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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血石交汇·影壁藏锋
    坑洞中段,西侧主通道深处。

    银灰色的液体河流在前方无声流淌,如同一条有生命的引路绸带。它时而分散成细小的溪流,钻入岩缝探查;时而汇聚成宽阔的河面,抚平路径上的尖锐凸起。队伍跟随其后,荧光苔罐的绿光映在流动的金属光泽上,将这条地底通道渲染得光怪陆离。

    “它在清除我们前方的污染残留。”阿青观察着银灰液体掠过的地方——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晶痂碎屑、酸蚀的矿物斑点,都在液体流过时被吸附、分解,通道内原本刺鼻的气味明显变淡。“它真的在帮助我们。”

    叶飞羽紧握祖石,感受着前方传来的、越发清晰的“召唤”感。第二个红色堵塞点就在前方不远,但虚影显示,这个堵塞的“性状”与第一个截然不同——它不是弥漫的能量淤积,而是一个尖锐的、固化的“凸起”,牢牢楔在主通道的枢纽位置。

    “停下。”前方探路的石岩突然举手示意。

    银灰河流在此处变得滞涩,它们反复冲刷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嵌入岩壁的黑色物体,却无法将其溶解或移动,只能徒劳地在其表面形成旋涡。

    众人靠近。借荧光可见,那是一块长约一丈、宽五尺的、不规则的长方体,材质正是那种暗哑的黑色合成材料,与石柱相同。但它并非直立,而是以一种倾斜的角度,深深插入岩层,截断了原本通畅的通道。更诡异的是,黑色物体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血肉脉络般的纹理,那些纹理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散发出微弱的暗红光芒和热量。

    “这是……‘暗影’当年使用的开采器械残骸?”陈远山皱眉。

    “不。”叶飞羽仔细观察,“看它的边缘形状和纹理走向……更像是原本属于遗迹的一部分,可能是某个大型构件的碎片,在当年的爆炸中被炸飞,然后嵌在了这里。而那些暗红色纹理……”他蹲下身,用探杆小心触碰,纹理触感温热柔韧,竟有弹性!“是生物组织!而且是长期暴露在污染环境中,与矿物共生异化了的……血肉矿脉!”

    “血肉矿脉?”阿青倒吸一口凉气,“石头里长出了肉?”

    “更可能是某种生物——也许是当年被卷入爆炸的矿工或生物,他们的残骸在高温高压和特殊矿物、能量的作用下,与这块碎片融合,形成了这种半生物半矿物的堵塞物。”叶飞羽分析道,“它堵在这里,不仅截断了物理通道,那些异化血肉还在持续吸收并转化地脉能量,将其扭曲成有害的污染辐射散发出去。这是物理堵塞与能量畸变的混合体。”

    脑海中,结构图上的第二个红点,正不断闪烁着警告性的急促红光。

    “能清理吗?”石岩问。

    “必须清理,否则整个西侧主通道的能量都无法流通。”叶飞羽起身,思索方案,“但难点在于,直接爆破或破碎,可能导致那些异化血肉中的污染能量瞬间爆发,甚至可能激活它的某种‘防卫本能’。而且,这块碎片本身是遗迹材质,破坏它是否会引起整个系统的负面反应,也未可知。”

    就在这时,那块黑色碎片表面的暗红纹理,突然加速搏动起来!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靠近和讨论。紧接着,几条暗红色的、如同粗大血管般的触须,猛地从碎片边缘的岩缝中窜出,闪电般卷向最近的几名战士!

    “小心!”

    陈远山反应极快,短戟挥出,斩断一条触须。被斩断的触须落地后仍如蛇般扭动,断口处喷溅出暗红色、带着刺鼻腥气的粘液。另一条触须卷住了一名战士的小腿,瞬间收紧,铠甲竟被勒得变形!战士惨叫出声。

    石岩扑上前,短斧狠狠劈在触须根部,将其斩断。救下的战士小腿已是一片青黑,显然有毒。

    “后退!保持距离!”叶飞羽急令。队伍迅速后撤十余步。

    那些触须并未追击,而是在碎片周围舞动,如同警戒的触手。碎片表面的暗红纹理光芒大盛,一股混杂着痛苦、愤怒和贪婪的混乱意念,通过祖石猛烈冲击着叶飞羽的意识。

    “它在‘吃’流经此地的地脉能量,并且将我们视为威胁……或者‘食物’。”叶飞羽脸色发白。这个堵塞物,已经诞生了某种低级的、基于生存本能的意识。

    银灰液体河流试图上前包裹碎片,却被触须猛烈抽打驱散。液滴四溅,却无法穿透那层暗红色的血肉护甲。

    “寻常手段不行。”陈远山看着受伤战士迅速恶化的伤口,沉声道,“必须一击彻底摧毁,不给它反击机会。”

    “但摧毁可能引发能量爆炸。”叶飞羽盯着碎片,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林湘玉的梦境:“钥匙在血与石的交汇处”。血……石……眼前这不正是“血”(异化血肉)与“石”(遗迹碎片)的交汇吗?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钥匙”所在?可“钥匙”是用来开“门”的,门又在哪里?

