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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双线燃眉·绝境驰援
    坑洞深处,石柱平台。

    木符传来的杂乱震击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杨妙真第一个反应过来:“石岩,收绳!阿青,样本固定!叶将军,准备撤离!”她的声音冷静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不能直接上。”叶飞羽盯着下方二十丈处那脉动的暗红光芒,“底部那东西已经察觉我们了。直接上升,岩壁垂直,我们就是活靶子。”他飞速扫视平台,“走当年‘暗影’留下的便道。石岩叔,便道通往哪个方向?”

    石岩已在检查那条狭窄的凿痕小路:“朝西北,应该是通往一个旧矿洞岔口,从那边可以绕回铁脊坡侧后方。”

    “就走那里。”叶飞羽快速收拾工具,“阿青,那罐银灰液体务必拿稳,但不要贴身。”

    阿青将密封陶罐小心裹了几层软布,塞进采集筐最中央。四人动作迅捷却不见慌乱,长期磨合的默契在此刻显现。

    就在他们踏上便道的瞬间,下方坑洞深处,那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加速!

    “咯吱咯吱咯吱——!”

    不再是试探性的“密码”,而是急促的、仿佛齿轮全力运转的噪音。同时,暗红色光芒猛然变亮,将下方岩壁照出一片血晕!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下而上冲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和臭氧味。

    “快走!”杨妙真断后,长剑已然出鞘。

    便道宽仅两尺,外侧是数十丈深的坑洞,内侧是粗糙岩壁。脚下石板湿滑,布满了矿物结晶。四人排成一列,石岩开路,叶飞羽紧随,阿青第三,杨妙真殿后,以最快速度在狭窄通道上移动。

    身后,坑洞底部传来了新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摩擦,而是夹杂着“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和“汩汩”的液体涌动声。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前方的岩壁上,拉长、扭曲。

    “它在上来!”阿青回头瞥了一眼,声音发颤。

    叶飞羽也感觉到了。怀中的祖石烫得惊人,传递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某种“锁定”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住,目光沉重粘腻。他咬牙加快脚步。

    便道在前方出现分岔: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向上倾斜,坡度很陡,但岩壁上有开凿出的简陋脚窝。

    “走上面!”石岩毫不犹豫选择上坡路,“水平路可能通往更深的矿洞,死路!”

    四人开始攀爬。坡度超过六十度,脚窝湿滑,必须手脚并用。背后的红光已照亮了整个坑洞,那“咯吱”声近得仿佛就在脚下十丈!

    “啊!”阿青脚下一滑,采集筐撞在岩壁上,里面瓶罐哐当作响。杨妙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将她稳住。

    “丢掉多余的!只留最重要的!”叶飞羽低喝。

    阿青咬牙,快速抽出几个相对次要的矿物样本罐,抛入下方黑暗。筐子轻了,动作顿时灵便不少。

    向上攀爬约十五丈,便道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另一头,隐约透出自然光——是铁脊坡侧后方的山体裂隙!

    石岩率先挤过裂缝,转身伸出援手。叶飞羽、阿青相继通过。就在杨妙真准备通过时,下方坑洞中,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猛然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足有丈余,其中可见无数银灰色的光点流动,正是那液体中的物质!光柱扫过岩壁,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晶膜,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杨妙真俯身低头,光柱擦着她的后背掠过。背部皮甲接触光柱边缘的瞬间,竟冒起青烟,表面硬化龟裂!

    她闷哼一声,疾速穿过裂缝。石岩和叶飞羽立刻合力,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松动岩石推向裂缝口。

    “轰隆!”

    岩石堵住大半裂缝,但仍有缝隙。暗红光芒从缝隙中挤出,映得四人脸上光影诡谲。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下方坑洞中,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晶体和黑色金属构成的复杂结构,正缓缓从底部升起。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丛疯狂生长的金属珊瑚,无数肢节蠕动、组合、分离,发出永不停歇的摩擦声。

    “走!它暂时被裂缝挡住了,但挡不了多久!”叶飞羽拉起还在发愣的阿青。

    四人冲出山体裂隙,重新回到铁脊坡的地表。此刻正是未时三刻,天色却昏黄如傍晚——大量浊气从坑洞中喷出,在空中形成灰黄色的污云。

    营地方向,已隐约传来喊杀声和兵器交击声!

