。它不发射鱼雷,不释放毒气,只在特定频率下激发地壳应力,诱发可控性海底地震。震波经海水传导,足以让十万吨级的钢铁舰体在五秒内内部结构解体,而海面仅泛起几圈涟漪。洛森指尖轻点,光幕切换。画面变成东亚海域的实时热成像:横滨港内,数百艘渔船正鬼祟集结,船舱内烈性炸药的热源信号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神户港灯塔顶部,一个伪装成维修工人的日本特工正将氰化物注入供水管道的检修口,他脖颈后植入的微型生物传感器,正将心跳频率与血压数值,毫秒级同步传至旧金山。“武士道的怒火?”洛森唇角微扬,声音通过蜂群网络,同时在十八艘战列舰舰长耳中响起,“那就让他们烧得更旺些。通知‘渡鸦’无人机群——今晚零点,把横滨港所有备用发电机房的冷却液,换成高浓度乙醇。”无人应答。指令已自动执行。他转身,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方。那里,一百七十架B-17“空中堡垒”正分三批降落在古巴关塔那摩基地。机腹弹舱打开,卸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数千个铝制圆筒。每个圆筒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蜂巢纹路,内部封装着经过基因编辑的炭疽杆菌变种——它们不致死,但会精准攻击人类中枢神经中的多巴胺受体。感染后四十八小时,患者将陷入不可逆的狂躁状态,攻击一切移动物体,直至力竭而亡。代号:“狂欢节”。而西班牙萨拉戈萨山区的绝密基地内,另一支满载“狂欢节”的机队已挂弹待命。目标坐标,赫然指向巴黎郊外的凡尔赛兵工厂、柏林威廉港的造船坞、以及圣彼得堡的普梯洛夫机械厂——这些地方,此刻正彻夜轰鸣,为联军舰队赶制最后一批穿甲弹。“文明世界?”洛森低声重复,指尖划过光幕上跳动的各国首都名称,“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清算。”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啪。这一声,比十二月的海风更冷。远在东京皇居御所,正在向明治天皇汇报“横滨特攻万无一失”的伊藤博文,胸前怀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滚烫的齿轮碎片擦过他脖颈,留下一道血线。他愕然抬头,只见天皇帘幕后的身影正剧烈颤抖,手中那柄象征神权的三神器之一——八尺琼勾玉,竟在掌心无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如雪。阿姆斯特丹王宫,十二岁的威廉明娜女王抱着洋娃娃的手指骤然僵直。娃娃左眼镶嵌的玻璃珠“咔”一声碎裂,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瞳孔。她茫然抬头,看见母亲埃玛太后正盯着窗外运河——那里,一艘锈迹斑斑的荷兰商船残骸,不知何时竟浮出了水面,船身龙骨上,赫然烙印着一只燃烧的金色麒麟爪印,爪尖滴落的,是尚未冷却的熔岩。柏林新宫,威廉七世皇帝正举杯庆祝“神圣同盟”成立。水晶杯沿触及唇边的刹那,杯中红酒突然沸腾,蒸腾起一缕幽蓝色火焰。火焰升腾中,清晰映出十八艘钢铁巨舰的剪影,舰艏“昆仑”二字,如血淋漓。而在伦敦唐宁街10号,萨利斯伯里侯爵终于踉跄着扑到壁炉前,一把掀开厚重的紫绒帷幔。后面,并非砖石墙壁,而是一块巨大的单向观察镜。镜面之后,是整面墙的蜂巢状蜂鸣器阵列——此刻,所有蜂鸣器正以同一频率高频震颤,发出肉耳难辨却直抵脑髓的嗡鸣。镜面中央,一行由无数微小光点拼成的文字,正无声闪烁:【你们的倒计时,还剩七十二小时。】侯爵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橡木地板上。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象征大英帝国永恒荣光的水晶吊灯。吊灯的光芒正诡异地扭曲、拉长,最终在穹顶投下巨大阴影——那阴影,分明是一只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的鲲鹏。窗外,伦敦的朝阳终于彻底撕开浓雾,将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可这光,照不暖侯爵指尖的冰凉。也照不亮,那张被红笔圈出的、名为“静默海盆”的死亡海域。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洛森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越一响。“第一课,”他对着虚空轻语,声音却如洪钟般响彻十八艘战列舰的每一寸钢板,“教你们什么叫——射程之内,遍地真理。”话音落处,十八艘“鲲鹏级”战列舰同时转向,舰艏那四座狰狞的406毫米主炮塔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欧洲联合舰队正驶向的、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巴拿马运河入口。太平洋的黎明,静得可怕。唯有十八根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