    他再次集中精神,通过祖石,仔细“感受”这块碎片的细节。除了混乱的负面情绪,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抑在最深处的“求救”信号——不是来自异化血肉,而是来自那块黑色碎片本身!仿佛它也不愿与这污秽的血肉融合,渴望解脱。

    “我有个想法。”叶飞羽突然道,“或许,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可以……‘净化’它,将异化血肉与碎片分离。碎片本身可能是中立的,甚至是遗迹的有用部分。那些血肉才是污染和堵塞的源头。”

    “如何分离?”阿青问。

    “利用黑石的共振,加上……血。”叶飞羽看向自己的手掌,“我的血。”他记得祖石曾与他的血液产生过奇异的共鸣,而银灰液体对磁场和能量敏感。或许,以他的血为媒介,配合特定频率的振动,可以扰乱异化血肉与碎片之间的能量联结,再由银灰液体完成最后的剥离。

    “太危险了!”陈远山立刻反对,“你的身体本就未愈,何况这怪物的毒性……”

    “这是最快的办法,也是对遗迹破坏最小的办法。”叶飞羽坚持,“石岩叔,准备好最大功率的震石锤,按我待会指定的频率敲击。阿青,你指挥银灰液体,在我发出信号时,全力包裹碎片,尤其是血肉与碎片的接合处。陈将军,你带人警戒,防止其他意外。”

    他不再多言,抽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滴落在地。奇妙的是,那些银灰液体仿佛被吸引,纷纷聚拢到血滴周围,微微颤动。

    叶飞羽将染血的手掌按在阿青递过来的一块最大、最纯净的黑石上。鲜血渗入石头表面的天然纹路。他闭上眼,通过祖石,将自己的意念、对“分离”与“净化”的强烈渴望,混合着血液中的生物能量,一同注入黑石。

    黑石骤然亮起柔和的、金红色的光芒!这光芒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光芒都不同,温暖而充满生机。

    “就是现在,石岩叔!敲击!频率‘癸卯’序列!”

    石岩毫不迟疑,抡起调整好的震石锤,对准旁边一块稳固的岩台,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重重敲下!

    “咚——咚、咚——咚!”

    奇特的共鸣再次响起。这一次,声波中仿佛夹杂了一种生命的律动。那块被叶飞羽鲜血浸染的黑石,光芒大盛,金红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笼罩向黑色碎片。

    异化血肉的触须接触到光晕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到,剧烈抽搐退缩!碎片表面的暗红纹理光芒急剧闪烁,传递出痛苦的嘶鸣。血肉与黑色碎片接合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冒着白烟的裂痕!

    “银灰液体,上!”叶飞羽低喝,额头已满是汗水,掌心的伤口因持续用力而鲜血汩汩。

    阿青集中精神,向那片银灰河流传递意念。河流猛地腾起,如同有生命的巨浪,扑向黑色碎片,精准地灌注进那些新出现的裂痕之中!

    “滋滋滋——”

    剧烈的反应发生!银灰液体与暗红血肉接触处,爆发出强烈的能量闪光。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化为灰黑色的粉末脱落!而黑色碎片本身,则在银灰液体的包裹下,渐渐褪去表面的污秽,露出原本暗哑光滑的质地。那些令人不安的搏动纹理,彻底消失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三十息。

    当最后一点暗红血肉化为飞灰,银灰液体如退潮般从碎片表面流下时,那块黑色碎片彻底“安静”下来。它不再散发任何热量或光芒,只是静静地嵌在那里,但已经不再堵塞通道——它与岩壁之间,出现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而通道深处,传来了顺畅的、清凉的能量流动感。

    脑海中,第二个红点,熄灭了。

    叶飞羽脱力般后退两步,被石岩扶住。他掌心的伤口已被阿青迅速包扎。陈远山看着那块恢复原状的碎片,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叶飞羽,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化为了完全的敬佩:“叶将军……真乃神人也。”

    叶飞羽虚弱地摇摇头,看向通道深处。银灰液体在净化完成后,并未离开,而是重新汇聚,在干净后的黑色碎片表面,流淌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图案——那是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末端,指向一个发光的门形符号。

    “它在指引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那扇‘门’?”阿青解读道。

    叶飞羽点头,深吸一口气:“看来,‘血与石的交汇处’我们找到了,并完成了‘净化’。接下来,该去找那扇‘在影与光的缝隙间’的门了。”他看向队伍,“休息一刻钟,处理伤员,然后继续前进。我感觉,我们离核心很近了。”

    ---

    同一时间,地面营地。

    杨妙真将最后一批伤员送入中央大屋改建的临时医院。墙外的厮杀声暂时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焦糊味浓得化不开。圣元帝国的第一波猛攻虽被击退,但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在五百步外重新扎营,显然在策划下一轮更猛烈的进攻。