    “全速回援!”杨妙真甚至来不及处理背后灼伤的皮甲,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

    同一时间,守山族营地,西侧木墙。

    林湘玉站在了望台上,手中强弓已拉满,箭尖瞄准墙外百步处一名正在指挥冲锋的敌军什长。

    “咻——”

    箭矢破空,那名什长应声而倒。但更多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袭击在半刻钟前突然爆发。超过六十名身着圣元帝国轻甲的精锐斥候,以三面包抄之势,趁营地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鹰愁涧方向时,对西、南两侧发动了迅猛突击。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携带了简易的攻城梯和破门槌。

    守山族战士依托木墙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明显——营中可战之兵不足四十,还要分守四面。更麻烦的是,敌军中混有数名武功好手,已两次跃上墙头,虽被击退,却造成了伤亡。

    “林帅!南门告急!大门被撞裂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战士奔来汇报。

    林湘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不是杨妙真,没有指挥大军的经验,但此刻营地安危系于她一身。

    “调预备队十人去南门,用木桩顶住大门。西墙所有弓箭手集中射击持梯敌军。阿石族老!”她转向身旁的老人,“带妇孺退入中央大屋,准备火油,若外墙被破……焚屋阻敌。”

    这是最坏的打算。阿石族老重重点头,转身去组织。

    墙外,敌军阵中突然响起号角。随即,十余支火箭腾空而起,划着弧线落向营地内部!几处屋顶瞬间起火,浓烟升腾。

    “灭火队!”林湘玉急喊,心中却是一沉。火箭不仅引火,更在制造混乱、分散守军兵力。

    果然,趁守军救火之际,西墙一段传来惊呼——三名敌军好手联手突破,已杀上墙头,正在扩大缺口!

    林湘玉弃弓拔剑,疾步冲去。她的武功虽不及杨妙真,但也得师门真传。剑光起处,一名敌军捂喉倒地。但另外两人配合默契,一刀一枪,将她缠住。

    墙下,更多敌军正攀梯而上。

    危急关头,营地东北角突然传来连绵的沉闷敲击声!

    “咚——咚——咚——”

    是岩锤师傅操作的简化版振动装置!声音在战场厮杀中并不突出,但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已爬上木墙、或正在攀爬的敌军,动作突然变得迟滞、摇晃,如同醉酒!有几人甚至直接从梯子上栽落。

    “是振动!”林湘玉瞬间明白。黑石敲击产生的特定频率振动,对长期在污染区活动的影蝎等生物是克星,而对正常人影响较小——但眼前这些圣元帝国斥候,为了适应山区环境、隐藏踪迹,很可能服用了某些刺激身体机能的药物,或修炼了某种特异功法,导致他们的神经系统对特定频率异常敏感!

    “所有能动的!去敲打金属、重击盾牌、跺脚!”林湘玉厉声下令。

    幸存的守山族战士虽不明原理,但坚决执行。顷刻间,营地内响起一片杂乱却厚重的撞击声、踏步声。这些声音与黑石的振动频率混合、放大,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振动场。

    效果立竿见影。墙外的敌军冲锋阵型大乱,许多人抱头踉跄,战斗力锐减。墙上的几名好手也动作变形,被守军趁机击杀或逼退。

    但敌军指挥官显然也发现了端倪。号角声变调,残存的敌军开始后撤,退到两百步外重新集结。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呈半圆形包围营地,箭矢开始抛射压制。

    “他们在等。”林湘玉背靠木墙喘息,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湿衣袖,“等我们振动停止,或者……等主力赶到。”

    岩锤师傅从工棚方向跑来,脸色发白:“林帅,黑石……裂了!最多还能敲击三次!”

    振动装置的核心黑石在持续高强度敲击下,已布满了细密裂纹。一旦碎裂,振动场将消失。

    而敌军仍有超过四十人,且有了防备。

    林湘玉望向东北方向。木符已发出最高警报,但师姐和叶将军他们……来得及吗?

    ---

    铁脊坡至营地,密林小径。

    探查小队正在狂奔。

    杨妙真冲在最前,长剑挥斩,劈开拦路的藤蔓枝条。背后皮甲的灼伤处皮肉翻卷,但她恍若未觉。叶飞羽紧随其后,体能已近极限,胸口如风箱般起伏,全靠意志支撑。阿青和石岩断后,不时回头张望——坑洞方向虽无追兵,但那暗红色光芒已映红了半边天,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

    距离营地还有一里时,他们已能清晰听到厮杀声。

    “敌军未退。”杨妙真从声音判断出局势,“守军在苦撑。”

    叶飞羽边跑边快速思考:“振动装置应该起到了作用,但持续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打乱敌军节奏,不能让他们从容组织下一波进攻。”他看向杨妙真,“郡主,敢不敢玩一次险的?”

    “说。”

    “敌军现在注意力全在营地上。我们从他们侧后方突袭,目标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焚毁他们的攻城器械和补给。你和石岩叔主攻,我和阿青用剩余的黑石制造二次振动干扰。”

    杨妙真瞬间领会:“声东击西,乱中取胜。好!”

    四人偏离主路,借着密林掩护,绕向营地西南侧——那里是敌军后方。

    很快,他们看到了敌军临时营地:三十余人正在休整包扎,十几匹马拴在树下,攻城梯和破门槌堆在一旁,还有几个 unpack 的物资箱。

    杨妙真与石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石岩从侧翼悄然摸近马群,手中短斧寒光一闪,割断缰绳,随即用刀背狠狠拍在马臀上!

    战马惊嘶,四散狂奔,冲入敌军休整队列!

    混乱骤起。

    几乎同时,杨妙真如鬼魅般从林间杀出,长剑直取敌军中一名正在发号施令的百夫长!那百夫长也算悍勇,拔刀格挡,但杨妙真剑势如虹,三招之内,剑尖已刺入其咽喉。

    “敌袭!后方敌袭!”

    敌军慌乱转身迎战。而此刻,叶飞羽和阿青在五十步外,将剩余三块拳头大小的黑石按三角形放置,用铁锤同时猛击!

    “咚!!!”

    三声合一的闷响比单块黑石强烈数倍!无形的振动波扩散开来,刚经历过营地振动干扰的敌军,此刻如遭重击,不少人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战斗力再降。

    杨妙真和石岩趁机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专杀军官、破坏器械。石岩的两把短斧翻飞,将堆放的攻城梯劈得七零八落;杨妙真剑光所过,连斩七人,如入无人之境。

    但敌军终究是精锐,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反击。几名弓手瞄准了在远处敲击黑石的叶飞羽和阿青。

    “小心!”杨妙真瞥见箭矢寒光,疾呼。

    叶飞羽也看到了。他一把推开阿青,自己顺势滚倒。三支箭矢擦身而过,钉入身后树干。

    第四支箭,却已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林中扑出,将叶飞羽撞开!

    箭矢入肉声沉闷。

    叶飞羽抬头,看见林湘玉苍白的脸。她左肩锁骨下,一支羽箭深入数寸,鲜血迅速染红衣襟。

    “林帅?!你怎么——”叶飞羽大惊。

    林湘玉咬牙拔剑,斩断箭杆:“营地……振动停了。我带人出来接应……”话未说完,身子一晃。

    叶飞羽扶住她,触手一片温热血湿。而对面,敌军已重新组织起阵型,十余柄劲弩对准了他们。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突然传来连绵的号角声——不是圣元帝国的,而是守山族特有的、用牛角制成的战号!

    紧接着,大地传来轻微震动。东北方向,烟尘扬起,似有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敌军指挥官脸色剧变,仔细倾听那号角节奏,突然高喊:“是东唐残军的集结号!撤!快撤!”

    残余的三十余名敌军再无战意,丢下伤员和辎重,向西北山林溃逃。

    杨妙真和石岩并未追击,迅速退回叶飞羽身边。四人围住受伤的林湘玉,看向东北方烟尘——那里,一面残破但依旧鲜明的“杨”字大旗,正从林间缓缓移出。

    旗下,一匹枣红马上,端坐着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坚毅、身披旧式东唐铠甲的将领。他身后,跟着约两百名衣衫各异却队列严整的战士。

    那将领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杨妙真身上。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

    “末将陈远山,奉老王爷遗命,寻访郡主多年!今日终得相见!东唐镇北军旧部,二百七十三人,愿为郡主效死!”

    杨妙真怔在原地,看着那面熟悉的旗帜,看着那些虽饱经风霜却目光灼灼的旧部,眼圈骤然红了。

    叶飞羽扶着气息微弱的林湘玉,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他怀中的祖石,正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来自鹰愁涧方向的“嘶鸣”感——那是某种古老存在被接连的振动、战斗、能量波动彻底激怒的咆哮。

    而东边天际,那片灰黄色的污云,正在快速旋转、扩张,中心处,暗红色的光芒如瞳孔般睁开。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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