    木墙已是千疮百孔,大门更是摇摇欲坠。守军伤亡超过三成,箭矢消耗大半,火油金汁几乎用尽。

    “郡主,这样守下去,最多再撑两个时辰。”一名东唐老兵低声道,他断了一臂,草草包扎后仍坚持在岗。

    杨妙真何尝不知。她清点着手中可用的兵力:还能战斗的不足八十人,其中大半带伤。而敌军至少还有四百以上的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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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西面敌营中,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与之前的节奏截然不同。紧接着,敌营辕门大开,数十名身着暗红色劲装、未披重甲、但行动间透着一股诡异轻盈感的士卒鱼贯而出。他们手持狭长的弯刀,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冷漠得不似活人。

    “是‘血影卫’!”陈远山留下辅助杨妙真的一名副将失声惊呼,“圣元国师府圈养的杀手!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妙真心头一沉。血影卫的大名她早有耳闻,传闻个个都是修炼邪功、悍不畏死的死士,擅长渗透、刺杀、乱战。普通军阵对他们效果有限。圣元军显然失去了耐心,动用了这张王牌。

    更麻烦的是,血影卫后方,还推出了数架结构复杂、如同巨型床弩般的器械,弩箭上绑着鼓鼓囊囊的皮囊,不知内装何物。

    “传令:放弃外墙!所有人退守中央大屋区域!依托房屋街巷,与他们巷战!”杨妙真当机立断。木墙已无法提供保护,反而会成为靶子。巷战虽然残酷,但能最大限度削弱敌军的人数优势和器械威力。

    守军迅速后撤,在通往中央大屋的必经之路上,利用残垣断壁、 overturned 的车辆、甚至是阵亡战友的遗体,构建起一道道简易的阻击点。杨妙真将剩余兵力分成三队,互相呼应,她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二十人,占据了大屋前最高的那座了望台,作为指挥核心和最后防线。

    血影卫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掠过焦土,瞬间便穿透了无人防守的木墙缺口,冲入营地内部。他们并不盲目冲锋,而是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沿着街道快速推进,遇到阻击点便用诡异的身法和淬毒的暗器开路,冷酷而高效。

    惨叫声在营地各处响起。守军的阻击虽然顽强,但在血影卫这种专为杀戮而训练的存在面前,显得力不从心。防线被不断压缩。

    了望台上,杨妙真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手中令旗不时挥动,调整着各小队的防御重心。她的箭术极佳,弓弦每响一次,必有一名血影卫应声倒地,精准地射杀着那些试图突破关键节点的敌人。

    但血影卫的数量太多了。很快,便有数组血影卫突破了外围防线,逼近了中央大屋区域。他们盯上了了望台上的杨妙真。

    五名血影卫同时从不同方向跃起,如同捕食的夜枭,弯刀直取杨妙真!刀光未至,森冷的杀意已笼罩而来。

    杨妙真弃弓拔剑,剑光如雪瀑般绽开!杨家雪花枪法化入剑术,灵动中带着沙场枪法的狠厉。叮叮当当一阵密响,火星四溅。五名血影卫被她一人一剑,硬生生逼退下高台!

    但她也感到手臂酸麻。这些死士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士卒。

    更多的血影卫围拢过来。下方街巷中的守军也在苦苦支撑,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危急关头——

    大地,再次传来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有力!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地底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咚……咚……咚……

    震动传来的方向,正是东北方的鹰愁涧!

    随着震动,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扫过整个营地。那些正在冲杀的血影卫,动作突然齐齐一滞!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这震动频率与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可怕的共鸣!不少人抱着头踉跄后退,战斗力骤减。

    而圣元军后方,那些正准备发射的怪异床弩,也在震动中机括错位,几架甚至直接散架!

    “是叶将军他们!”杨妙真瞬间明白。这震动中蕴含的韵律,与之前疏通堵点后的“舒畅”脉动一脉相承,但更加强大、更加稳定!他们在地下取得了重大的进展!而这进展,直接影响了地脉能量的流动,对地面这些修炼了邪功、与地气紧密相连的血影卫,造成了巨大的干扰和压制!

    绝地反击的机会!

    “所有人!反击!目标,那些动弹不了的怪物!”杨妙真长剑一指,率先从了望台跃下,杀入混乱的血影卫中!

    幸存的守军士气大振,鼓起余勇,挺起刀枪,向那些如同醉酒般摇晃的血影卫发起反冲锋!一时间,局势逆转!

    血影卫的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这变故,急忙吹响撤退的哨音。残余的血影卫狼狈后撤,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圣元军的大部队见状,也不敢贸然进攻,缓缓后撤,重新集结。

    营地,再次守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杨妙真拄着剑,喘息着望向东北。地面的震动已经平息,但她怀中的木符,正传来一阵阵温暖而强劲的共鸣——那是叶飞羽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有力。

    “你们……到底在地下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新的希望。

    地下的手术刀,似乎已经触碰到了病患最核心的症结。而地面的盾牌,必须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直到那把刀,完成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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